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畫家 說 ： 「 離開 這兒 ， 這兒 沒 你們 的 事 了 ！ 」 他 把 我們 從 廄舍 推開 ， 緊急 宰 牛 還 在 那裡 繼續 進行 。 他 把 我們 推到 那 一 堆 疊 在一起 的 黑色 樹幹 前 。 「 怎麼 啦 ， 迪特 ？ 」 他 不耐煩 地 問道 ， 似乎 為 了 解釋 他 不耐煩 的 原因 ， 他 又 說 ： 「 我們 正 忙著 呢 。 」 她 悄悄 跟 他 說 了 幾 句 。 畫家 看看 自己 的 手 ， 然後 朝 魯格布爾 方向 看 了 一 眼 ， 又 看 了 看 他 的 手 和 濺滿 血跡 的 大衣 。 「 他們 都 知道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裡 什麼 也 逃 不 出 他們 的 眼睛 ， 依 我 看 ， 他們 來 就 來 好了 ， 霍爾姆森 總 不能 眼看著 牲口 死去 ， 他 得 把 牠 宰掉 呀 。 要是 先 去 請求 批准 ， 牲口 早完 了 。 」 迪特 又 悄悄 說 了 幾 句 。 畫家 回答 說 ： 「 為什麼 呀 ？ 他們 應該 待在 廄舍 裡 繼續 幹活 。 要是 他們 能 證明 牲口 滿 身 都 是 彈片 ， 那麼 來人 又 會 把 他們 怎麼樣 ？ 他們 是 可以 證明 這 一 點 的 。 要是 汽車 來到 這兒 — — 我們 都 在 廄舍 裡 。 你 ， 迪特 ， 給 我們 沏 點 茶 吧 ， 我們 都 想 喝 茶 。 」 然後 ， 他 轉過 身子 ， 一 隻 手 已經 伸 向 廄舍 的 門 ， 在 轉身 的 同時 朝 魯格布爾 看 了 一 眼 ， 我們 也 不由得 往 那 個 方向 看去 ， 於是 ， 我們 幾乎 同時 發現 了 那 輛 從 霧靄 籠罩 的 平野 向 這邊 開來 的 汽車 ， 它 偶爾 消失 在 灰色 的 山丘 後 ， 隨即 又 出現 在 預定 的 地方 。 它 以 平穩 的 速度 開到 楊樹 夾道 的 入口處 ， 在 那裡 停 了 車 ， 過 了 一會兒 ， 也 不見 誰 走下 車 來 。 車 中 的 人影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引擎 的 嗡嗡聲 不停 地 響 著 。 畫家 放下 了 伸出 的 手 ， 小 步 走到 汽車 前 ， 不 ， 這麼 說 不 準確 ， 他 往 活動 柵門 走去 ， 也許 是 因為 汽車 停 在 那裡 ， 而 誰 也 沒有 走下 車 來 ， 他 慢慢 地 把 門 拉開 ， 做 了 一 個 粗暴 但 卻 是 邀請 的 姿勢 ， 於是 汽車 又 向 我們 開 了 過來 。 汽車 開進來 以後 ， 畫家 讓 柵門 自動 關上 。 汽車 進 了 院子 ， 在 池塘 邊 拐 了 彎 ， 但 並 沒有 向 我們 開過來 ， 而是 向 客廳 那邊 駛去 ， 然後 ， 緊挨 著 大門 口 停 了 下來 。 先 下來 兩 個 穿 皮 大衣 的 人 ， 他們 繞 著 汽車 各自 向 相反 的 方向 走去 ， 不慌不忙 ， 動作 笨重 而 誇張 ， 幾乎 跟 電影 慢 鏡頭 一樣 — — 他們 繞 墨綠色 的 汽車 走 了 一 圈 ， 在 冷卻器 前 碰上 後 ， 不約而同 地 停下 ， 向 我們 這邊 看 著 。 綴 著 口袋 、 長 而 筆挺 的 皮 大衣 ， 一 眼 就 能 看出 它們 的 分量 。 我 覺得 ， 那 沉重 的 登山 皮靴 和 遮 得 住 臉 的 寬邊 軟帽 ， 完全 配得上 他們 那 笨重 而 又 誇張 的 動作 。 