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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出 為限 。 夕 不 見 晚魄 , 朝 不 識 曙星 , 至於 夜步月 而 弄 琴 , 書 拱袂 而 披卷 , 一生 之內 , 與 此 長乖 。 又 聲影 才 聞 , 則 少婢 奔迸 , 裙袂 向席 , 則 老 醜叢 來 。 左右 整 刷 , 以 疑寵 見嫌 , 賓客 未 冠 , 以 少容 致斥 。 禮 則 有 郞媵 ,象 則 有 貫魚 , 本 無 嫚嫡 之 嫌 , 豈 有 輕婦 之 誚 。 況 今 義絕傍私 , 虔恭 正匹 , 而 每 事 必 言 無 儀適 , 設辭 輒言 輕易 我 。 又 竊聞 諸 主 集聚 , 唯 論 夫族 , 緩 不足 為 急 者 法 , 急 則 可 為 緩 者 師 。 更 相 煽誘 , 本 其 恒意 , 不可 貸借 , 固實 常 辭 。 或 言野 敗去 , 或 言 人 笑 我 。 雖 家 曰 私理 , 有 甚王憲 , 發口 所 言 , 恒同 科律 。 王藻 雖 復 彊佷 , 頗 涉 經學 , 戲笑 之 事 , 遂 為 冤魂 、 褚曖 憂憤 , 用致夭絕 , 傷理害義 , 難以 具聞 。 「 夫螽斯 之 德 , 實 致 克昌 , 專妒 之 行 , 有妨 繁衍 。 足以 尚 主 之 門 , 徒 往 絕嗣 , 駙馬 之 身 , 通離釁咎 。 以 臣 凡 弱 , 何以 克堪 , 必 將 毀族 淪門 , 豈 伊 身眚 。 前後 嬰 此 , 其 人 雖 眾 ,然 皆 患彰遐邇 , 事 融 天朝 。 故 吞言 咽理 , 無 敢 論訴 。 臣幸 屬 聖明 , 矜照 由 道 , 弘物 以 典 , 處 親 以 公 。 臣 之 鄙懷 , 可 得 自盡 。 如 臣門分 , 世荷 殊榮 , 足 守 前基 , 便 預提拂 。 清官 顯宦 , 或 由 才 升 。 一 叨 婚戚 , 咸有 恩假 。 是 以 仰冒 非宜 , 披露 丹實 。 非 唯止 陳 一己 , 規全身願 , 實 乃 廣申 諸 門 憂患 之 切 。 「 伏願 天慈 照察 , 特賜 蠲停 , 使 燕雀 微群 , 得 保 叢蔚 , 蠢物 含生 , 自已 彌篤 。 若 恩詔 難 降 , 披請 不申 , 便當 刊膚 剪髮 , 投山 竄 海 。 」 這 真 是 一 篇 好 文章 , 寫出 被 踩到 高跟鞋 底下 的 臭 男人 , 過 的 是 啥 日子 。 可惜 是 用 文言文 寫 的 , 尤其 是 用 六朝 那 種 詞 難 達意 , 油腔 滑調 的 文體 寫 的 。 如果 請 現代 高手 , 用 白話文 一 寫 , 就 更 動人 心魄 矣 。 現在 我們 且 把 它 譯成 白話文 , 雖然 無論 是 中文 譯 洋文 , 洋文 譯 中文 , 或 文言 譯 白話 , 白話 譯 文言 , 總 像 隔層 肚皮 , 再 好 也 不會 有 原來 的 好 。 不過 柏楊 先生 膽大心粗 , 向來 不 求信 雅達 , 只 求 方便 讀者 老爺 看看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就 行 啦 。 譯成 白話文 譯文 曰 ── 「 剛才 接到 陛下 的 聖旨 , 說 要 把 臨海 公主 嫁給 我 , 這 種 榮耀 , 超過 我 的 希望 , 這 種 恩典 , 也 超過 正常 制度 。 奉命 之下 , 既 憂 又 怕 。 我 家 門戶 單薄 , 親屬 又 都 沒 啥 出息 。 他們 既 不 是 大官 , 也 不 是 大商 , 但 一 到 了 二十 歲 , 差不多 都 娶 了 門當戶對 的 妻子 。 