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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 上 腳 上 舌頭 的 黑線 牽 在 五偉牌 手 裏 。 義和團 癲癇 起來 , 認為 只要 燒 教堂 殺 洋人 就 可以 消滅 外國 , 瘋衛兵 癲癇 起來 , 認為 只要 改 招牌 換 路名 , 就 可以 把 五千 年 的 過去 一 筆勾 。 義和團 仇恨 所有 外國人 , 瘋衛兵 仇恨 除了 阿爾巴尼亞 以外 的 外國人 。 義和團 造 的 反 是 保衛 清 王朝 、 保衛姓 那 拉 的 那 個 婆娘 , 瘋衛兵 造 的 反 是 保衛 五偉牌 、 保衛 五偉牌 的 思想 。 義和團 把 咒語 背 的 滾瓜爛熟 , 認為 只要 靠 那 符咒 就 可以 辦到 所有 辦 不 到 的 事 , 連 肉體 凡胎 都 能 練成 金 鋼罩 , 不 怕 洋槍洋砲 ; 瘋衛兵 把 五偉牌 語錄背 的 也 滾瓜爛熟 , 認為 五偉牌 思想 也 可以 辦到 所有 辦 不 到 的 事 。 君 不見乎 , 一 個 被 醫生 開刀 鋸腿 的 人民 解放軍 , 不肯 上 麻藥 , 蓋 也 只要 一 唸 五偉牌 語錄 , 就 不 痛 啦 。 狼 的 社會 同樣 的 , 義和團 屁股 後 是 老太婆 的 權勢 , 瘋衛兵 屁股 後 則 是 五偉牌 的 權勢 。 義和團 受 榮祿 先生 武衛軍 保護 , 所以 勇不可當 , 順 之 者 昌 , 逆 之 者 亡 ; 瘋衛兵 則 受 林彪 先生 的 人民 解放軍 保護 , 因之 也 所向無敵 , 再 高 的 官 都 敢 鬥 。 義和團 殺人 , 統統 稱 之 為 漢奸 ; 瘋衛兵 鬥 人 , 則 統統 稱 之 為 修正 主義 反 黨 反 革命 。 義和團 所 到 之 處 , 官府 嚇 的 要命 , 教幹 啥 就 幹 啥 , 瘋衛兵 所 到 之 處 , 官府 也 嚇 的 要命 , 教幹 啥 就 幹 啥 。 義和團 吹起 大 牛 , 要 消滅 天下 所有 洋人 ; 瘋衛 兵志 沖霄漢 , 要 把 紅旗 插到 華盛頓 美國 總統府 上 。 義和團 是 老太婆 臨死 前 最後 一 個 法寶 , 用來 鞏固 權勢 , 打擊 反對派 ; 瘋衛兵 則 是 五偉牌 臨死 前 最後 一 個 法寶 , 也 用來 鞏固 權勢 , 打擊 他 看 着 不 順眼 和 不 聽話 的 人 。 不過 , 青出於藍 而 勝於 藍 , 父 是 英雄兒 好漢 , 瘋衛兵 比 義和團 更 惡毒 、 更 癲癇 , 蓋 即令 那拉 女士 的 原意 , 只要 能 把 洋人 趕走 ( 如果 能 徹底 殺 了 個 光 當然 更 好 ) , 也 就算 啦 。 而 瘋衛兵 還 有 更 進一步 的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, 就 悲慘 矣 。 依 我們 對 共產黨 的 了解 , 凡事 往 相反 的 反面 一 詮釋 就 可 明白 真相 , 文化大革命 , 就 是 文化大 毀滅 。 嗚呼 , 文化 大 毀滅 , 固然 嚴重 , 但 更 嚴重 的 並 不 是 文化 大 毀滅 的 本身 , 而是 隨 着 文化 大 毀滅 而 來 的 人性 大 毀滅 , 才 真正 的 可哀 可怖 。 這樣 搞下去 , 人 與 人 之間 ── 甚至 家庭 父母 子女 之間 , 將 更 冷酷 、 更 殘忍 、 更 傾軋 , 共產主義 社會 將 不再 是 人 的 社會 , 而 是 狼 的 社會 , 互 不 相信 、 互相 敵視 , 一 個 狼 不幸 倒 了 楣 , 群狼 就 一擁而上 , 你 咬 一 口 肉 、 我 撕 一 塊 皮 , 爭 而 食 之 。 