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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 是 美國人 矣 , 二 位 對 美國 的 民主 政治 和 生活 方式 , 應該 是 熟習 的 , 則 你們 又 算 啥 玩藝 , 以 那 一點 本領 , 就 打算 堵住 所有 中國人 的 嘴 ? 豈不 覺得 像是 異想天開 。 寫到 這裏 , 柏楊 先生 順便 建 一 個 議 , 以後 再 遇到 這 種 「 入 美國籍 」 的 場面 , 不管 他 是 「 撒嬌型 」 也好 , 「 撒賴型 」 也好 , 「 老羞成怒型 」 也好 , 「 走投無路型 」 也好 , 「 欣然 同意型 」 也好 , 「 大勢 所 趨型 」 也好 , 甚至 真 堪 同情 的 「 萬不得已 型 」 也好 , 國內 同胞 , 千萬 別 像 吞 了 大頭針 一樣 , 憂心忡忡 , 認為 不得了 啦 。 那 沒 啥 不得了 的 , 「 病眼 生涯 同 落水 , 亂 來身 計逐 飄遠 ! 」 各人 有 權奔 各人 認為 對 的 前程 , 不宜 硬拉 , 更 不 應 哀求 , 硬拉拉 不住 , 哀求 徒教 牙酸 。 穆萬森 故事 想 當年 馬克斯 先生 , 也 是 因為 小不如意 , 宣佈 脫離 德國 國籍 的 , ( 那 時候 還 沒有 德國 , 而 只 有 普魯士 , 所以 他 脫離 的 實際 上 只 是 普魯士 的 國籍 。 ) 可是 這 一 脫離 使 他 後悔 了 一 輩子 。 若干 年 後 , 他 和 他 的 朋友 , 用盡 了 吃 奶 的 勁 , 想 恢復 都 恢復不了 , 普魯士 政府 曰 : 「 恢復 國籍 幹 啥 ? 你 照樣 可以 回來 呀 , 照樣 可以 想 幹 啥 就 幹 啥 呀 ! 」 回來 是 可以 回來 , 想 幹 啥 就 幹 啥 也 沒 人 阻攔 , 就 是 有 一樣 , 不能 搞 政治 。 一 搞 政治 , 就 請 他 這 位 「 外國人 」 出境 。 於是 馬克斯 先生 只好 在 倫敦 急 得 跳腳 , 而 不能 實際 領導 他 的 組織 。 稻草人 先生 當初 的 氣頭 幸而 過 啦 , 如果 一直 沒 過 , 入 了 美利堅 光榮 的 國籍 , 恐怕 稻 夫人 寫 不 成 這 封 信 矣 。 美國 是 一 個 最 不 「 念舊 」 的 國家 , 從不 在 過氣 份子 的 身 上 掘 寶 。 所以 第二 次世界 大戰 時 , 竟 挑選 了 艾森豪 先生 擔任 總司令 。 如果 換 了 中國 ,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時 的 統帥 潘興 先生 那時 還 活着 , 準 有 畸形人 發明 他 是 個 「 福將 」 呀 , 「 徵召 」 他 再 幹 一 任 哩 。 稻草人 先生 在 台灣 當然 大 得 不得了 , 但 在 美國 不過 一 粒 小 芝麻 , 恐怕 永遠 沒沒無聞 。 至於 渾身 都 是 中華人 血液 的 稻 夫人 , 她 閣下 一向 看不起 中國人 的 。 嗚呼 , 她 如果 好好 想 上 一 想 , 午夜 夢 回 , 一定 會 態度 大變 。 蓋 她 的 一切 榮華富貴 , 全 靠 的 是 中國人 , 稻 夫人 現在 對 中國 大概 才 開始 有點 吃 橄欖 的 感覺 , 當時 雖然 嫌 它 又 醜 又 澀 , 玉眉 緊皺 , 經過 兩 年 的 寂寞 , 似乎 甜味 漸漸 回來 啦 。 從 東京 世運會 , 到 回到 使 她 噁心 的 中國 , 眾 星 捧 月 , 光彩 四射 , 縱 是 皇后 公主 也 不過 如此 。 