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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這 種 人 是 不 是 意欲 極端 的 向 前 要求 ? 梁 先生 自己 有時 也 如此 說 : 大家 都 以為 印度人 沒法 生活 才 來 出世 , 像 詹姆士 所 說 , 印度人 膽小 不 敢 奮鬥 以 求 生活 , 實在 閉眼 瞎說 ! 印度人 實在 是 極 有 勇氣 的 , 他們 那樣 堅苦 不撓 , 何嘗 不 是 奮鬥 ? ( 頁 一四八 ) 是 的 ! 印度人 也 是 奮鬥 , 然而 「 奮鬥 」 ( 向 前 要求 ) 的 態度 , 卻 是 第一 條 路 ( 頁 六九 ) 。 所以 梁 先生 斷定 印度化 是 向 後 要求 的 第三 條 路 , 也許 他 自己 有時 要 說 是 「 實在 閉眼 瞎說 」 呢 ! 以上 所 說 , 並非 為 無益 之 辯 , 只是 要 指出 , 梁 先生 的 簡單 公式 是 經不起 他 自己 的 反省 的 。 印度化 與 西洋化 , 表面 上 可 算 兩極端 了 , 然而 梁 先生 說 他倆 都 是 奮鬥 , 卽 都 是 向 前 要求 。 至於 那 「 調和 持中 」 「 隨遇而安 」 的 態度 , 更 不能 說 那 一 國 文化 的 特性 。 這 種 境界 乃是 世界 各 種 民族 的 常識 裏 的 一 種 理想 境界 , 絕不 限於 一 民族 或 一 國 。 見於 哲學書 的 , 中國 儒家 有 《 中庸 》 , 希臘 有 亞里士多德 的 《 倫理學 》 , 而 希伯來 和 印度 兩 民族 的 宗教書 裏 也 多 這 種 理想 。 見於 民族 思想 裏 的 , 希臘 古代 卽 以 「 有節 」 為 四 大 德 之 一 , 而 歐洲 各 國 都 有 這 一 類 的 民謠 。 至於 詩人 文學 裏 , 「 知足 」 「 安命 」 「 樂天 」 等等 更 是 世界 文學 裏 極 常見 的 話 , 何嘗 是 陶潛 、 白居易 獨佔 的 美德 ? 然而 這 種 美德 始終 只 是 世界 民族 常識 裏 的 一 種 理想 境界 , 無論 在 那 一 國 , 能 實行 的 始終 只有 少數 人 。 梁 先生 以為 : 中國人 的 思想 是 安分 知足 , 寡 欲 攝 生 , 而 絕 沒有 提倡 要求 物質 享樂 的 ; 卻 亦 沒有 印度 的 禁 欲 思想 。 不論 境遇 如何 , 他 都 可以 滿足 安受 , 並 不定 要求 改造 一 個 局面 。 ( 頁 八四 ) 梁 先生 難道 不 睜眼 看看 古往今來 的 多 妻 制度 , 娼妓 制度 , 整千整萬 的 提倡 醉酒 的 詩 , 整千整萬 恭維 婊子 的 詩 , 《 金瓶梅 》 與 《 品花寶鑑 》 , 壯陽酒 與 春宮 祕戲圖 ? 這 種 東西 是 不 是 代表 一 個 知足 安分寡 欲 攝 生 的 民族 的 文化 ? 只 看見 了 陶潛 、 白居易 , 而 不 看見 無數 的 西門慶 與 奚十一 ; 只 看見 了 陶潛 、 白居易 詩 裏 的 樂天安命 , 而 不 看見 他們 詩 裏 提倡 酒 為 聖物 而 醉 為 樂境 , ── 正 是 一 種 「 要求 物質 享樂 」 的 表示 : 這 是 我們 不能不 責備 梁 先生 的 。 以上 所 說 , 並 不 是 有意 吹毛求疵 , 只是 要 指出 梁 先生 發明 的 文化 公式 , 只是 閉眼 的 籠統話 , 全無 「 眞知灼見 」 。 