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1,907 in text YL20160285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其 減少 污染 , 則 其 希望 只 能 是 掌握在 狄雲 、 水笙 這樣 的 人物 身 上 。 當然 , 像 《 連城訣 》 這樣 將 江湖 世俗 寫 得 一 團 漆黑 、 渺無 希望 , 變成 了 洪桐縣里裡 好人 , 是 具有 對 世俗 文化 極端 失望 、 乃至 「 全盤 否定 」 的 傾向 , 不無 偏激 之 處 。 但 我們 也 要 理解 , 作者 是 對 人性 的 弱點 及 其 由 此 弱點 形成 的 世俗 文化 的 一 種 充滿 激憤 的 批判 和 反省 , 最好 是 能 將 此 當成 寓言 來 讀 。 同樣 , 《 俠客行 》 及 其 主人翁 石破天 的 遭遇 也 具有 明顯 的 寓言 性質 。 關於 石破天 其人 , 我們 在 以前 的 文章 中 已經 論及 , 總之 是 一 位 無名無姓 、 無 欲 無 求 、 無知 無識到 了 極端 的 人物 。 而 這 一 人物 形象 顯然 也 代表 了 作者 的 一 種 審美 理想 。 即 真正 的 赤子 衷腸 , 具有 非 文化 及 反 文化 的 意義 ( 無論 是 主流 文化 或是 非主流 的 世俗 文化 ) 。 別的 不 多 說 , 單 說 小說 中 安排 石破天 破解 俠客島 上 的 武功 圖譜 之 謎 這 一 件 事 , 乍看起來 實在 是 匪夷所思 , 細想 起來 卻 又 無疑 具有 深意 , 當然 , 這 是 一 種 寓言 意義 。 書 中 寫到 俠客島 的 龍 、 木 二 位 聰明 智慧 的 島主 花費 了 數十 年 的 光陰 , 百 法 設盡 , 也 都 沒 能 破譯 島 上 的 武功 圖譜 , 進而 大開臘八 之 宴 , 邀請 大陸 武學 名家 前來 共同 研討 , 共 有 數百 人 , 花 了 數十 年 的 時間 , 也 還是 沒 能 弄清 。 最終 居然 讓 石破天 這 位 目不識丁 的 年輕 後輩 給 破譯 並 練成 了 ! 小說 的 布局 安排 , 可以 說 是 精巧 到 了 極 處 , 以至於 石破天 破解 武功 雖然 出乎意外 , 卻 仍 在 情理 之中 。 而 它 的 意義 則 又 是 十分 深刻 的 , 即 只有 石破天 這樣 的 沒 文化 、 不 識字 且 無 貪慾 的 人物 才 有 希望 破除 重重 人為 的 障礙 , 達到 武學 ( 人生 / 文化 ) 的 真正 巔 ?
 
。 這 一 寓言 不 像 《 連城訣 》 那樣 從 道德 價值 方面 來 批判 和 否定 現實 的 世俗 文化 , 而是 從 文化 的 方法 、 形式 本身 來 批判 和 否定 現行 文化 。 即 前者 從 「 德 」 的 角度 來 寫 文化 , 而 後者 則 從 「 智 」 的 角度 來 寫 文化 。 這 就 從 根本 上 否定 了 金庸 的 非 文化 、 反 文化 的 人物 理想 模式 「 逆 歷史 潮流 而 動 」 的 反動 之 嫌 。 世俗 的 人們 對 現實 的 文化 信心 , 是 建立 在 「 有 文化 比 無 文化 好 」 的 「 進步觀 」 上 , 然而 , 從 更深 一 層 的 哲學 意義 上 去 看 , 這 種 現行 的 文化 , 從 思路 上 與 方法 上 而言 , 有時 未必 是 最佳 的 , 有時 甚至 恰恰 是 適得其反 , 與 真理 背道而馳 。 原因 則 正 是 文化 本身 的 意識 障礙 和 方法 局限 。 