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 退 。 我們 把 所有 的 問題 ， 一切 必要 的 問題 都 提 了 出來 ， 我們 也 盡可能 回答 了 這些 問題 。 並 不 是 今天 才 這樣 做 的 ， 自從 克拉斯 來到 這裡 的 那 一 天 就 這樣 做 了 。 我們 回答 了 一切 問題 。 來 吧 。 」 他 拉 著 我 ， 他 的 臉色 灰白 。 我們 並排 走過 走廊 ， 來到 他 的 辦公室 。 他 拿起 電話 聽筒 ， 等 著 響聲 ， 然後 要求 為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接通 胡蘇姆 ， 聲音 雖 不 像 平時 那樣 響亮 ， 但 不 帶 一 絲 猶豫 。 第十 章 　 半 小時 的 期限 我 願意 講出 我 所 知道 的 事情 。 即使 我 所 知道 的 會 被 一 場 新雨 沖刷 乾淨 ， 我 也 得 講 一 講 布雷肯瓦爾夫 那 個 油漆 成 鐵鏽色 、 久 已 廢棄 不 用 的 廄舍 ； 講 一 講 平野 上 霧氣 籠罩 的 一 個 清晨 。 我 必須 打開 廄門 ， 使 人們 能 看 一 眼 那 頭 受傷 的 牲口 ， 並 再一次 把 所有 的 人 都 集合 在 充足 的 亮光 下 。 這些 人 當時 都 在場 ， 或者 參加 過 屠宰 ， 或者 在 一 旁 觀看 過 。 接著 我 必須 安排 妥當 的 ， 是 布雷肯瓦爾夫 那 間 通風 的 ， 如 前 所 述 ， 廢棄 不 用 的 廄舍 ， 裡面 有 豬欄 ， 拴 牲口 用 的 生鏽 鐵圈 ， 還 有 一 個 歪歪斜斜 、 滿 是 雞屎 的 養雞架 ； 老 霍爾姆森 、 他 的 妻子 、 約塔 、 畫家 和 我 ， 坐 在 一 堆 搖搖晃晃 的 木板 上 ； 受傷 的 牲口 靠 著 廄舍 的 石灰牆 ， 兩 條 前腿 支撐 在 地 上 ， 喘 著 氣 ， 嘴 裡 吐 著 泡沫 ， 脖子 和 脊梁 上 的 傷口 慢慢 向 外 滲 著 血 。 如果 我 說 一 架 飛機 在 飛行 中 拋棄 裝備 ， 把 兩 顆 炸彈 扔 在 魯格布爾 ， 人家 自然 會 問 我 是 怎麼 知道 的 。 好 吧 ， 且 不 說 我 無法 想像 飛行員 會 在 雲端 之上 ， 認為 值得 向 魯格布爾 扔 一 顆 炸彈 ， 至於 是 怎麼 知道 這樣 一 個 問題 的 ， 我 也 認為 無足輕重 。 總而言之 ， 飛機 在 飛行 時 拋棄 裝備 ， 於是 扔下 了 兩 顆 炸彈 ， 一 顆 掉 在 海 裡 ， 另 一 顆 落在 布雷肯瓦爾夫 附近 泥濘 的 牧場 上 ， 炸出 了 一 個 彈坑 ， 彈片 打中 一 頭 母 牛 的 脖子 與 脊梁 。 這 頭 母 牛 是 霍爾姆森 家 的 。 我們 坐 在 廄舍 裡 的 木板堆 上 ， 觀察 著 這 頭 再 也 抬 不 起 身軀 的 牲口 ， 但 牠 的 傷口 又 不足以 讓 牠 死去 。 在 一 條 鋪開 的 裝 馬鈴薯 用 的 麻袋 上 ， 放 著 斧頭 、 刀子 和 鋸子 — — 這 不 是 醫用 骨鋸 ， 而是 一把 抹 了 一 層 油 的 短 柄鋸 — — 旁邊 放 著 盆子 ， 一 個 水桶 ， 一 個 撞扁 了 的 牛奶桶 ， 還 有 一 條 準備 隨時 繫 到 身 上 ， 有 裂紋 的 皮圍裙 ， 為了 在 不得已 的 情況 下 屠宰 這 頭 受傷 的 牲口 ， 一切 都 已 準備 就緒 。 我們 看 著 這 頭 牲口 。 