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 又 開始 大舉 進攻 他 的 乳頭 了 。 旅館 的 床 比 醫院 的 舒服 多 了 ， 但 湯瑪斯 輾轉 難眠 。 他 知道 ， 這 跟 床墊 沒 什麼 關係 。 有 關係 的 是 他 眼前 這 難以 決定 的 選擇 。 坐牢 ， 還是 坐以待斃 。 是 要 隔天 早上 就 對 英國 電視 小組 坦白 一切 ， 然後 被 送進 少年 觀護所 ， 還是 要 保持 沉默 ， 等待 疾病 再次 上門 殺死 他 。 「 讓 我 痊癒 的 方法 只 有 一 種 ， 」 湯瑪斯 轉頭 對 荷莉 和 凱文 說 ： 「 薇拉 ． 普力 那 時候 說 ， 所有 的 謊言 都 要 停下來 。 是 『 所有 的 』 謊言 哦 ， 那 代表 我 必須 坦白 一切 。 」 「 不行 ， 」 荷莉 說 ： 「 一定 還 有 其他 的 方法 。 」 她 從 自己 的 床 上 坐起來 ， 打開 她 的 床頭燈 。 「 也許 你 只要 把 錢 還給 他們 ， 你 也 一樣 可以 痊癒 。 」 湯瑪斯 對 荷莉 苦笑 一陣 。 「 記得 《 決戰 測謊王 》 的 主持人 在 我 得到 終極 特獎 時 是 怎麼說 的 ？ 」 他 對 荷莉 說 ： 「 這 趟 夢幻 旅行 價值 五萬 澳幣 耶 。 我 要 去 哪裡 生出 五萬 澳幣 還 他 ？ 」 從 荷莉 的 表情 他 看得出來 ， 如果 荷莉 有 那麼多 錢 ， 一定 會 願意 借給 他 。 「 我 知道 可以 從 那裡 弄 到 五萬 澳幣 ， 」 凱文 也 從 他 的 床 上 坐起來 說 ： 「 你 聽 我 說 。 」 他 抓起 薇拉 ． 普力 檔案 夾 中 的 一 份 影印 資料 。 「 這裡 說 ， 在 一九五二年 時 ， 一 位 荷蘭 女孩 用 她 的 眉毛 拯救 了 整 個 國家 。 當時 比利時 國王 承諾 不會 入侵 荷蘭 ， 但 這 女孩 聽到 後 ， 眉毛 就 開始 發癢 ， 她 知道 比利時 國王 說謊 ， 於是 警告 了 所有人 。 」 「 你 的 重點 是 ？ 」 荷莉 問 。 「 我 一直 在 想 ， 」 凱文 說 ： 「 也許 ， 在 湯瑪斯 還 有 這 份 超能力 時 ， 應該 再 多 做 一點 利用 才 對 。 比如說 ， 警告 一些 國家 關於 敵國 會不會 入侵 之類 的 ， 他們 可能 會 付給 我們 一 大 筆 錢 ， 五萬 澳幣 只 是 基本額 而已 。 」 荷莉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這 只 是 我 個人 的 想法 啦 。 」 凱文 說 。 湯瑪斯 也 跟著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不行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必須 坦白 。 」 「 你 不可以 ！ 」 荷莉 緊接著 說 ： 「 電視台 的 那些 人 就 會 拿 你 當成 一 個 示範 ， 他們 鐵定 會 這麼 做 。 《 決戰 測謊王 》 在 十四 個 國家 製作 各 種 版本 播放 ， 所有 的 製作人 一定 都 希望 你 得到 最 嚴厲 的 處罰 ， 讓 他們 的 節目 看起來 更 真實 、 更 沒有 作弊 及 內定 的 嫌疑 。 你 不可以 跟 電視台 的 人 說 實話 。 」 湯瑪斯 忍不住 想 笑 。 看看 說 這些 話 的 是 誰 ？ 是 荷莉 ．麥斯威爾 耶 ！ 這 個 會 主動 提醒 皮爾森 老師 忘 了 出 作業 的 人 ， 這 個 告訴 護膚店 裡 所有 女士 她 背 上 會長 痘痘 的 人 ， 這 個 永遠 都 說 實話 的 人 。 