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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 踩 矣 。 任何 官司 , 遇到 昏 如 豆油 的 官崽 , 或者 遇到 雖然 聰明 伶俐 , 卻 只 認 「 家兄 」 , 或者 雖然 不 認 「 家兄 」 , 卻 一腦筋 邀功 和 逢 君 之 惡 的 思想 , 該 官司 的 結果 不 問 可 知 。 而 一 個 人 倒楣 過度 , 再 落到 三作牌 手 中 , 則 逍遙椅 , 太平凳 , 安樂床 , 英雄架 , 數目 繁多 , 不勝枚舉 , 灌灌 涼水 與 痛揍 一 頓 , 還是 小小 者 焉 。 三木 之下 , 教 你 承認 殺人 你 就 承認 殺人 , 教 你 承認 誣告 你 就 承認 誣告 , 自白書寫 得 比 印 的 還 清楚 , 再 配上 法官 老爺 的 芳心 那麼 自由 的 一心證 , 就 怎麼 都 翻不了 身 。 學生 考試 , 更 是 危機 四伏 , 有 飯桶 試 官 焉 , 有 水桶 試官 焉 , 有 崇洋 試 官 焉 , 有 醬蘿蔔 試 官 焉 , 有 半 瓶 醋 試 官 焉 , 有 花花公子 試官 焉 , 有 道貌岸然 試官 焉 。 他 看 着 順眼 , 你 就 是 好手 , 他 看 着 不 順眼 , 你 就是 白癡 。 如果 三 番五 次 倒楣 , 那 就 不幸 到底 , 不要 說 放洋 留學 , 你 就 是 能 國民小學堂 畢業 都 不錯 。 任何 一 個 人 , 一生 中 不能不 偶爾 政躬 違和 , 政躬 違和 就 得 找 醫生 , 鬼迷 了 心 找到 吃 癌 博士 , 那 是 聖母 馬利亞 要 你 破財丟命 , 自 沒 啥 可 說 的 。 我們 強調 碰到 惡醫 是 四 大 不幸 之 一 , 不 是 說 碰到 庸醫 就 很 幸 啦 , 碰到 庸醫 當然 也 很 不幸 , 不過 比較起來 , 碰到 庸醫 只 能 說 是 小 不幸 , 蓋庸 醫 總 還 有 治癒 之 心 , 只不過 沒有 治癒 的 本領 罷 啦 。 而 惡 醫 也 者 , 他 根本 不 在乎 治癒 不 治癒 , 而且 明明 知道 治 不 癒 還是 要 硬治 , 蓋 其 尊眼 只 看見 銀子 也 。 最近 幾 位 朋友 見面 , 各人 談起來 各人 投醫 的 輝煌 經歷 , 令 人 擊節 。 ( 趙君豪 先生 九泉 之下 , 跟 盧邦儉 先生 在一塊 坐 茶館 , 談起 各人 的 煇煌 經歷 , 想必 也 會 擊節 也 。 ) 一 個 人 命中注定 要 遇到 惡醫 , 就 跟 武大郎 命中注定 要 碰上 潘金蓮 一樣 , 有 位 月下老人 用 麻繩 把 二 人 拴到 一起 , 擺 都 擺 不 脫 。 我 有 位 朋友 , 名 詩人 也 , 他 的 小 女兒 有 一 天 忽然 發起 高燒 , 三更半夜 , 無 處 求醫 , 想起 附近 有 一 位 會 說 洋話 , 而 又 在 洋 醫院 當 差 的 一 位 打狗 脫 , 乃 慌慌張張 , 冒雨 而 往 。 該 打 狗 脫睡 眼 矇矓 , 大致 一 看 , 就 知道 小女兒 是 感冒 , 先 教 她 退 了 燒 再 說 。 打針 服藥 , 忙 了 一陣 。 可是 天 還 未 明 , 就 起 了 變化 , 孩子 渾身 腫 得 像 柏楊 先生 猛 脹 的 肚子 , 雙目 緊閉 , 氣息 如 縷 。 夫婦 二 人 只好 找 該 洋 醫院 理論 , 真牌 洋 醫生 看 啦 , 急 曰 : 「 她 明明出 痲疹 , 打 狗 脫 , 你 閣下 給 她 吃 了 些 啥 ? 