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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 , 取出 鑲 在 鏡框 裡 的 克拉斯 照片 , 把 它 放 在 碗櫃 上 。 這 是 克拉斯 穿著 軍服 站 在 崗哨 前面 的 一 張 照片 。 他 自己 弄傷 手臂 以後 不久 , 照片 就 被 流放到 抽屜 裡 。 父親 又 把 它 放回 原處 , 放 在 一 個 發亮 的 貝殼 與 描 花 陶瓷 儲蓄罐 之間 , 就 再 也 不 去 注意 它 了 。 我們 等待 著 , 各自 在 肚 裡 盤算 。 我們 等待 著 , 那 就是說 , 再 沒有 別的 事情 可 做 了 。 我們倆 都 只好 如此 。 我們 在 這裡 等待 的 那 副 模樣 , 就 是 要 讓 人 明白 , 我們 以 前途 未 卜聊 以 自解 。 我們 希望 能 發生 一些 我們 自己 不可能 讓 它 發生 的 事情 。 至今 為止 的 一切 顯然 已 成 往事 , 我們 只是 等待 著 接下來 的 事情 , 等待 著 收拾 殘局 。 當 我 回憶起 父親 如何 坐 在 我 身邊 時 , 我 必須 承認 , 他 那 使 人 害怕 的 鎮靜 和 無可奈何 的 神情 表明 他 已經 打定 了 主意 。 我 的 父親 , 魯格布爾 警察哨 的 哨長 顯然 知道 人家 要求 他 做 些 什麼 , 既然 如此 , 他 還要 在 這裡 指望 格里普 大夫 些 什麼 ? 向 大夫 希冀 些 什麼 ? 「 大夫 來 了 。 」 父親 向 我 一 揮手 , 我 走到 門 邊 , 給 醫生 開門 。 我們 的 醫生 是 一 個 身子 沉重 的 老人 , 行動 困難 , 滿 頭 紅髮 , 是 一 個 呼吸 有聲 的 巨人 。 經驗 告訴 他 , 他 得 把 頭 縮 著 , 否則 過 低 的 橫梁 會 碰著 他 的 腦袋 。 他 從來 不 滿足 於 只 診斷出 一 種 病情 , 他 多疑 , 至少 會 提出 兩三 種 病症 , 讓 病人 進行 挑選 。 我 提 著 他 的 皮包 , 走 在 他 前面 , 走 得 極 慢 , 一 步 挨 著 一 步 , 我 覺得 像是 把 他 引誘 到 客廳 來 似的 。 從 門口 到 客廳 短短 的 幾 步 路 , 格里普大夫 靠在 牆 上 休息 了 兩 次 , 把 他 那 本來 就 彎 著 的 脖子 彎 得 更 低 , 彈 著 手指 , 開始 有 節奏 地 呼吸 。 他 走到 客廳 門口 , 儘管 我 提醒 他 注意 門檻 , 他 還是 差 一點兒 絆 了 一 跤 , 虧 得 父親 抓住 他 的 胳膊 , 扶住 了 他 。 隨後 , 父親 把 這 個 龐然大物 領到 沙發 旁 的 椅子 邊 , 按 著 他 坐下 , 向 他 致意 。 父親 叫 我 出去 , 又 把 我 叫回來 , 命令 我 把 皮包 放 在 格里普大夫 的 腳 旁 , 然後 到 旁邊 希爾克 的 房間 裡 去 等 著 。 接著 , 他 親自 在 我 的 身後 把 門 關上 了 。 我 迎面 看見 一 個 電影 演員 , 他 不僅 從 牆 上 向 我 微笑 著 , 而且 端 著 一 杯 香檳酒 要 和 我 碰杯 。 他 被 一 群 揮舞 著 棍棒 、 藤圈 、 踏 著 轉輪 的 婦女 和 姑娘 們 包圍 著 , 這 群 女人 為了 「 信念 與 美 」 而 穿著 白色 體操 制服 。 所有 這些 照片 都 是 從 雜誌 上 剪下來 的 。 在 一 張 照片 上 , 可以 清楚 地 看到 希爾克 緊 靠 著 的 腿 肚子 , 她 正 踮 起 腳尖 , 挺起 胸脯 , 轉動 著 兩 根 棍棒 。 