沒有 愛 、 沒有 憐憫 、 沒有 同情 、 沒有 欲望 、 沒有 靈性 、 沒有 精神 生活 , 剩下 的 只有 鬥 。 瘋衛兵 在 目前 已經 使 共產黨 發生 了 變化 。 第一 , 共產黨 的 傳統 中 , 太太 是 永 不 拋頭露面 的 , 妻 以 夫貴 ── 丈夫 有 政治 地位 而 太太 也 跟 着幌來幌去 , 是 自由 世界 的 人情味 特徵 之 一 , 共產黨 向來 不行 這 一 套 , 從 列寧 先生 到 赫魯雪夫 先生 , 人人 如此 , 但 五偉牌 的 太太 江青 女士 卻 忽然 挑 了 大樑 , 無以 名 之 , 只好 也 名 之 曰 文化大革命 , 把 命革 的 跟 資本主義 社會 一模一樣 啦 。 第二 , 共產黨 一向 自吹自擂 是 工人 的 黨 , 這 當然 是 屁話 , 共產黨 只 是 黨棍 的 黨 , 但 我們 就 說 它 是 工人 的 黨 吧 , 但 現在 卻 成 了 學生 的 黨 , 五偉牌 在 九泉 之下 , 見 了 他 的 祖師爺 和 老前輩 , 不 知道 這 種 把 金字招牌 都 砸 了 的 幹法 , 將 怎麼 交代 。 我 真 奇怪 , 五偉牌 當初 為啥 要 用 黑線 拴 學生 而 不 拴 工人 ? 拴 工人 一樣 可以 鬥 得 人仰馬翻 。 大概 工人 在 劉少奇 先生 控制 之下 , 拴 不 住 吧 。 不管 怎麼說 , 瘋衛兵 是 義和團 也好 , 不 是 義和團 也好 , 它們 都 是 大 頭目 的 狼牙棒 , 如此 而已 。 我們 的 憂慮 在 此 史大林 先生 晚年 , 對 「 偉大 」 的 迫切 程度 , 已 進入 抽筋 狀態 。 五偉牌 也 是 如此 , 而且 筋 抽 的 更 厲害 。 前 已言之 , 一 個 人 一旦 到 了 某 一 程度 , 有錢 有 權 , 有 榮譽 有 女人 , 要 啥 有 啥 , 則 他 自然而然 會 想到 他 在 歷史 上 所 佔 的 地位 。 一 個 正常人 , 用 的 是 正常 方法 , 他 可以 立德 、 立功 、 立言 。 一 個 庸碌 的 或 精靈 的 人 , 用 的 是 畸形 的 方法 , 他 可以 立正 。 而 一 個 癲癇 份子 , 就 有 他 癲癇 的 方法 , 認為 那 玩藝 太 慢 , 於是 獨具 隻眼 , 自以為 看 得 準 , 拿 得 穩 , 牽動 黑線 , 使 千萬 人 向 他 手舞足蹈 。 史大林 先生 死 後 被 剝 了 皮 , 名譽 掃地 , 證明 眼前 歡肉麻 有餘 , 永垂 千古 不足 , 使 五偉牌 更為 着急 , 認為 史大林 先生 錯 在 不 夠 早 和 不 夠 狠 。 嗚呼 , 憑 良心 說 , 史 鬍子 下手 已 夠 早 夠 狠 啦 。 五偉牌 最 大 的 敵人 是 他 的 高壽 和 健康 , 天 老爺 不准 他 永垂 千古 , 有 啥 辦法 哉 ? 他 閣下 今年 如果 十八 歲 就 好 啦 , 柏楊 先生 敢 跟 閣下 打賭 , 別 瞧 五偉牌 「 永遠 正確 」 ( 他 應該 是 「 正確牌 」 才 對 , 因 他 幹 啥 都 「 正確 」 ) , 他 的 結局 一定 是 臭 而 不可 聞 也 , 這 不 是 我 希望 如此 就 相信 如此 , 而是 他 手 中 的 狼牙棒 只是 屬於 政治 的 , 不 是 屬於 文化 的 , 而 文化 才 是 永恆 的 , 政治 這 玩藝 , 一 過去 就 沒有 啦 。 史大林 先生 焉 , 五偉牌 先生 焉 , 以及 共產黨 其他 林林總總 的 大小 頭目 , 是 他們 天生 的 就 癲癇 乎 , 當然 非也 , 跟 我們 一樣 , 都 是 正常 的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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