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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第二 次 準找 一 個 兄弟 姐妹 一百 個 的 。 但 問題 就 恰好 發生 在 這裡 , 就 跟 歷代 王朝 努力 改正 前 代 的 錯誤 一樣 , 曹魏 王朝 皇族 沒 權 沒 勢 , 以致 亡國 時 沒 人 吭 一 聲 ; 晉 王朝 就 大封 宗室 , 以便 將來 有 人 可 吭 , 結果 你 吭我 吭 , 吭出 了 八 王 之 亂 , 把 晉 王朝 吭垮 。 唐 王朝 的 藩鎮 興盛 , 每 一 個 藩鎮 就 是 一 個 小型 獨立 王國 ; 宋 王朝 警戒 在 心 , 把 各 將領 的 兵權 取消 , 而 把 全 國 精兵 聚 在 京城 , 以為 這 一 手 萬無一失 , 誰 知道 國防 因之 空虛 , 大金 帝國 洋兵 洋將 打過來 , 把 兩 位 皇帝 老爺 活活 捉住 。 改正 上 一 次 的 錯誤 不能 保證 下 一 次 不再 發生 別的 錯誤 , 而 上 一 次 的 錯誤 也 不見得 真是 原則性 的 錯誤 。 麻子 也 有 好 的 , 小白 臉 也 有 糟 的 。 獨生子 也 有 好 的 , 群生子 也 有 糟 的 也 。 窮光蛋 固然 受罪 , 百萬 富翁 恐怕 免不了 受氣 。 醜陋 的 固然 難以 入目 , 漂亮 絕倫 的 恐怕 那 一 頂 ── 甚至 幾 頂 綠 帽子 , 難以 消受 。 認識不了 幾 個 字 的 固然 面目可憎 , 學問 奇大 的 恐怕 會 翻臉 不 認 人 。 小 職員 固然 捉襟見肘 , 一 輩子 都 熬 不 出 啥 名堂 ; 大 傢伙 恐怕 會心 比 天 高 , 不 知道 啥 時候 會 挨上 一 踢 。 作家 固然 既 窮 又 硬 , 自命不凡 ; 科學家 恐怕 會 整 天 跟 他 的 實驗室 為伍 , 失魂落魄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個 女 學生 , 她 是 五 年 前 結婚 的 , 結婚 之前 , 經常 來 向 我 老人家 報告 戀愛 經過 , 其實 她 根本 不 是 在 戀愛 , 而 只 是 父母 之 命 , 先 言明 了 要 娶 要 嫁 , 然後 才 交往 的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曰 : 「 那 小子 對 妳 如何 ? 」 她 側 著 頭 想 了 半 天 曰 : 「 他 對 我 百依百隨 , 我 想 幹 啥 他 都 順 著 我 。 」 我 大怒 曰 : 「 這 有 啥 值得 一 提 的 , 戀愛 期間 , 他 當然 百依百隨 , 幹 啥 都 順 著 妳 。 我 只 問 妳 , 他 是 學工 的 , 妳 偏 喜歡 文學 , 偶爾 還 作 兩 首 臭 詩 , 在 這 上 有沒有 不對勁 之 處 ? 」 她 又 想 了 半 天 曰 : 「 沒有 , 沒有 。 」 結果 生 了 一 個 小娃兒 , 大名 上 了 報 , 她 告 他 天天 冷戰 , 他 告 她 不孝 公婆 , 最後 離婚 。 我 這 位 女 學生 , 有 沉魚 落 雁 之 貌 , 閉月 羞花 之 容 , 所以 第二 年 就 又 嫁 啦 , 嫁 前 又 來 請 我 指示 機宜 , 並且 聲明 這 次 這 個 小子 是 學 文史 的 , 她 高興 曰 : 「 這 回 十拿九穩 , 他 是 個 大 作家 。 」 該 大 作家 我 也 認識 , 不禁 頗為 疑心 。 