牠 彷彿 坐 在 自己 的 兩 條 後 腿 上 ， 骯髒 的 乳房 、 很 粗 的 乳頭 ， 奶 水 流 在 被 踩 得 硬梆梆 的 地面 上 ， 乳房 顫動 著 、 抽搐 著 。 毛茸茸 的 牛尾 掃 著 地面 ， 有時 還 打 在 牆 上 。 這 頭 牲口 把 頭 使勁 向 前 伸 ， 就 像 在 喝水 一樣 ， 鼻孔 出 著 粗氣 ， 舌頭 舔 著 嘴唇 ， 舔 著 鼻孔 ， 一邊 噴吐 白沫 。 有時 用 前蹄 蹴 地 ， 想 靠 著 牆 站起來 ， 但是 辦 不 到 ， 摔 了 下去 ， 發出 一 陣 聲響 。 鮮血 不斷 地 從 傷口 滲出 ， 在 黑白 相間 的 牛皮 上 留下 一 條 閃亮 的 痕跡 ， 滴到 地 上 。 一 塊 彈片 打斷 了 牠 的 右後腿 ， 牛皮 給 掀 了 起來 ， 骨頭 也 露 在 外面 。 老 霍爾姆森 的 妻子 是 個 羅圈腿 ， 性格 孤僻 ， 頭 上 戴 著 一 張 灰色 髮網 ， 這 有時 給 老 霍爾姆森 一 種 感覺 ， 似乎 他 自己 和 一 條 獵犬 結 了 婚 。 他 在 妻子 的 要求 下 ， 曾 兩 次 試圖 動手 。 他 舉起 斧頭 ， 在 老伴 的 催逼 下 ， 走到 牲口 跟前 ， 就 像 我們 已經 看到 的 那樣 ， 他 已經 看準 了 母 牛 鬈毛 額頭 上 的 一 點 ， 也 站穩 了 腳跟 準備 動手 ， 可是 ， 儘管 他 老伴 催促 得 越來越 緊 ， 火氣 越來越 大 ， 老 霍爾姆森 卻 無法 將 斧頭 劈下去 ， 他 每 次 都 聳聳 肩膀 回到 木板堆 前 ， 和 我們 坐 在一起 。 老太婆 叨嘮 、 挖苦 ， 不停 地 威脅 老 霍爾姆森 。 現在 她 也 在 威脅 他 ， 說 要 到 格呂澤魯普 去 ， 要 把 那 個 很 久 以來 就 在 各 處 為 私人 屠宰 牲畜 的 斯文 ． 普夫呂姆 叫來 ， 要是 霍爾姆森 自己 不 把 牛 宰掉 ， 他 就 得 付錢 給 普夫呂姆 。 當 畫家 凝視 著 牲口 時 ， 她 說 ： 「 快點 呀 ， 霍爾姆森 ， 快 呀 ， 天啊 ， 要不 牠 死 了 ， 那 我們 就 倒楣 了 ！ 」 為了 催 他 動手 ， 她 把 撞扁 的 牛奶桶 拎 了 過來 ， 走到 母 牛 跟前 ， 讓 霍爾姆森 明白 ， 她 要 親自 把 血 接住 ， 要 在 宰 牛 時 跟 他 一起 動手 。 她 的 這 種 姿態 同樣 無濟於事 ， 既 不能 給 老 霍爾姆森 力量 ， 也 不能 給 他 信心 。 老 霍爾姆森 讓 畫家 把 煙葉 遞給 他 ， 抽 著 煙 ， 使勁 往 一 旁 噴 著 。 老太婆 提醒 他 說 ， 他 殺 過 鴨 ， 也 殺 過 鴿子 和 雞 。 她 拿 過 斧頭 ， 把 斧頭 把 塞到 他 手 裡 ， 要 他 想 一 想 ， 這樣 可以 省下 給 斯文 ． 普夫呂姆 的 一 筆 費用 。 這 一 點 他 能 同意 ， 於是 他 嘆 著 氣 點 了 點頭 ， 從 木板堆 上 站 了 起來 。 可是 ， 他 注視 著 這 頭 受傷 的 牲口 許久 ， 他 的 目光 證明 他 下不了 手 ， 斧頭 從 他 手 裡 滑到 了 地 上 。 要是 換 一 頭母 牛 也許 還可以 ， 但是 宰特阿可 不行 。 宰特阿 不行 ， 牠 是 我 的 第二 頭 最 好 的 乳牛 ， 最 聽 使喚 了 。 但是 現在 ， 老太婆 說 ， 牠 不能 再 聽 使喚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