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 ， 或者 說 是 他 從不 知 其 存在 的 第二 個 人格 ， 就 是 作案 的 人 。 雖然 這 類 作品 極 多 ， 但是 其中 的 翹楚 ， 恐怕 要 算是 史蒂文生 （ Robert Louis Stevenson ） 的 《 化身 博士 》 （ The Strange Case of Dr .
 
Jekyll and Mr .
 
Hyde ） 了 。 162 這 本 書 之所以 特別 有趣 ， 是 因 其 創作 源頭 與 寫作 手法 。 史蒂文生 說 他 自己 在 寫作 本 書 的 前 幾 年 間 ， 逐漸 發展出 一 個 極為 逼真 的 夢 中 世界 ： 其中 會 有 「 小人 」 （ little people ） 入夢 ， 還 會 為 他 帶來 許多 小說 的 靈感 。 睡 與 醒 之間 人格 的 鮮明 差異 ， 或許 反應 在 他 小說 的 主題 中 。 他 自己 也 說道 ， 小說 中 的 許多 細節 ， 都 是 出自 「 小人 」 的 指點 。 163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除了 這些 傑出 的 小說 與 劇本 ， 1880年代 還 有 許多 今日 已 為 人 遺忘 的 通俗 小說 與 戲劇 ， 大量 以 夢遊 、 多重 人格 與 催眠 下 的 犯罪 為 題材 。 這 種種 無疑地 在 形塑 那 個 時代 的 心靈 樣貌 中 ， 扮演 了 一定 的 角色 。 事實 上 ， 這 類 過度 簡化 的 主題 ， 也 逐漸 演變 得 更為 精緻 。 我們 可以 看到 ， 畢 內 、 魯卡 以及 其他 作者 都 一再 強調 ， 人格 的 分裂 不 是 只有 上述 那 種 那麼 戲劇化 的 形式 。 實際 上 ， 從 正常 人格 所 存在 的 不同 面向 到 真正 的 人格 分裂 之間 ， 存在 有 形形色色 的 過渡 形式 。 這樣 的 趨勢 也 反應 在 文學 作品 中 。 有些 作者 就 以 正常人 的 不同 面向 間 的 突然 相互 轉換 作為 小說 的 題材 。 布傑 在 1883年 所 寫 的 《 無可救藥 》 （ L庹 rrarable ） ， 就 是 描寫 一 個 婦女 ， 婚前 的 個性 原本 不 受 拘束 、 無憂無慮 又 快樂 ， 在 婚後 卻 突然 轉變成 一 個 憂鬱 而 含怨 的 人 。 164 小說 中 並 由 一 位 看起來 很 像 希波 （ Thdule Ribot ） 的 哲學家 出面 ， 為 讀者 解答 這樣 的 轉變 所 具 的 意義 。 普列沃司特 （ Marcel Prost ） 在 他 的 小說 《 秘密 花園 》 （ Le Jardin secret ） 中 ， 165 提到 一 個 女人 在 婚後 把 自己 原先 的 個性 遺留 在 家 。 十三 年 後 ， 她 發現 了 自己 少女 時代 的 日記 ， 因而 重新 拾回 先前 的 個性 。 這樣 的 發現 使 她 的 心靈 更為 活躍 ， 對 周遭 的 世界 有 更多 的 了解 。 她 發現 先生 不 忠 ， 想 和 他 離異 。 但 在 長期 的 內心 掙扎 後 ， 她 決心 留在 他 身邊 ， 並 重新 整理 自己 的 生活 。 她 以 更為 自覺 的 方式 ， 保有 了 自己 的 第二 個 人格 。 在 二十世紀 初 ， 文學 開始 對 人類 人格 的 諸 面向 ， 包括 這些 人格 的 交互 影響 、 人類 心智 的 精神 多重性 結構 等等 ， 做 了 更為 精細 的 描述 ， 有關於 這些 ， 我們 可以 在 皮藍德羅 、 喬伊思 （ James Joyce ） 、 史維沃 （ Italo Svevo ） 、 伍爾夫 （ Virginia Woolf ） 、 以及 特別 是 普魯斯特 等 人 的 作品 中 見到 。 