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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信任 你 嗎 ? 我們 是 朋友 嗎 ? 你 能 為 我 做 點 事 嗎 ? 」 「 能 , 」 我 點 著 頭 說 : 「 能 , 能 , 能 。 」 這時 , 我 已經 知道 他 要 我 幹什麼 了 。 我 把 我 那 件 塞進 褲子 裡 的 綠 毛衣 一直 撩 到 腋 下 , 彎 著 腰 , 把 那 張 畫 放 在 我 的 身 上 , 再 把 毛衣 拉 了 下來 , 塞進 我 的 褲子 裡 。 毛衣 繃 得 太 緊 , 我 又 把 毛衣 扯鬆 一點 。 我 試 著 活動 了 一下 。 他 悄悄 地 說 : 「 把 這 帶出去 , 放到 一 個 安全 的 地方 , 以後 再 送回 到 迪特 阿姨 這兒 來 , 我 需要 它 。 」 他 把 手 伸 了 過來 。 當 他 如此 嚴肅 地 把 手 伸過來 , 而 不 是 像 平時 那樣 眨 著 眼 向 我 發出 警告 時 ,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沒有 像 平時 那樣 撫摩 我 的 頭髮 , 也 沒有 拍 我 的 脖子 。 我 說 : 「 你 要 我 怎麼 做 , 我 就 怎麼 做 ! 」 他 點 了 點頭 , 聽 了 一下 門 那邊 的 動靜 後 , 悄聲 說 : 「 好 , 維特 — 維特 , 我 不會 忘記 這 一切 的 。 」 他 把 櫃子 關好 後 , 對 我 做 了 一 個 手勢 要 我 走開 , 這 就是說 , 他 只是 把 床單 掀開 , 等 著 我 溜出去 。 然後 , 他 叫道 : 「 特奧 , 是 你 嗎 , 特奧 ? 」 沒有 回答 , 只 有 緩慢 的 腳步聲 , 越 走 越 近 。 我 立即 就 能 分辨出 這 是 誰 。 「 我 馬上 就 來 , 特奧 。 」 畫家 叫道 : 「 我 完事 了 ! 」 接著 , 他 揮 著 手 命令 我 蹲 在 床 旁邊 。 然後 他 從 後面 褲袋 裡 取出 了 酒瓶 , 喝 了 一 口 。 當 床頭 出現 人影 時 , 我 蹲 了 下去 。 僵硬 的 畫紙 在 我 身 上 擦擦 作響 , 我 抬起 頭 時 , 影子 已經 過去 了 。 腳步聲 停住 了 , 腳尖 踢 了 一下 水罐 和 罐頭 盒子 , 那 是 在 進行 檢查 。 桌 上 的 畫 夾子 也 被 推開 了 。 儘管 畫家 至少 此時 已經 知道 , 來到 畫室 的 人 並 不 是 布斯貝克 , 但 他 仍然 喊道 : 「 來 呀 , 特奧 ! 」 我 看見 他 故意 打開 櫃子 又 關上 , 目的 是 讓 那 腳步聲 聽見 , 好 走到 他 跟 前來 。 我 早 就 聽出 這 是 父親 的 腳步聲 , 而 畫家 也 聽出來 了 , 因為 他 一點兒 也 不 驚訝 , 只是 往 旁邊 一 站 , 做出 了 一 個 準備 出發 的 姿勢 。 父親 抬起 那 張 乾癟 、 瘦削 和 繃 得 緊緊 的 臉 望 著 天窗 , 他 在 尋思 著 什麼 。 微微 的 優越感 , 也許 甚至 是 一 種 得意 的 神情 浮現 在 他 臉 上 。 他 掏出 錶 給 畫家 看 , 告訴 他 時間 還 沒有 到 , 還 有 幾 分鐘 可以 隨便 做 點 什麼 , 他 可以 好好 利用 批准 給 他 的 時間 , 等等 。 畫家 站 在 那裡 , 胸脯 挺 得 高高 的 , 劈開 兩 腿 , 手背 在 背後 。 看得出來 , 他 決心 不 讓 人 擺布 。 