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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 「 我 發現 人們 差不多 都 認為 胖子 們 的 心腸 比較 軟 , 所以 我 也 就 只好 樂 得 心腸 軟 一點 , 以 滿足 他們 的 期望 。 而 自從 減肥 了 以後 , 我 又 發現 瘦子 比 胖子 做人 上 有 很多 困難 , 因為 大家 對 胖子 的 估價 很 低 , 而 對 瘦子 的 估價 很 高 。 「 雖然 如此 , 但 從 肥胖 中 解放出來 , 仍 值得 狂喜 。 胖 女人 本來 最 容易 傷感 的 , 可是 別人 卻 以為 她 的 脾氣 好 , 不 苛求 , 有 豐富 的 同情心 , 會 把 心事 向 妳 傾訴 , 覺得 妳 和 她們 的 天地 沒有 關係 , 不會 成為 她 的 勁敵 。 ── 我 過去 不 知道 花 了 多少 時間 傾聽 這些 人 的 心聲 。 「 從前 , 我 在 火車站 上 候車 的 時候 , 準有 莫名其妙 的 人 拜託 我 照顧 行李 或 小孩 , 因為 她 或 他 要 去 蹓躂 一會兒 和 吃 一點 冷飲 。 胖 女人 既然 都 好 脾氣 又 好 心腸 , 我 也 只好 很 高興 的 為 他們 服務 。 但 在 減肥 之後 , 有 一 天 , 我 趕 一 次 火車 , 故意 提早 半 個 小時 到 車站 , 在 候車室 坐 了 下來 。 隔座 有 個 男人 , 正在 用 草帽 當作 扇子 搧風 , 一面 自言自語 說 : 『 那邊 餐廳 有 冷氣 , 我 為什麼 傻裏 傻氣 坐 在 這裏 , 為什麼 不 去 喝 盃 冰水 ? 』 「 剎那間 我 以為 他 一定 要 請 我 替 他 照顧 他 的 箱子 了 , 可是 , 他 的 眼光 卻 掠過 了 我 , 落到 對面 那 張 長椅 上 , 長椅 上 坐着 一 位 體重 至少 一百九十 磅 的 女人 , 他 走過去 跟 她 寒暄 拜託 了 幾 句 之後 , 便 把 箱子 提到 她 跟前 , 她 也 對 他 發出 可掬 的 同情 。 然後 , 那 男人 回來 對 我 說 : 『 小姐 , 我 是 不 是 可以 請 妳 喝 一 盃 ? 』 「 那 盃 檸檬 水 喝 得 我 高興 之 極 , 我 一直 到 那 一 天 , 才 第一 次 被 人 當成 女人 , 這 對 我 來 說 , 是 一 個 新奇 的 經驗 。 「 我 家 的 人 始終 把 我 看作 一 個 大 孩子 , 這 次 看見 我 真的 減肥 , 非常 擔心 , 就 組織 了 聯合 陣線 , 拚命 把 好吃 的 東西 塞給 我 , 並且 說 : 『 我們 家 的 人 向來 都 是 豐滿 的 。 』 又 一再 威脅 我 說 , 節食 一定 損害 我 的 健康 。 「 幸虧 醫生 警告 在先 , 說 這 種 誘惑 一定 會 發生 的 , 否則 我 真 要 對 他們 的 論調 和 厚賜 屈服 了 。 醫生 說 , 他 並 不了 解 我 的 家庭 , 但 這 種 情形 在 天下 所有 的 家庭 中 都 會 發生 。 「 我 一面 減食 , 一 面 也 得到 不少 醫學 上 的 常識 , 我 本來 以為 體重 過度 是 因為 某 種 內分泌 不 平衡 。 可是 醫生 在 作 試驗 後 說 , 我 這 二百二十四 磅 的 重量 , 是 我 積年累月 不斷 飲食 過度 造成 的 結果 , 大多數 男女 都 是 這樣 癡肥 起來 的 。 「 從前 , 為了 彌補 精神 上 的 遺憾 , 唯一 的 辦法 是 不停 的 吃 東西 。 