於是乎 甚至 到 丈夫 的 恩主 關頌聲 先生 墳 上 致祭 , 都 笑 得 大嘴 合不住 , 這 種 甜頭 只有 中國 能 使 她 吃到 , 於是乎 華函 飛來 了 矣 。 無論如何 , 稻草人 先生 已經 凋謝 , 東京 世運 栽 的 觔斗 , 與其 說 栽到 其他 運動員 手 裏 。 毋寧 說 是 栽到 他 妻子 手 裏 , 這 位 頭腦 簡單 , 四肢 發達 的 鄉巴佬 , 在 我們 這 個 不 允許 年輕人 出頭 的 社會 裏 出 了 頭 , 他 應該 珍惜 創業 維艱 , 進而 想到 守成不易 , 他 的 責任 不僅 限於 他 自己 的 成功 , 還 在於 堅定 下 一 代 的 信心 , 和 激勵 一 種 提拔 新人 的 風氣 。 嗚呼 , 這些 年 來 , 有 幾 樁 使 人 扼腕長嘆 的 事 , 其中 一 件 是 穆萬森 先生 焉 , 此 公 在 八德鄉 神秘 血案 中 , 被 捕 入獄 , 關 到 台灣省 警務處 刑警總隊 , 受盡 世上 駭人聽聞 的 苦刑 拷打 , 而且 還 被 法院 的 黑天 大 老爺 根據 苦刑 拷打出來 的 口供 , 判 了 好幾 次 死刑 。 在 一切 都 絕望 的 時候 , 大概 中華民族 還 有 希望 吧 , 忽然 闖出來 律師 梁肅戎 先生 、 李公權 先生 、 富伯平 先生 , 在 有 天 沒 日頭 的 濃雲 之下 , 挺身而出 。 穆萬森 先生 最後 被 宣判 無罪 , 中國人 歡欣若狂 , 奔走 相告 。 蓋 這 是 多少 年 來 , 最 使 人 矚目 的 一 件 冤獄 , 獲得 平反 。 ( 穆公 也 真 算 運氣 , 遇到 了 梁肅戎 、 李公權 、 富伯平 等 先生 , 也 遇到 了 青天 法官 。 ) 不過 憑 良心 說 , 事實 上 , 並 沒有 一 個 人 喜歡 穆萬森 先生 , 大家 都 知道 他 是 一 個 壞蛋 。 但 他 與 八德鄉 血案 沒關係 , 而且 即令 有 關係 也 不應該 遭受 慘絕人寰 的 苦刑 拷打 。 盼望 他 得到 昭雪 , 是 對 刑求 的 一 種 厭棄 , 對 屈打 成招 的 一 種 反抗 。 穆萬森 先生 宣判 無罪 , 不僅 為 他 個人 伸 了 冤 , 也 為 中國 奠下 了 一 個 標準 , 那 就 是 , 人性 和 自尊 不可 凌辱 , 苦刑 拷打 是 禽獸 行為 , 哀哀 無告 的 倒楣 份子 應 同樣 受到 保護 。 那 是 一 個 光明 的 起端 , 為 輿論 和 法律 開闢 了 可以 遵循 的 道路 。 可是 , 真 他媽的 , 搞 到 最後 , 穆萬森 先生 卻 跑到 基隆 , 照 舞女 肚子 上 戳 了 七八 刀 , 最後 還是 綁赴 刑場 , 執行 槍決 。 當 他 殺 了 舞女 的 消息 傳出 後 , 梁肅戎 先生 拒絕 接見 他 , 聞 者 無不 嘆息 , 不 是 為 他 嘆息 , 而是 為 這 個 光明 的 起端 勢將 曇花一現 嘆息 , 有些 人 曰 : 「 對 這 種 凶徒 , 修理 修理 他 也 不 過份 。 」 有 些 人 曰 : 「 如果 沒 人 管閒事 , 仍 關 到 監 裏 , 豈不 救 了 那 舞女 一 命 。 」 這些 話 都 是 夾纏話 。 可是 , 這些 夾纏話 卻 使 人 洩氣 , 它 使得 梁肅戎 先生 們 為 正義 而 作 的 貢獻 , 落 了 一 場 空 , 甚至 成 了 一 個 笑柄 。 這 對 追求 人類 尊嚴 , 改良 司法 , 是 一 個 無情 的 打擊 。 本來 可以 流傳 千古 , 膾炙人口 , 成為 光榮 例證 的 案子 , 卻 從此 再 沒 人 提 矣 , 就 是 提 也 提 不 起來 矣 , 穆萬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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