我 父親 請 他 允許 從 畫架 上 拿下 那 堆 發 了 黃 的 速寫 稿 時 , 畫家 不 搭理 他 。 他 默默 觀察 著 父親 踩上 一 個 踏 腳凳 , 往 櫃子 後 望 著 。 父親 打開 櫃子 , 半 個 身子 鑽 了 進去 , 最後 幾乎 整 個 身子 都 趴 在 櫃子 的 底板 上 , 拿起 了 一 堆 小 的 空白 畫紙 , 對著 天窗 照著 看 , 轉過來 轉過去 , 又 捲 了 起來 , 小心翼翼 地 放 在 桌子 上 。 這時 , 畫家 什麼 也 沒 說 , 也 不 採取 任何 行動 。 父親 想 用 這些 白紙 做 點 文章 。 他 把 白紙 在 桌子 上 擺成 兩 排 , 又 鑽進 櫃子 裡 , 固執 地 檢查 、 搜尋 著 。 後來 他 罷休 了 , 回到 桌子 旁 , 滿意 地 把 空白紙 收 了 起來 , 捆成 一 捆 。 他 不停 地 看 著 畫家 , 似乎 想要 看到 畫家 的 笑臉 , 因為 他 已 為 這樣 的 微笑 準備好 了 回答 的 話語 。 但是 , 畫家 沒有 笑 。 父親 請 他 同意 把 這些 空白 畫紙 帶走 , 畫家 沉默 著 。 警察 哨 長 說 : 「 到 今天 為止 , 你 還是 算 走運 的 , 馬克斯 。 不過 落到 這 一 步 是 你 自己 願意 的 , 我 不 相信 你 會 一直 走運 , 永遠 滑過去 , 總有一天 你 會 倒楣 的 , 那時 , 不管 這些 作品 是 看得 見 的 還是 看 不 見 的 , 都 幫不了 你 的 忙 , 我 都 能 找到 。 我們 已經 搜索到 其他 企圖 讓 人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。 」 他 敲 了 一下 那些 小 的 空白 畫紙 , 然後 走到 畫家 面前 。 畫家 依然 直挺挺 地 站 在 那裡 , 他 態度 輕蔑 但 卻 不 懷 敵意 , 沒有 任何 憂慮 , 他 只是 輕蔑 地 看 著 警察 哨 長 。 我 能 理解 父親 當時 為什麼 要 打破 沉默 , 為什麼 急於 得到 回答 。 但是 , 馬克斯.南森 根本 就 不理 那 一 套 , 既 不 表示 驚訝 , 也 不 恐懼 或 憤怒 。 父親 想 不 出 別的 話 來 , 只好 提醒 畫家 說 , 迄 今 所 發生 的 一切 和 將要 發生 的 一切 都 歸咎於 他 自己 。 「 你 自己 要 這樣 的 , 」 他 說 : 「 是 你 自己 。 你們 是 大人物 , 你們 了不起 呀 ! 對 別人 有效 的 東西 , 對 你們 就 無效 。 」 這時 , 畫家 突然 — — 主要 是 衝 著 自己 , 而 不 是 衝 著 我 父親 — — 說 : 「 時間 到 了 , 我們 該 走 了 。 」 父親 一 聽 , 感到 愕然 , 也許 他 認為 , 應該 是 警察 哨 長 來 決定 啟程 的 時間 , 而 畫家 卻 連 瞧 都 不 瞧 他 就 自己 先 走出 門 去 , 到 院子 裡 , 父親 生氣 地 跟 在 他 身後 。 穿 皮 大衣 的 人 還 在 汽車 前 抽煙 。 迪特 和 布斯貝克 博士 站 在 門 前 , 褐色 的 皮箱 立 在 他們 之間 。 這 四 個 人 懷 著 不同 的 期待 心情 站 在 那裡 , 誰 也 不 說話 。 我 很 想 追上 畫家 , 很 願意 走 在 他 的 身邊 , 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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