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《 封神榜 》 上 的 雷震子 先生 一樣 , 忽然 長出 了 肉 翅膀 , 今天 飛到 羅馬 , 明天 飛到 東京 , 所 到 之 處 , 眾 星 捧 月 , 連 希臘 王子 都 高舉 國旗 , 繞場 一 周 , 只 楊大牌 先生 , 高踞台 上 , 蓋 天生 的 嬌嫩 細胞 , 自 不能 同凡品 也 。 結果 上天 偏負 苦心人 , 在 第十八 屆 世運會 上 , 一 個 觔斗 栽 了 下來 , 栽 了 觔斗 之後 , 對 全 國 同胞 毫無 一言 表示 慚愧 , 卻 拉住 他 的 大 嘴 妻子 , 喘氣日 : 「 讓 我們 去 北海道 休息 休息 , 忘掉 世運 吧 ! 」 從此 鋼鐵人 變成 稻草人 , 一 天 比 一 天 涼 啦 。 在 美國 雖然 找 了 一 個 差事 , 餬口 度日 , 但 該 差事 能 有 多 大 , 實在 問題 重重 。 美國人 不 像 中國 同胞 , 他們 是 見 過 大 場面 的 , 連 過氣 的 國王 陛下 都 在 那裏 洗 盤子 , 就 是 體壇 上 , 人家 的 金牌 銀牌 銅牌 以及 各式各樣 的 牌 , 滿坑滿谷 , 隨便 一 個 中學堂 的 女 學生 , 在 世運 上 都 弄 了 一 個 金牌 , 對 一 個 異國異種 的 銀牌 老漢 , 能 看到 眼 裏 乎 哉 。 而 稻草人 先生 的 中文 程度 不足以 教 中文 , 英文 的 程度 不足以 搞 學問 , 三十 年 來 , 靠 蹦蹦跳跳 過日子 , 如今 要 他 用 蹦蹦跳跳 以外 的 本領 , 恐怕 該 差事 大不 到 那裏 去 也 。 於是乎 , 閒飢 難 忍 , 套 一 曲 〈 疏齋 樂府 〉 曰 : 「 想 當年 羅馬 豪華 , 卻 東京 歸來 , 玉樹 無 花 。 商女 歌聲 , 台灣 西 望 , 只 見 淡水 籠煙 沙 。 」 這 種 寂寞 , 有 些 人 可以 「 甘 」 之 , 有 些 人 便 「 甘 」 不了 矣 。 稻草人 先生 那 段 詩意 盎然 的 話 : 「 讓 我們 去 北海道 休息 休息 吧 ! 」 最後 好像 是 沒有 去成 , 大概 連 體育官 崽 都 覺得 不好意思 再 拿 小民 的 納稅錢 供 稻草人 夫婦 去 遊山 觀 景 ; 至於 「 忘掉 世運 吧 」 ! 似乎 也 很 難 忘掉 。 好像 柏楊 先生 , 永遠 忘 不 掉 張勳 大帥 一樣 , 而 由 這 一 次 稻 夫人 周黛西 女士 的 一 封 信 , 可以 看出 端倪 。 前 兩 天 報 上載 , 稻 夫人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中華 全 國 體育會 會長 , 代 稻草人 先生 要求 參加 今年 (一九六六) 在 泰國 舉行 的 亞洲 運動會 , 中國人 吃驚 之餘 , 奔走 相告 , 有 人 齜牙 , 有 人 咧嘴 , 有 人 曰 : 「 無恥 之 尤 , 無恥 之 尤 。 」 有 人 曰 : 「 莫名其妙 , 莫名其妙 ! 」 柏楊 先生 卻 半 天 沒 說話 , 蓋 第十八 屆 世運 之後 , 把 要 說 的 話 都 說完 啦 , 全文 俱 載 《 大愚若智集 》 。 蓋柏楊 先生 對 任何 一 件 事 , 只 說 一 遍 就算 啦 。 但 這 一 次 因為 是 稻 夫人 出 的 面 , 有點 花樣 翻新 的 趨勢 , 所以 憋 了 又 憋 , 覺得 再 憋 能 憋出 痔瘡 來 , 仍 是 要 說 上 一 說 。 