這 就 是 佛家 所謂 的 「 所 知障 」 , 即 知道 得 越 多 , ( 證道求真 ) 障礙 也 就 越 大 , 只有 像 石破天 這樣 的 生具 至 性 、 心 如 白紙 而 又 有 靈慧 之 人 才 有 希望 破除 一切 障礙 , 達到 光輝 的 頂點 。 有趣 的 是 , 作者 在 這 部 小說 的 修訂本 < 後記 > 中 說到 , 在 創作 這 部 小說 時 , 作者 尚未 讀 佛經 , 從而 並 不 知 佛家 的 「 所知障 」 這 一 說 。 這 就是說 , 作者 是 自己 獨立 地 發現 這 一 超乎 尋常 的 哲學 真理 的 , 而 他 之所以 能 如此 , 至少 可以 肯定 一點 , 那 就 是 對 現實 世俗 文化 的 根本性 懷疑 。 沒有 這 種 懷疑 , 是 決不 能 揭示出 人類 「 所 知障 」 的 奧秘 的 , 也 就 無法 寫出 小說 中 這 一 具有 深意 與 意義 的 寓言 來 。 3. 上 、 下流 共生 從 對 儒生 乃至 一切 傳統 文化 背景 下 的 知識分子 的 懷疑 和 批判 , 發展到 對 一切 世俗 文化 ( 包括 主流 與 非主流 ) 的 懷疑 與 批判 , 這 是 一 條 不容 忽視 的 思想 線索 , 也 正 是 金庸 的 思想 意識 的 獨特 之 處 和 深刻 之 處 , 相比 之下 , 梁羽生 在 政治 上 反 正統 和 在 文化 上 向 正統 皈依 , 以及 其他 人 的 反 主流 文化 而 讚美 世俗 文化 , 實在 是 自相矛盾 而 又 有 明顯 的 局限性 。 這 種 自相矛盾性 及 其 局限性 不 難 解釋 , 即 政治 做為 文化 的 重要 組成 部分 , 而且 政治 傳統 及 其 意識 形態 正 是 主流 文化 的 核心 , 它們 之間 是 很 難 當成 兩 筆 帳 來 算 的 。然 而 , 主流 文化 與 非主流 文化 , 即 廟堂 文化 與 世俗 文化 , 雖然 有 明顯 的 區別 , 但 卻 又 是 共生 的 和 互補 的 , 是 一 個 對立 統一體 。 因而 那 種 站 在 非主流 文化 的 世俗 文化 的 立場 上 去 反對 同 一 格局 中 的 主流 文化 , 就 像是 站 在 地球 上 拔 著 自己 的 頭髮 脫離 地球 那樣 的 幼稚 可笑 。 對於 這 一 點 , 金庸 在 他 的 傑作 《 鹿鼎記 》 一 書 中 也 做 了 深刻 的 揭示 。 首先 是 主人翁 韋小寶 從 妓院 走向 宮廷 , 而 又 從 宮廷 走向 江湖 , 且 都 能 應付 自如 、 如 魚 得水 這 一 ,半 是 寫實 、 半 是 寓言 , 實在 發人深思 。 這 實際 上 已經 道出 了 妓院 與 宮廷 、 市井 與 廟堂 以及 朝庭 與 江湖 的 本質 的 共同性 , 它們 實質 上 是 一 種 互補 的 統一體 , 完全 屬於 同 一 個 「 文化圈 」 , 只不過 層次 不同 、 形式 稍異 罷了 。 其次 是 韋小寶 這 位 出身 卑賤 而 又 不學無術 、 渾身流 氓氣 的 傢伙 居然 做 了 出身 高貴 、 英明 聖賢 的 康熙大帝 的 好友 兄弟 , 這 一 點 看起來 不可 理解 , 實質 上 還 是 一 個 對立 又 統一 、 矛盾 又 互補 的 問題 。 一方面 , 身處 深宮 的 康熙 十分 嚮往 和 羨慕 自由 的 市井 生活 , 甚至 包括 市井 中 的 光棍氣 與 流氓氣 , 是 以 感到 韋小寶 這 人 新鮮 活潑 、 可親 可愛 。 另一方面 , 韋小寶 在 市井 中 的 書館 戲院 中 所 聞 所 看 , 又 在 不知不覺 中 接受 了 主流 文化 的 觀念 影響 , 包括 忠孝 節義 等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