棍子 就 放 在 櫃子 旁 的 角落 裡 , 我 把 它們 拿 在 手 上 掂 了 掂 , 來回 敲打 著 , 又 覺得 沒意思 , 就 扔 在 一 邊 了 。 椅子 的 靠背 被 一 件 本地 樣式 的 上衣 溫暖 著 , 坐墊 上 放 著 一 條 黑 裙子 和 一 根 黑色 的 漆皮帶 。 鏡子 上 插 著 一 張 軍用 的 明信片 , 鏡子 下面 的 玻璃板 上 , 我 發現 了 指甲刀 、 髮夾 、 四 把 梳子 、 一 管 止癢 藥膏 、 棉花 、 橡皮筋 、 一 瓶 藥 , 接著 又 是 棉花 。 床 上 坐 著 那 隻 用 黃布 做 的 、 受委屈 的 小 雞 。 床 底下 是 希爾克 的 鞋 。 那 訓練 耐心 的 玩具 呢 ? 它 在 床頭櫃 上 , 三 隻 耗子 都 掉進 陷阱 裡 了 。 我 溜到 門 邊 從 鑰匙孔 向 外 看 。 格里普 大夫 坐 在 沙發 上 , 父親 站 在 他 的 身旁 。 毯子 掉 在 地 上 了 。 我 看 著 父親 的 臉 , 急切 和 內心 的 痛苦 , 使 他 的 臉 起 了 皺紋 , 嘴唇 也 分開 著 。 格里普 醫生 的 背 遮住 了 克拉斯 。 父親 問 了 些 什麼 , 格里普 醫生 搖 了 搖頭 。 這 次 父親 問話 的 聲音 很 大 , 我 全 聽見 了 : 「 為什麼 不行 ? 」 這 位 巨人 醫生 低頭 看 著 哥哥 說 : 「 只 能 在 軍醫院 裡 治療 , 我們 得 馬上 把 他 送進 軍醫院 。 」 他 用 攤平 著 的 手 指 著 克拉斯 , 似乎 為 他 的 診斷 提出 一 個 明白 無誤 的 證明 。 父親 又 提出 問題 , 格里普 醫生 把 他 的 手 舉到 肩膀 處 , 攤開來 , 以 此 表達 了 自己 要 說 的 話 。 他 的 提包 不 顯眼 地 擺在 地上 , 還 沒有 打開 過 。 這時 , 父親 走到 他 的 身旁 , 我 只 能 看到 他們 的 背部 , 猜想 醫生 在 作 解釋 , 讓 父親 理解 這樣 做 的 必要 。 格里普 醫生 還是 沒有 打開 他 的 提包 , 那 個 安 著 老式 鎖 、 已經 有 裂紋 的 皮包 。 醫生 向 父親 小聲 說話 , 但 沒有 轉 過 臉 去 , 我 覺得 , 他 說話 時 , 把 父親 僅有 的 希望 都 給 破滅 了 , 這 一 點 是 看得出來 的 , 因為 父親 轉過 身子 , 眼睛 望 著 窗 外 , 不再 提出 問題 了 。 大門 關上 了 。 我 跳到 窗 邊 , 想 看看 是 誰 來 了 , 但 已經 太晚 , 於是 我 又 回到 鑰匙孔 前 。 父親 一 動 也 不 動 , 並 不 看 門口 一 眼 。 醫生 扣上 了 克拉斯 的 上衣 。 來人 出現 在 客廳 門口 , 身影 最初 很 小 , 接著 一點 一點 地 變大 了 , 好像 一 手 拿 著 煙斗 , 一 手 拿 著 帽子 , 穿 一 件 破舊 的 藍 大衣 , 走 得 幾乎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他 站 在 門檻 上 , 並非 由於 他 在 這 個 不 恰當 的 時刻 出現 而 感到 猶豫 或 膽怯 , 而是 因為 他 需要 使勁 聳起 肩膀 喘 幾 口 氣 。 我 父親 呢 ? 他 沒有 轉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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