他 的 根本 缺陷 只是 有意 要 尋 一 個 簡單 公式 , 而 不 知 簡單 公式 決不 能 籠罩 一 大 系 的 文化 , 結果 只有 分析 辨別 的 形式 , 而 實在 都 是 一 堆 籠 統話 。 我們 再 看 他 那 第二 串 的 三 個 公式 : 一 、 西洋 生活 是 直覺 運用 理智 。 二 、 中國 生活 是 理智 運用 直覺 。 三 、 印度 生活 是 理智 運用 現量 。 這 更 是 荒謬 不 通 了 。 梁 先生 自己 說 : 現量 , 理智 , 直覺 , 是 構成 知識 的 三 種 工具 。 一切 知識 都 是 由 這 三 種 作用 構成 。 雖然 各 種 知識 所 含 的 三 種 作用 有 成分 輕重 的 不同 , 但是 非 要 具備 這 三 種 作用 不可 , 缺少 一 種 就 不能 成功 的 。 ( 頁 六九 ) 單 用 這 一 段 話 , 已 可以 根本 推翻 梁 先生 自己 的 三 個 公式 了 。 旣然 說 , 知識 非 具備 這 三 種 作用 不可 , 那麼 , 也 只是 因為 「 各 種 知識 」 的 性質 不同 , 而 成分 有 輕重 的 不同 ; 何至於 成為 三 種 民族 生活 的 特異 公式 呢 ? 例如 詩人 賞 花 玩 月 , 商人 持籌握算 , 罪人 鞭背 打 屁股 , 這 三 種 經驗 因為 性質 不同 , 而 有 成分 的 輕重 , 前者 偏於 直覺 , 次 者 偏於 理智 , 後者 偏於 現量 , 那 是 可能 的 。 但 人腦 的 構造 , 無論 在 東 在 西 , 決不 能 因 不同 種 而 有 這樣 的 大 差異 。 我們 可以 說 甲 種 民族 在 某 個 時代 的 知識 方法 比 乙 種 民族 在 某 個 時代 的 知識 方法 精密 的 多 ; 正 如 我們 說 近 二百 年 來 的 西洋 民族 的 科學 方法 大 進步 了 。 這 不過 好像 我們 說 漢儒 迂腐 , 宋儒 稍 能 疑古 , 而 清儒 治學 方法 最 精 。 這 都 不過 是 時間 上 , 空間 上 的 一 種 程度 的 差異 。 梁 先生 太 熱心 尋求 簡單 公式 了 , 所以 把 這 種 歷史 上 程度 的 差異 , 認作 民族 生活 根本 不同 方向 的 特徵 , 這 已 是 大錯 了 。 他 還 更 進一步 , 憑空 想出 某 民族 生活 是 某 種 作用 運用 某 種 作用 , 這 眞 是 「 玄 之又 玄 」 了 。 試問 直覺 如何 運用 理智 ? 理智 又 如何 運用 直覺 ? 理智 又 如何 運用 現量 ? 這 三 個 問題 , 只有 第一 問 梁 先生 答 的 稍為 明白 一點 。 他 說 : 一切 西洋 文化 悉 由 念念 認 我 向 前 要求 而 成 。 這 「 我 」 之 認識 , 感覺 所 不能 為 , 理智 所 不能 為 , 蓋 全 出於 直覺 所得 。 故此 直覺 實 居 主要 地位 ; 由 其 念 強 , 才 奔 着 去 求 , 而 理智 則 其 求 時 所 用 之 工具 。 所以 我們 說 西洋 生活 是 以 直覺 運用 理智 的 。 讀者 幸善 會 其 意 而 無 以 詞 害意 。 (二○七) 梁 先生 也 知道 我們 不能 懂 這 種 玄妙 的 話 , 故 勸 我們 「 善 會 其 意 而 無 以 詞 害意 」 。 但 我們 實在 無法 善會 其 意 ! 第一 , 我們 不能 承認 「 我 」 之 認識 全 出於 直覺 所得 。 哲學家 也許 有 發 這 種 妙論 的 ; 但 我們 知道 西洋 近世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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