到 如今 ， 幾乎 已經 不再 能 看到 典型 的 多重 人格 的 個案 ； 只有 在 普魯斯特 的 作品 中 出現 一 次 ， 而且 是 在 沃都林 女士 （ Madame Verdurin ） 的 沙龍 閒談 中 的 一 個 情節 ： 有 個 生性 誠實 的 人 ， 在 他 的 第二 重 人格 裡 ， 變成 了 一 個 惡棍 。 166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這 個 故事 乃是 由 普魯斯特 的 父親 艾得連恩‧普魯斯特 （ Adrien Proust ） 所 發表 的 ， 他 將 之 視為 一 個 重要 的 精神病理 個案 。 167 但 普魯斯特 孜孜不倦 所 企圖 分析 的 ， 卻 是 精神 多元性 （ polypsychism ） 的 眾多 表現 ， 即 存在 吾人 之中 的 多重 暗影 （ shades ） 。 他 認為 ， 人類 的 自我 乃是 由 許多 的 小 自我 所 構成 ， 雖然 同時 存在 ， 但 各自 之 差異 仍 清晰 可 辨 ， 而且 或多或少 彼此 均 緊密 關聯 。 因此 我們 的 人格 與時俱變 ， 端視 場合 、 地點 以及 當時 與 我們 在一起 的 是 什麼 人 而 定 。 諸 種 事件 會 觸動 我們 人格 中 的 某 部分 ， 而 遺漏 了 其餘 的 部分 。 在 一 個 眾所周知 的 描述 裡 ， 敘事 者 談到 自己 在 獲知 一 位 名叫 阿伯婷 （ Albertine ） 的 女士 的 死訊 時 ， 自己 人格 的 各 個 部分 是 如何 依次 獲悉 此 事 。 我們 過去 的 諸 種 自我 之 總和 ， 一般而言 是 個 封閉 的 領域 ， 但 其中 的 某些 自我 可能 會 突然 再度 出現 ， 讓 過去 復活 過來 。 此時 就 是 我們 的 過去 諸 種 自我 中 的 其中 之 一 跑到 了 舞台 前景 ， 取代 了 我們 而 活 著 。 在 我們 的 諸多 自我 裡 ， 也 有 著 與生俱來 的 元素 。 其他 的 （ 例如 我們 的 社會 自我 ） ， 乃是 其他 人們 加諸 於 自己 的 創造 與 影響 。 這 就 解釋 了 心智 的 連續 流動性 ， 因為 這 乃是 源自 單一 人格 的 諸 種 變形 。 普魯斯特 的 作品 ， 特別 值得 注意 ， 因為 其中 精微 的 分析 ， 並 不 受 佛洛伊德 ， 以至 其他 新 動力 精神 醫學家 們 的 影響 。 他 在 學問 上 的 傳承 ， 頂多 可以 上溯到 希波 以及 柏格森 （ Henri Bergson ） 而已 。 因此 從 他 作品 裡 我們 可以 萃取出 其 對 心智 的 論述 ， 且 推演出 第一 代 動力 精神 醫學 如果 繼續 發展 下去 ， 將 會 有 何 種 樣貌 ， 這 種 作法 應 是 十分 具有 說服力 的 。 專業 的 哲學家 們 則 將 注意力 集中 在 催眠 以及 多重 人格 現象 上 。 泰恩 （ Hippolyte Taine ） 168 和 希波 169 都 對 這樣 的 現象 有 著 深刻 的 印象 。 惹 內 指出 ， 雖然 菲立妲 的 故事 在 法國 常常 被 實證派 心理學家 們 提出來 ， 作為 反對 獨斷論 哲學 心理學 的 庫桑 （ Cousin ） 學派 時 的 有力 例證 。 「 然而 ， 要不是 因為 有 菲立妲 這樣 的 個案 ， 我們 就 很 難 確定 ， 法蘭西 學院 是否 能 像 現在 這樣 ， 有 個 心理學 教授 的 職位 。 」 170 傅依耶 （ Alfred Fouill ） 認為 ， 催眠 現象 證實 了 所謂 理念力 （ ids-forces ） 的 存在 。 然而 ， 他 的 傳記 作者 之 一 則 認為 ， 催眠 其實 是 引發 ， 而 非 證實 了 這樣 的 觀念 。 171 柏格森 對 催眠術 有 著 親身 的 體驗 與 了解 ； 他 於 1883 至 1888年 ， 在 克雷蒙 － 費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