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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幾 個 三 作牌 , 押解 一 個 囚犯 從 殿下 經過 , 羋熊圍 先生 扯高 嗓門 問 曰 : 「 嗨 , 那 囚犯 是 啥 地方人 呀 ? 」 三 作牌 也 扯高 嗓門 對 曰 : 「 齊國人 。 」 羋熊圍 先生 又 問 啦 : 「 他 犯 了 啥 罪 呀 ? 」 三作牌 曰 : 「 強盜 。 」 羋熊圍 先生 有理 不 讓 人 , 問 晏嬰 先生 曰 : 「 老哥 , 你們 齊國人 怎麼 都 喜歡 當 強盜 呀 ? 」 這 簡直 是 瞎 胡鬧 , 國宴 當中 , 怎會 冒出來 綁赴 刑場 的 場面 ? 即令 冒出 , 從 羋熊圍 先生 跟 三作牌 的 一 問 一 答 , 便是 甲級 傻瓜 也 會 知道 那 是 演 電影 的 。 如果 遇到 柏楊 先生 , 一時 情急 , 恐怕 只有 張口結舌 , 說不定 還 罵出 「 幹 你 老母 」 。 但 晏嬰 先生 到底 學問 沖天 , 徐徐 對 曰 : 「 我 聽說 江南 的 橘子 , 移種 到 江北 , 就 變成 枳子 。 所以 會 這麼 變 , 環境 使 之 然 也 。 齊國人 在 齊國 不當 強盜 , 到 了 楚國 , 卻 喜歡 當 強盜 , 恐怕 跟 楚國 有關 。 」 弄得 羋熊圍 先生 下不了台 。 橘子 是 啥 , 人人 皆知 , 但 枳子 是 啥 , 便 不見得 人人 皆知 矣 。 猶如 豆漿 油條 是 啥 , 人人皆知 , 臭 狗屎 是 啥 , 人人 就 不 知 啦 。 蓋 大家 都 吃 過 豆漿 油條 , 有 誰 吃 過 臭狗屎 的 哉 ? 每 年 秋天 之後 , 沿街 都 是 賣 橘子 的 , 從 沒有 聽說 有 誰 賣 枳子 的 , 便是 想 吃 也 吃 不 到 。 據說 枳子 長 得 跟 橘子 差不多 , 只是 略 小 一點 , 略 苦 一點 , 皮 略 厚 一點 。 晏嬰 先生 說 的 變種 故事 , 《 考工記 》 曰 : 「 橘 逾 淮 而 北 為 枳 。 」 是 不 是 真的 因 水土不服 , 就 變 了 種 , 有賴 植物學家 給 我們 說明 。 柏楊 先生 想 , 變種 的 可能性 恐怕 很少 , 古 之 人 也 , 大概 看 它們 的 長相 差不多 , 就 認為 準同 一 個 老 祖宗 啦 , 可能 兩者 應該 是 兩回事 。 不過 , 南方 有 南方 特有 的 氣候 和 土壤 , 北方 有 北方 特有 的 氣候 和 土壤 , 橘子 一 到 了 淮河 以北 , 雖 變 不 成 枳子 , 但 該 北方 橘樹 所 結 的 橘子 , 卻 是 癟 三 橘子 ── 其 乾 其 硬 , 其 澀 其 小 , 其 垂頭喪氣 , 僅只 看看 都 會 使 人 不忍 下嚥 。 孫觀漢 先生 曾巴巴 的 從 台北 把 中國 特有 的 大白菜 種子 帶回 美國 , 在 他 壁斯堡 的 後菜園 中 種 了 起來 , 到 了 應該 豐收 的 時候 , 白菜 雖然 仍 是 白菜 , 卻 是 可憐 的 白菜 , 瘦瘦 的 焉 , 癟癟 的 焉 , 其 無精打彩 之 狀 , 幸虧 孫 先生 有 無限 的 祖國 之 思 , 才 吃 得 津津有味 , 但 他 的 夫人 勞娜 女士 是 美國人 , 沒有 祖國 之 思 的 , 恐怕 就 皺眉 啦 。 這 種 變 , 是 一 種 不知不覺 的 變 , 橘子 從 淮南 搬到 淮北 , 變成 了 枳子 。 大白菜 從 台北 搬到 壁斯堡 , 變成 了 瘦白菜 。 同樣 的 , 從 美國 搬到 中國 來 的 東西 , 為 了 「 中國 有 中國 的 國情 」 , 也 同樣 會 大變 特變 , 變成 了 四不像 , 甚至 變成 了 八不像 , 一百二十 個 不 像 。 