當 我 感到 憂鬱 、 寂寞 、 絕望 時 , 我 拚命 的 吃 糖果 、 冰淇淋 , 甚至 在 咖啡 中 加 雙份 的 奶油 。 可是 , 當 我 碰到 高興 的 事 時 , 應該 是 不 吃 了 吧 , 誰 都 想不到 我 反而 有 更 充份 的 理由 要 吃 一 頓 豐富 的 大餐 以 表 慶祝 , 那 情形 只 有 酒鬼 可以 相比 。 我 的 食物 , 至少 有 三分之一 是 用來 補償 我 這 種 內心 情緒 的 。 而 現在 , 我 瘦 了 好多 , 沒有 這 種 遺憾 , 當然 也 用 不着 補償 了 。 「 我 現在 必須 更加 努力 工作 才 行 。 男人 本來 就 討厭 跟 女人 在 事業 上 競爭 的 , 但 對手 如是 個 胖 女人 , 情形 就 會 有所 不同 , 男人 並 不 把 她 當成 一 個 完全 的 人 。 所以 有時候 胖 女人 反而 容易 做成 一 筆 上算 的 生意 , 主要 的 是 , 男人 們 不能 相信 胖 女人 會 比 他 聰明 。 「 如果 妳 是 個 胖 女人 , 別的 女人 就 會 很 慷慨 的 給 妳 一 種 特權 , 讓 妳 在 晚飯 後 喝 咖啡 的 時候 , 陪 她們 的 丈夫 說說笑笑 。 她們 甚至 還 會 更 進一步 , 很 大方 的 告訴 妳 , 在 她們 的 女朋友 中 , 她 丈夫 最 喜歡 妳 。 而 這 種 話 , 任何 一 個 女人 都 不會 跟 她 旗鼓相當 的 女人 說 的 。 從前 , 我 就 享受 過 這 種 可 驚 可 感 的 盛意 , 可是 現在 卻 再 沒有 了 。 「 多少 年 來 , 我 一直 是 詹姆 和 瑪麗 夫婦 家 的 常客 , 有時 瑪麗 會 打電話 來 , 楚楚可憐 的 說 : 『 我 真 悶死 了 , 詹姆 好像 快要 發脾氣 , 妳 能不能 過來 一道 吃 晚飯 , 在 我們 這裏 住 一 夜 , 逗 他 高興 一下 ? 』 胖 女人 最 容易 上 這 種 鈎 , 滿心 以為 這 是 真摯 的 友誼 , 別人 對 妳 的 任何 賞識 , 妳 都 不 忍心 使 對方 失望 。 「 前 一 次 和 瑪麗 見面 , 那時 我 已 減輕 了 五十 磅 。 起初 , 她 對 我 身段 的 改變 , 十分 熱心 , 她 說 : 『 妳 減 了 肥 , 竟 跟 從前 有 這麼 大 的 不同 , 我 真 不 敢 相信 。 』 我 洋洋得意 說 : 『 我 還 要 再 減 二十 磅 呢 ! 』 她 立刻 警覺 起來 , 緊皺 了 眉頭 說 : 『 我 想 妳 不 該 再 減下去 了 , 豐滿 更為 迷人 , 妳 是 天生 不宜 太 瘦 的 。 』 我 沒有 理 她 ── 我 開始 學 乖 了 。 「 最後 一 次 , 我 應邀到 了 她 家 , 詹姆 對 我 的 身材 不停 的 稱讚 , 他 說 : 『 妳 知道 嗎 ? 妳 原來 是 一 個 非常 漂亮 的 小姐 呢 , 瑪麗 , 妳 說 是 不 是 ? 』 瑪麗 勉強 的 表示 同意 , 唔 了 一 聲 , 急忙 把 話題 轉到 日本 甲蟲 上去 。 「 那 天 晚上 , 我 的 任務 本來 是 來 逗 詹姆 開心 的 , 可是 卻 反過來 成為 詹姆 逗 我 開心 了 。 多 年 來 , 他 的 鼻竇炎 一直 是 我們 的 談話 題材 , 可是 那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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