， 一 是 要 「 分 正邪 」 ， 二來 也 沒 這 個 膽子 與 正派 名門 對抗 。 只有 張無忌 這樣 的 人 才 會 超越 狹隘 的 「 正邪 之 分 」 與 「 正邪 之 念 」 ， 而 和平 地 解決 民族 內部 矛盾 ， 以便 共同 對付 民族 的 敵人 。 進而 又 一視同仁 ， 以 明教 新 教主 的 身份 而 率領 明教 高手 從 蒙古 統治 者 的 牢獄 之中 救出 被 困 的 中原 武林 的 名門 正派 的 人們 。 這 正 是 他 不 通 世故 的 好處 ， 在 現有 的 世俗 文化 環境 中 是 很 難 培養出 他 這樣 赤子 衷腸式 的 人物 來 的 。 當然 也 正 因為 如此 ， 他 最終 又 不 適合 於 世俗 歷史 及 其 文化 環境 ， 只得 悄然 退隱 ， 遠離 卑污 陰險 的 江湖 與 廟堂 。 《 連城訣 》 更 容易 理解 ： 這 是 一 部 對 世俗 生活 的 文化 觀念 、 價值 及 其 殘酷 卑污 的 現實 進行 深刻 的 揭示 和 徹底 的 鞭笞 之 書 。 以至於 看 不 出 有 什麼 善 與 惡 、 正 與 邪 、 俠 與 魔 ， 只 看見 在 生 與 死 、 情 與 慾 、 義 與 利 之中 ， 人們 求生 、 求 欲 、 求利 ， 無所不用其極 ， 乃至 令人髮指 、 匪夷所思 。 雖然 形形色色 ， 而 其 本質 卻 是 相同 的 ， 一切 文化 價值 都 只 是 人們 言談 舉止 的 外衣 ， 而 他們 的 本質 則 不過 是 赤裸裸 的 貪婪 、 殘忍 、 卑鄙 、 無情 。 從 官方 的 知府 大人 ， 到 民間 的 大俠 ， 從 漢族 的 正派 名人 到 藏 邊 的 血刀 僧徒 ， 莫不 如此 。 在 生死 關頭 、 義利 選擇 之中 ， 什麼 官 與 民 、 俠 與 盜 、 師 與 徒 、 父 與 子 、 夫 與 妻 、 情 與 愛 、 兄 與 弟 ， 什麼 忠孝 節義 、 人倫 道德 、 俠士 情懷 、 英雄 氣度 ， 全 都 被 拋到 了 一 邊 ， 甚至 全 都 被 粗暴 而 殘酷 的 踐蹋 。 這些 在 主人翁 狄雲 這 位 無 父 無 母 、 無知 無識 、 不 通 世故 的 鄉下人 眼 裡 ， 是 何等 的 匪夷所思 ， 又 是 何等 的 痛心疾首 ！ 這些 就 是 世俗 生活 與 文化 價值 的 本質 和 真相 。 在 這 一 意義 上 ， 《 連城訣 》 是 一 個 極 深刻 的 寓言 。 在 這 一 部 書 中 ， 人們 將 「 連城訣 」 赤裸裸 地 演示成 了 「 貪利圖 」 ， 而 又 將 「 唐詩 劍法 」 （ 這 是 何等 的 文雅 ） 說成 是 「 躺屍 劍法 」 （ 這 是 何等 的 殘酷 ） ！ 文雅 反作 了 殘酷 的 外衣 ， 價值連城 的 物 什 在 人們 的 觀念 裡 只 能 是 金銀 財富 。 這 正 是 體現 了 世俗 文化 的 本質 ， 而 狄雲 這 位 不 通 世故 、 與 世俗 文化 價值 格格不入 的 青年 則 正 是 一 個 、 也 是 唯一 的 一 個 活 著 的 旁觀者 和 證明人 。 正 因為 他 的 不 通 世故 ， 與 世俗 水火 不 相容 ， 所以 他 從 雪山 空谷 中 走來 ， 最終 還是 要 回到 雪山 空谷 中 去 。 那 一 去 ， 他 是 懷 著 怎樣 的 心情 、 怎樣 的 感受 ， 書 中 並 未 涉及 ， 只有 讓 讀者 去 探尋 和 品味 了 。 