」 大概 只有 天 老爺 才 知道 給 她 吃 了 些 啥 ? ── 中華民國 打狗脫 最 大 的 特徵 之 一 是 , 給 病人 開藥 方時 , 向來 不 教 病人 看看 他 到底 開 了 點 啥 ? 其實 看 也 看 不 懂 , 蓋 中華民國 打狗脫 最 大 的 特徵 之 二 是 , 藥方 用 的 都 是 洋文 也 。 全 靠 打狗 脫 擺佈 , 就是 灌 你 巴拉松 你 都 以為 那 是 青春泉 , 喝 得 香哩 。 嗚呼 , 從前 中醫師 也 是 用 古古 怪怪 之 字 開 藥方 的 , 其 古怪 以 使 人 看 不 懂 為 度 。 但 有時 也 降貴 紆尊 , 跟 病人 研究 研究 用 啥 藥 合適 。 最近 不 是 在 提倡 文化 復興 乎 , 開會 焉 , 寫 文章 焉 , 很 是 熱鬧 , 似乎 應 先 從 醫生 藥方 上 着手 , 請 他們 用 中國字 寫 。 據說 用 中國字 寫出 的 藥方 , 一樣 的 可以 治病 , 實在 沒有 必要 結結巴巴 畫 豆芽 也 。 而 開 了 藥方 後 , 最好 教病 朋友 也 看看 , 使 他們 明瞭 害 的 是 啥 病 , 吃 的 是 啥 藥 , 讓 他們 雖 死無憾 。 話 說 小女孩 經過 真牌 洋 醫生 這麼 一 急 , 才 算 撿回來 一 條 命 。 當真 牌洋 醫生 發急 之前 , 吾友 夫婦 守 在 小 床 之前 , 眼淚 汪汪 曰 : 「 孩子 , 以後 再 也 不 打 妳 啦 。 」 病癒 之後 , 昨天 去 他 尊府 串門 , 碰上 他 又 在 氣吼吼 的 打 孩子 的 屁股 , 異哉 。 ── 真 牌 洋 醫生 發急 的 這 種 月亮 , 就 比 中國 圓 , 蓋 漿糊罐 總是 死 不 認錯 兼家 醜 不可 外 揚 。 大家 既是 同事 , 又 是 好友 , 孩子 命算 啥 , 面子 要緊 , 再 用 原方 那麼 一 搞 , 連 官司 都 沒法 打 。 噫 , 俺 只 能 治病 , 不能 治命 , 你 想 敲 我 的 竹槓 呀 。 《 自立晚報 》 方塊 文章 專欄 作家 文知平 先生 的 夫人 , 也 有 過 奇遇 。 文夫人 本來 是 某某 醫院 的 護士 小姐 , 有 一 天 忽然 有點 頭暈 , 名醫 一 瞧 , 守着 飯舖 挨餓 , 豈不 丟人 ? 經過 那麼 一 檢查 , 發現 她 害 肺病 , 醫院 有的 是 可以 揩油 的 藥 ( 美其名 曰 同仁 福利 ) , 想 注射 就 注射 , 想 吃 就 吃 。 六 個 月 後 , 發現 她 啥 都 沒有 , 只不過 那 一 天 偶爾 沒 睡 好 覺 罷 啦 。 可 是 , 文 夫人 已 又 白 又 胖 矣 , 白 還可以 , 胖 就 有點 心驚 , 一直 到 今天 , 據說 文 夫人 一 提起 那些 好 心腸 的 頂頭上司 , 就 咬牙切齒 。 ( 柏 老 按 : 文 夫人 並 不 胖 , 不過 較為 豐滿 一點兒 罷 啦 , 切勿 誤會 。 ) 怪 病 和 殺人 廣告 吾 友 某 君 , 也 曾 發生 過 遭遇戰 , 說起來 已 是 「 想 當年 」 啦 。 想 當年 他 在 南京 作事 , 害 上 嚴重 的 咳嗽 , 有 一 次 老 痰 中 赫然 看見 了 血 , 一 家 大小 就 像 看見 了 有 人 手 拿 皮尺 , 立刻 把 吾友 送到 鼓樓 醫院 。 南京 的 鼓樓 醫院 , 據說 比 石牌 的 榮民 醫院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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