當 他們 劈開 腿 站 在 冷卻器 前時 ，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也 下 了 車 ， 身體 筆直 ， 嘴 裡 罵 著 那 件 不 知 在 什麼 地方 勾住 了 的 風衣 。 父親 使勁 地 把 衣服 拉出來 ， 走到 站 在 冷卻器 前 穿 皮 大衣 的 兩 個 人 面前 。 這些 人 不肯 走到 我們 跟 前 來 ， 而是 等候 著 。 那 三 個 人 就 站 在 那裡 等候 著 ， 即使 畫家 向 他們 揮手 ， 用 手 指 著 廄舍 的 門 ， 他們 也 不 離開 自己 的 位置 。 這時 ， 畫家 迎 向 前去 ， 用 大拇指 朝 肩膀 後面 一 指 ， 說 ： 「 在 裡邊 呢 ， 過來 吧 。 」 但是 穿 皮 大衣 的 人 似乎 根本 就 不 理會 他 的 請求 ， 還是 站 在 那裡 ， 畫家 只得 走到 他們 跟前 去 。 我 聽見 畫家 又 說 ： 「 那邊 ， 那邊 ， 在 那邊 呢 ！ 」 我 父親 搖 了 搖頭 ， 揮手 表示 他 對 廄舍 裡 發生 的 一切 並 不 感興趣 ， 至少 ， 這 不 比 他 專程 為 之前來 的 事情 重要 ， 他 擺手 的 動作 似乎 在 說 ： 「 以後 再 說 ， 以後 再 說 ， 現在 先 辦 別的 事情 。 」 魯格布爾 警察哨 長 向 兩 個 穿 皮 大衣 的 人 身後 走 了 半 步 ， 在 那裡 端詳 著 畫家 ， 目不轉睛 地 注視 著 他 。 約塔 利用 這 個 機會 溜回 廄舍 ， 從 裡面 把 門 關上 了 。 我 和 馬克斯 ． 南森 站 在一起 。 此時 ， 他 躊躇 著 ， 聳起 肩膀 ， 自言自語 地 問道 ：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接著 ， 他 走向 那 群 站 著 不 動 的 人 ， 一 字 一字 清楚 地 問道 ： 「 你們 幹麼 來 這裡 ， 嚴斯 ？ 」 「 快 去 收拾 ， 準備 動身 。 」 一 個 穿 皮 大衣 的 人 突然 說道 。 畫家 問 ： 「 為什麼 ？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我們 給 您 半 小時 的 時間 。 」 第二 個 穿 皮 大衣 的 人 說 。 畫家 看 著 他們 ， 聳 了 聳 肩膀 問道 ： 「 你們 到 這兒 來 ， 是 為 了 把 我 帶走 嗎 ？ 」 __UNDEF__ 誰 都 認為 沒有 必要 直接 回答 他 的 問題 。 「 你 只 有 半 小時 的 時間 。 」 魯格布爾 警察哨 長 ， 我 的 父親 說 。 他 拿出 懷錶 ， 看 著 它 輕輕 重複 著 說 ： 「 半 小時 。 」 對 此 我 毫不 感到 奇怪 。 他 伸出 一 個 手指 做 了 一 個 短促 的 、 解釋性 的 動作 ， 點 了 點頭 ， 又 把 懷錶 收 了 起來 。 那 個 時候 ， 他們 只 需 說 極少 的話 ， 知道 極少 的 情況 就 能 了解 對方 的 意思 ， 很 快 就 能 弄 明白 等待 他們 的 是 什麼 。 我 記 不 起來 ， 當 他們 給 了 南森 半 個 小時 去 收拾 東西 並 和 家人 告別 時 ， 南森 有沒有 想 去 打聽 更多 的 內情 。 看來 ， 他 不肯 為 爭取 時間 再 提出 任何 問題 ， 或者 設法 弄 清楚 他們 為什麼 到 這兒 來 了 ， 他 僅僅 問道 ： 「 這 一切 需要 多 長 時間 ？ 」 其中 一 個 穿 皮 大衣 的 人 聽 後 聳 了 一下 肩膀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