這 一 號 為 「 空心菜 」 的 人物 ， 不僅 有 被 誣 做 賊 的 不幸 遭遇 ， 以及 「 缺心眼 」 的 世俗 寓言 的 意義 ， 更 進 一 層 ， 這 一 人物 正 是 缺乏 世俗 文化 之 心 ， 太過 無知無識 ， 因而 不容 於 世 ， 這 是 他 個人 的 命運 的 悲劇 ， 同時 也 是 作者 所 賦予 的 一 種 人類 生活 的 理想 和 希望 ， 在 這 一 塵世 上 ， 畢竟 還 有 類似 狄雲 這樣 真正 不 受 污染 的 純樸 之 人 。 換句話說 ， 如若 能夠 真正 地 改造 這 種 文化 環境 與 世俗 人心 ， 使 其 減少 污染 ， 則 其 希望 只 能 是 掌握在 狄雲 、 水笙 這樣 的 人物 身 上 。 當然 ， 像 《 連城訣 》 這樣 將 江湖 世俗 寫 得 一 團 漆黑 、 渺無 希望 ， 變成 了 洪桐縣里裡 好人 ， 是 具有 對 世俗 文化 極端 失望 、 乃至 「 全盤 否定 」 的 傾向 ， 不無 偏激 之 處 。 但 我們 也 要 理解 ， 作者 是 對 人性 的 弱點 及 其 由 此 弱點 形成 的 世俗 文化 的 一 種 充滿 激憤 的 批判 和 反省 ， 最好 是 能 將 此 當成 寓言 來 讀 。 同樣 ， 《 俠客行 》 及 其 主人翁 石破天 的 遭遇 也 具有 明顯 的 寓言 性質 。 關於 石破天 其人 ， 我們 在 以前 的 文章 中 已經 論及 ， 總之 是 一 位 無名無姓 、 無 欲 無 求 、 無知 無識到 了 極端 的 人物 。 而 這 一 人物 形象 顯然 也 代表 了 作者 的 一 種 審美 理想 。 即 真正 的 赤子 衷腸 ， 具有 非 文化 及 反 文化 的 意義 （ 無論 是 主流 文化 或是 非主流 的 世俗 文化 ） 。 別的 不 多 說 ， 單 說 小說 中 安排 石破天 破解 俠客島 上 的 武功 圖譜 之 謎 這 一 件 事 ， 乍看起來 實在 是 匪夷所思 ， 細想 起來 卻 又 無疑 具有 深意 ， 當然 ， 這 是 一 種 寓言 意義 。 書 中 寫到 俠客島 的 龍 、 木 二 位 聰明 智慧 的 島主 花費 了 數十 年 的 光陰 ， 百 法 設盡 ， 也 都 沒 能 破譯 島 上 的 武功 圖譜 ， 進而 大開臘八 之 宴 ， 邀請 大陸 武學 名家 前來 共同 研討 ， 共 有 數百 人 ， 花 了 數十 年 的 時間 ， 也 還是 沒 能 弄清 。 最終 居然 讓 石破天 這 位 目不識丁 的 年輕 後輩 給 破譯 並 練成 了 ！ 小說 的 布局 安排 ， 可以 說 是 精巧 到 了 極 處 ， 以至於 石破天 破解 武功 雖然 出乎意外 ， 卻 仍 在 情理 之中 。 而 它 的 意義 則 又 是 十分 深刻 的 ， 即 只有 石破天 這樣 的 沒 文化 、 不 識字 且 無 貪慾 的 人物 才 有 希望 破除 重重 人為 的 障礙 ， 達到 武學 （ 人生 ／ 文化 ） 的 真正 巔 ?
 
。 這 一 寓言 不 像 《 連城訣 》 那樣 從 道德 價值 方面 來 批判 和 否定 現實 的 世俗 文化 ， 而是 從 文化 的 方法 、 形式 本身 來 批判 和 否定 現行 文化 。 即 前者 從 「 德 」 的 角度 來 寫 文化 ， 而 後者 則 從 「 智 」 的 角度 來 寫 文化 。 這 就 從 根本 上 否定 了 金庸 的 非 文化 、 反 文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