只有 我 , 卻 硬是 沒有 女孩子 肯 嫁 , 到處 託 人 介紹 也 不行 , 不過 是 家世 寒酸 , 無 人 問津 罷 啦 。 「 可是 想不到 忽然 時 來 運轉 , 陛下 竟 要 把 公主 嫁給 我 , 一點 不 嫌 我 是 個 飯桶 , 真是 天恩 浩蕩 , 但 同時 也 心如火燒 , 求 你 老人家 收回 成命 。 蓋 這 種 招 駙馬 的 大事 , 固然 光宗耀祖 , 卻 也 實在 不 敢 領教 , 說到 這裏 , 還 請 御肚 包涵 , 暫別 發氣 , 敬陳 下情 , 恭請 垂聽 。 「 蓋 自從 晉 王朝 以來 , 凡 娶 了 皇帝 女兒 的 朋友 , 即令 他 是 世代 書香 , 英名 蓋世 , 結果 無不 弄得 苦不堪言 。 像 王敦 先生 , 受盡 了 窩囊 之 氣 。 像 桓溫 先生 , 頭 都 抬 不 起來 。 像 劉惔 先生 , 寧可 假裝 白癡 , 都 不 敢 應 命 。 像 王獻之 先生 , 寧可 把 腳 燒掉 , 也 不 敢 高攀 。 像 王偃 先生 , 被 赤條條 綁到 大樹 上 。 像 何瑀 先生 , 竟 被 扔到 深井 裏 。 像 謝莊 先生 , 甘心 情願 斷送 前程 。 像 殷沖 先生 , 幾乎 被 砍掉 了 尊頭 。 這些 人 不 是 沒有 才幹 , 也 不 是 真的 一竅不通 。 只 因為 妻子 財大勢 粗 , 他 就 只好 屈服 , 含垢 忍辱 , 而且 連 個 訴苦 的 地方 都 沒有 。 「 夫 公主 也 者 , 皇帝 的 女兒 也 , 管 丈夫 比 管 奴隸 還 狠 , 防 丈夫 比 防 叛逆 還 嚴 。 既然 當 一 個 男人 , 免不了 到 社會 做 事 , 交際 應酬 , 接待 賓客 , 件件 天經地義 。 可是 一旦 娶 了 公主 , 就 啥 都 變 了 樣 啦 , 所有 朋友 , 沒有 一 個 敢 再 上門 , 和 社會 上 人群 , 不得不 告隔絕 。 不 特此 也 , 甚至 連 兄弟 姐妹 , 也 疏遠 啦 。 管家 的 因為 吃 公主 的 飯 , 對 駙馬 的 一舉一動 , 自然 處處 干涉 ; 僕人 們 因為 拿 公主 的 錢 , 索性 連 個 笑臉 都 不 給 你 。 老媽子 爭 着 拍 公主 的 馬屁 , 一直 勸 她 對 丈夫 厲害 一點 才 好 。 小 婢女 更 紛紛 表演 忠貞 , 亂出 主意 , 要 公主 對 丈夫 不可 假以 顏色 。 管家 的 大都 沒 知識 , 僕人 們 也 大都 勢利眼 , 哇啦 哇啦 講 得 震天 響 , 難以 分辨 是非 , 鬼鬼祟祟 打小報告 , 卻 抓 不 住 重點 。 老媽子 仗恃着 她 是 老 關係 , 公主 任何 忌妒 , 她 都 贊成 。 小 婢女 自以為 她 忠心耿耿 , 因之 天天 有 打 不 完 的 小 報告 。 「 更 要命 的 是 , 當 丈夫 的 , 僅只 回答 調查 盤問 , 就 沒 個 完 。 不 知道 哪裏 來 的 三姑六婆 , 一個個 大權 在 握 , 殘 茶 剩飯 偶爾 不見 啦 , 就 逼到 臉 上 吼 曰 : 『 你 送給 誰 啦 ? 』 破 衣服 破 被子 也 不 敢 扔掉 , 一 扔掉 就 沒 蓋 的 , 蓋 必須 憑破 的 才 能 領到 新 的 也 。 「 至於 日常 生活 , 更 是 可憐 , 僅只 出門入戶 , 就 有 天 大 學問 , 當 丈夫 的 雖然 進入 臥室 , 在 公主 點頭 之前 , 不 敢 跟 她 親熱 , 即令 恩准 親熱 啦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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