洋大人 的 銀行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當舖 , 洋大人 斑馬線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陷阱 , 洋大人 的 自由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拜拳 主義 , 洋大人 的 法治 到 中國 就 成 了 自由心證 , 洋大人 的 三權分立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司法 行政部 隸屬 行政院 , 洋大人 的 保證 責任 合作社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誰 都 沒有 責任 的 地下 錢莊 , 洋大人 的 監理所 到 了 中國 就 成 了 晚娘窩 , 人壽 保險 公司 到 了 中國 簡直 幾幾乎 要 成為 詐騙 集團 。 等等 等等 , 名稱 繁多 , 不勝 備載 。 原因 何在 , 一時 也 說不清 , 但 總 跟 醬缸 有關 , 縱 是 一 條 龍 , 醬 到 醬缸 裡 , 也 飛不動 ; 縱 是 一 隻 虎 , 醬 到 醬缸 裡 , 也 跳 不 出 。 非 牠們 不 是 龍 不 是 虎 , 牠們 固 是 生龍活虎 , 可是 千 年 老醬 把 牠們 醬 住 啦 , 醬 得 暈暈 忽忽 , 龍 失去 了 騰雲駕霧 的 本領 , 虎 也 失去 了 翻山越嶺 的 本領 , 最初 可能 還 不 服氣 , 可是 日子 久 啦 , 等到 龍醬 成 了 蟲 , 虎醬 成 了 老鼠 , 也 就 心甘情願 啦 。 舉 其中 監理所 跟 人壽 保險 公司 兩 項 研究 研究 吧 , 嗚呼 , 洋大人 監理所 , 是 一 個 公路 安全 機構 , 絕不 是 發財 機構 , 也 絕不 是 「 整 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的 機構 , 更 絕不 是 保險 公司 的 代理商 。 可是 這 玩藝 一 到 了 中國 , 就 成 了 另 一 個 模樣 。 前天 上午 , 一 位 朋友 去 辦 練習 駕駛 執照 , 拉 我 老人家 和 另外 一 個 剛 從 美夷 回來 的 小子 , 跟 他 作伴 。 僅只 兩 個 小時 , 我 就 決心 買 條 麻繩 上吊 , 後來 想 一 想 , 上吊 也 沒有用 , 也 就 自動 撤銷 原意 , 但 肚子 則 更 膨脹 。 中國 跟 日本 的 唯一 差別 是 , 日本 模仿 西洋 , 模仿 啥 像 啥 , 中國 模仿 西洋 , 卻 模仿 啥 不 像 啥 。 同樣 的 鐵甲船 , 日本 成 了 海 上 五 強 之 一 , 中國 卻 在 砲筒 上 曬 衣裳 , 甲午 之 戰 , 稀哩嘩啦 。 同樣 的 派遣 留學生 到 西洋學 手藝 , 伊藤博文 先生 回 日本 後 , 允許 他 大展鴻圖 , 拯危 救亡 , 辜鴻銘 先生 回 中國 之後 , 你 擠 我 擠 , 把 他 擠 得 只好 去 教書 。 同樣 的 , 洋 大人 各 機關 衙門 , 都 有 服務台 詢問處 的 設置 , 中國官 崽 一 瞧 , 這 玩藝 妙不可言 , 就 在 屁股 後 直 追 , 各 機構 也 弄 一 個 服務台 詢問處 擺 之 。 一旦 到 演習 的 那 天 , 或是 大 傢伙 前 呼 後 擁 的 光 了 臨 , 服務台 真是 服務台 , 詢問處 也 真是 詢問處 , 要 草紙 都 有 , 問 天 上 有 幾 顆 星 都 能 和顏悅色 , 對答如流 。 可是 真正 小民 需要 服務 , 需要 詢問 時 , 恐怕 那 張 晚娘臉 比 車掌 小姐 還 難看 。 這 當然 也 難怪 , 面對 著 將來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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