果然 , 就 在 上 個 月 , 她 淚人兒 一樣 的 跑到 柏府 , 大罵 寫 文章 的 沒有 一 個 是 好 東西 , 非 離婚 不可 , 再 嫁 就 嫁給 醫生 , 我 當時 就 向 她 哀號 曰 : 「 妳 不能 再 用 這 種 標準 改正 妳 的 錯誤 啦 , 妳 結 一 次 婚 , 我 老人家 送 一 次 禮 , 妳 嫁 個 沒完 , 存心 要 我 破產 是 不 是 ? 」 都 有所 本我 老人家 向 該 女 學生 哀號 , 當然 是 損 她 , 再 嫁 也好 , 七嫁八嫁 也好 , 我 都 不 反對 , 但 絕不 可 用 再 嫁去 改正 前車之覆 , 更 不可 肯定 下 一 次 就 聰明 啦 。 仍 是 一 句 老生常談 , 只要 是 正常 的 婚姻 , 必須 有 愛情 的 成份 , 不但 不能 像 進出口商 似的 , 看 貨 給價 , 也 無法 像 逛 布店 的 顧主 , 把 一 塊 料子 翻來覆去 , 裡裡外外 , 瞧 個 仔細 。 嗚呼 , 衣料 可以 剪下 一 塊 用 根 火柴 燒 它 一 燒 , 考察 它 是 麻 的 焉 , 抑是 絲 的 焉 , 對 人 便 無法 用 科學 方法 衡量 矣 。 有些 男人 對 太太 凶暴 得 像 張獻忠 , 但 等到 換 了 一 個 太太 , 卻 柔 如 綿羊 。 有 些 太太 對 丈夫 陰森 得 像 格別烏 , 但 等到 又 嫁 了 一 個 丈夫 , 卻 嗲 得 使 他 站 不 起來 。 記 不 得 是 誰 說 過 曰 : 「 你 要 知道 她 是 不 是 一 個 好 妻子 , 只有 跟 她 結婚 。 」 同樣 的 , 女人 也 如此 , 可 套 而言 之 曰 : 「 妳 要 知道 他 是 不 是 一 個 好 丈夫 , 也 只有 跟 他 結婚 。 」 可是 等到 結 了 婚 , 看透 了 底 , 再 想 換 一 換 , 年華 老去 , 兒女 成群 , 就 很 作難 啦 。 義大利式 的 離婚 , 使 人 心驚肉跳 , 不要 說 面臨 這 種 危機 , 就是 雖 沒有 這 種 危機 , 而 長期 過 著 非人 的 生活 , 進 得 家門 , 就 像 進 了 三作牌 修理 廟 , 還不如 早 一 天 各奔 前程 , 而且 越 快 越 不 嫌 快 。 蓋趁 著 青春 尚 在 , 還可以 文化 復興 , 如果 一 拖 再 拖 , 既 怕 別人 說 閒話 , 又 怕 影響 自己 的 前途 , 一旦 到 了 人 老珠黃 , 踢騰 不 起來 啦 , 就 白活 了 這 一生 矣 。 不過 , 世界 上 真正 成為 「 怨偶 」 的 並 不 多 , 真正 面臨 著 義大利式 危機 的 也 不 多 , 真正 長期 芒刺 在背 也 不 多 。 有 些 本來 非常 恩愛 的 夫婦 , 忽然 打 了 一 架 , 忽然 就 離 了 婚 , 這 就 潦潦 草草 矣 。 有些 嬌滴滴 的 太太 , 丈夫 還 沒 瞪眼 哩 , 就 拉 著 嗓門號 曰 : 「 好小子 , 算 我 瞎 了 眼 , 離婚 離婚 。 」 把 小 包袱 一 提 , 回 娘家 去 啦 , 臭 男人 正在 七竅生煙 , 再 加上 一時 又 磨 不 開 , 這 個 家 就 非 散 了 夥 不可 。 當然 不 是 每 個 離婚 案件 都 這麼 簡單 , 不過 結論 卻 差不多 都 是 這麼 簡單 的 , 那 就 是 , 事情 並 沒有 瀕臨 義大利式 的 邊緣 , 也 並 沒有 長期 的 痛苦 , 卻 被 誤認為 忍無可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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