歲月 不 饒 人 首先 我們 要 說 的 , 一 個 靠 着 某 種 東西 而 使 生命 發出 光輝 的 人 , 一旦 那 東西 沒有 啦 , 或者 壞 啦 , 他 的 光輝 就 再 發 不 出來 。 猶如 一 個 耍 猴戲 的 朋友 , 一旦 猴兒 丟 啦 或 死 啦 , 他 的 猴兒戲 就 耍 不成 。 中國 農業 專家 鄒梅 先生 不幸 在 非洲 翻 了 車 , 得 下 了 腦震盪 之 疾 , 至今 仍 躺 在 床 上 , 就 再 不能 為 國家 服務 矣 。 那 位 可憐 的 中學生 王曉民 小姐 , 被 計程車 也 撞出 了 腦震盪 , 至今 昏迷不醒 , 父母 只好 淚眼 巴巴 看 着 女兒 的 同班 同學 , 大學 畢業 的 大學 畢業 , 出國 求學 的 出國 求學 矣 。 一 個 拳王 雙手 折斷 , 就 打 不 成 拳 。 一 個 電影 明星 的 花容玉貌 如果 碰到 了 硝鏹水 , 就 演 不 成 電影 。 以 柏楊 先生 之 尊 , 一旦 全身 癱瘓 , 同樣 的 就 寫 不 成 稿 。 體育 亦然 , 一 個 強壯 的 大漢 如果 喪失 了 體力 , 一 個 鐵人 如果 成 了 稻草人 , 他 恐怕 得 改改行 。 這 當然 不 是 說 人類 的 體力 不能 恢復 , 體力 當然 可以 恢復 。 但 恢復 有 它 的 先決 條件 , 而且 恢復 有 其 限度 。 夫 一 個 人 的 體力 , 普通 情形 下 , 到 二十 歲 , 就算 到 了 高潮 , 以後 開始 下坡 。 三十 歲 是 一 關 , 好像 一 塊 擂石 , 已 驚天動地 的 滾到 了 山腰 , 就 是 天天 吃 維他命 , 天天 注射 荷爾蒙 , 都 擋不住 它 滾 到底 。 我們 說 二十 歲 、 三十 歲 , 不過 就 大體 而 言 , 請 不要 在 這 上 抬槓 , 啊呀 , 二十 歲 和 二十一 歲 不過 只 隔 一 個 除夕 , 難道 昨天 還是 鋼鐵 , 今天 就 成 了 稻草 乎 哉 ? 如果 抬 這 種 槓 , 就算 你 贏 。 君 沒 見 小孩子 乎 ? 小 腳丫 跑 得 飛快 , 忽 冬 一 聲 , 栽 了 個 狗 吃 屎 , 馬上 號聲 震天 , 好像 印第安人 在 剝 他 的 頭皮 , 大人 慌慌張張 , 趕緊 抱起 , 一面 吻 他 喊 乖乖 , 一面 用 手 打地 , 表示 替 他 報仇 , 一會 工夫 , 小 臉 就 笑 得 可觀 。 如果 一 個 老頭 一時 興起 , 來 一 個 彩衣 娛親 , 忽 冬 一 聲 , 也 栽倒 在 地 , 恐怕 要 躺 到 醫院 哼 三 個 月 。 君 又 沒 見 小孩子 乎 ? 爬到 樹 上 學 江湖 奇俠 , 還 沒 飛簷走壁 哩 , 卻 表演 了 一 個 倒 栽葱 節目 , 小腿 生生 跌斷 , 一 個 月 後 , 又 是 一 個 活活潑潑 的 小 淘氣 ; 如果 換 了 老頭 , 骨頭 裏 膠質 少 而 石灰質 多 , 恐怕 斷 啦 就 是 斷 啦 , 三 年 能 治好 就算 他 年輕 時 沒 作 過 孽 。 君 又 見 小孩子 一個個 像 小 猴子 乎 , 不停 的 跑 , 不停 的 喊 , 六 、 七 個 小時 馬 不停啼 , 累 了 成 了 一 灘 泥 , 胡亂 洗 了 個 澡 , 躺 將 下來 , 呼嚕 呼嚕 , 睡 得 像 一 隻 死 豬 , 把 他 拉出去 賣掉 他 都 不 知道 , 可是 第二 天 一早 起身 , 容光煥發 , 好像 沒事人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