「 而且 不 是 只有 你 自己 惹上 麻煩 而已 ， 」 荷莉 繼續 說 ： 「 你 的 爸爸 媽媽 都 會 被 逮捕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先 簽好 法律 文件 ， 」 湯瑪斯 說 ： 「 我 會 發誓 爸 媽 跟 我 這些 行為 毫無 關聯 。 」 荷莉 垂頭喪氣 躺回 床 上 。 然後 她 又 突然 坐起 。 「 也許 不必 所有 的 謊話 都 坦白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或許 你 坦白 了 其他 的 謊言 ， 這 一 個 就 能 得到 救贖 。 」 湯瑪斯 皺起 眉頭 。 「 其他 的 謊言 ， 像 什麼 ？ 」 他 問 。 他 什麼 都 想 不 出來 。 荷莉 朝 凱文 的 方向 眨眨眼 ， 他 還 在 閱讀 那些 資料 。 「 他 爸媽 的 。 」 荷莉 只 用 嘴型 卻 不 出聲 。 湯瑪斯 瞪 著 她 ， 然後 突然 明白 了 她 的 意思 。 荷莉 指 的 是 凱文 的 媽媽 ， 她 在 忘記 凱文 也 用 鐵琴 彈 過 ︽ 天堂 之 梯 ︾ 之後 ， 又 撒謊 說 她 以 凱文 為榮 ， 就 像 以 他 的 兄姐 為榮 一樣 。 後來 他們 兩 個 人 討論 過 ， 決定 不要 對 凱文 說 這 件 事 。 這 件 事 ， 多少 也 算是 謊言 。 但 湯瑪斯 現在 什麼 也 不 想 說 。 他 想要 痊癒 ， 卻 不 希望 因此 讓 朋友 的 心理 受到 傷害 。 「 爸 媽 ？ 」 凱文 突然 坐起來 說 ： 「 什麼 事 和 我 爸 媽 有關 ？ 」 「 沒 事 。 」 湯瑪斯 回答 。 他 縮回 床 上 ， 因為 乳 頭癢 又 發作 了 。 「 喔 ， 你 是 指 電話 的 事 吧 。 」 凱文 接口 。 「 什麼 電話 ？ 」 湯瑪斯 問 。 「 我 正 要 告訴 你 ， 」 凱文 說 ： 「 你 在 住院 的 時候 ， 我 爸 媽 從 澳洲 打電話 給 我 。 那 時候 澳洲 那裡 是 半夜 ， 他們 卻 還 打來 ， 那 是 因為 他們 非常 想念 我 。 」 湯瑪斯 等 著 乳頭 發作 。 雖然 他 心 裡 希望 不會 。 它們 真的 沒有 發作 ！ 「 那 感覺 真 好 ， 」 凱文 說 ： 「 他們 完全 不 在乎 講 國際 電話 要 花 多少 錢 ， 我們 整整 講上 一 個 多 鐘頭 耶 。 」 湯瑪斯 的 乳頭 還是 乖乖 的 。 他 開心 地 露出 笑容 。 「 那 你們 一定 聊 得 很 愉快 吧 。 」 他 對 凱文 說 。 「 是 呀 ， 下 次 出遠門 ， 也許 我 就 不 需要 泰迪熊 了 。 我 的 意思 是 我 的 長耳兔 啦 __UNDEF__ 。 」 湯瑪斯 看得出來 ， 荷莉 也 一樣 露出 真心 的 笑容 ， 但 眼神 很 快 又 變 得 憂傷 ， 還 帶 著 關心 。 甚至 連 她 的 頭髮 也 露出 一樣 的 關心 ， 一樣 的 憂傷 。 「 所以 ， 你 真的 要 那麼 做 ？ 」 荷莉 小聲 問 湯瑪斯 ： 「 你 會 對 電視台 的 人 坦白 一切 ？ 」 湯瑪斯 點點頭 ， 重重 躺回 自己 的 枕頭 上 。 「 現在 很 晚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們 還是 睡覺 吧 。 」 但 沒辦法 ， 他 睡 不 著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看 著 整 屋 的 黑暗 ， 聆聽 荷莉 平緩 的 呼吸聲 ， 聆聽 凱文 時而 鼻塞 的 噪音 。 他 的 心 底 有 深沉 的 恐懼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