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有 一 線 生機 。 在 1900年 之前 ， 法國 的 博士 論文 仍 規定 必須 以 拉丁文 撰寫 。 隨後 ， 雖然 柏格森 、 涂爾幹 （ Emile Durkheim ） 、 惹 內 等 人 的 學位 論文 已 改用 法文 ， 但 他們 仍 須 準備 一 份 拉丁文 版本 。 人們 都 認為 ， 在 中等 學校 時 最 重要 的 任務 便是 精嫻 拉丁文 ， 而 這 個 目標 可以 經由 分析法 及 綜合法 獲致 。 學生 首先 必須 熟記 語尾 變化 、 動詞 時態 、 字彙 及 文法 規則 ， 然後 才 開始 造句 、 拉丁文 及 法文 對譯 、 以 散文體 作文 、 繼而 創作 詩歌 。 在 這 整 個 過程 中 ， 教師 時時 都 注意 著 文章 的 風格 ， 以 盡可能 肖似 偉大 的 羅馬 古典 文學 經典 。 在 這樣 學習 六 到 八 年 之後 ， 學生 對 拉丁文 便 都 能 運用 自如 ， 但 幾乎 只 用 在 書寫 上 ， 從來 不會 拿來 作為 交談 的 工具 。 有些 人 認為 「 時間 浪費 在 一 門 死去 的 語文 上 」 ， 是 再 荒謬 不過 的 事情 ， 但 在 當時 的 眼光 中 看來 ， 學習 拉丁文 卻 是 人文 主義化 教育 中 所 不可或缺 的 一 環 。 誠如 語言學家 威拉莫維茲 － 莫依藍朵夫 （ Ulrich von Wilamowitz-Moellendorf ） 所 說 ， 對 知識分子 而 言 ， 那 是 種智性 的 練習 ， 和 耶穌 會 修士 的 靈修 具有 同樣 的 意義 。 8 那 是 一 個 講求 集中 精神 及 心靈 創造 的 時代 ， 這 和 研習 數學 時 所 需要 的 心智 活動 頗為 類似 ， 接受 過 這樣 訓練 的 人 ， 便有 能力 獨立 去 對 許多 問題 進行 分析 與 綜合 。 所以 ， 我們 便 能 了解 何以 惹內 、 佛洛伊德 或 容格 等 人 能 創建出 如許 龐大 的 理論 體系 。 這樣 的 古典 教學 還 有 另 一 個 重要 的 優點 。 它 使得 學生 有 機會 去 接觸 古希臘 羅馬 文化 ， 因而 得以 一 探 過去 二十五 個 世紀 來 ， 以 拉丁文 寫就 的 龐大 知識 寶藏 。 惹 內 所 唸 的 培根 （ Francis Bacon ） 著作 是 拉丁文版 ； 佛洛伊德 可以 直接 由 古書 中 獲取 有關 女巫 的 知識 ； 容格 則 可以 直接 閱讀 以 高深 的 拉丁文 寫就 的 中世 紀論 煉金術 的 書 。 這 種 情況 在 當時 的 知識分子 中 並 不 是 件 稀罕 的 事 。 拉丁文 的 重要性 被 視為 要 遠 高於 其他 外國 語言 。 因為 唯有 如此 ， 才能 了解 自己 國家 文化 的 根源 所在 。 相對的 ， 學習 其他 外國 語言 意味 的卻 是 外來 思想 模式 的 入侵 。 無論 是 法國人 、 英國人 或 德國人 ， 在 拉丁文 的 薰陶 下 ， 不僅 其 個別 的 國民性 更為 純粹 ， 同時 ， 因為 他們 對 彼此 文化 的 共同 根源 有所 了解 ， 也 同時 擁有 古典 時期 的 知識 寶藏 ， 加深 了 彼此 歐洲 一 家 的 共識 。 不管 是 哪 一 國 人 ， 在 閱讀 中 遇到 一些 古希臘 或 羅馬 的 作品 時 ， 他們 都 能 辨識 源出 何處 ， 這 是 現代 的 科學家 很 少 有 人 能 做 得 到 的 。 舉 個 例子 來 說 ， 當時 在 科學 學術 著作 前 放上 一 段 魏吉爾 （ Virgil ） 的 韻文 以為 引言 ， 絕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情 ── 佛洛伊德 就 在 《 夢 的 解析 》 前 放上 了 一 段 。 不 是 只有 像 盧梭 或 布塞居 這樣 的 老一輩 學者 才 會 這樣 做 ， 事實 上 ， 當時 的 佛雷澤 或 梅爾斯 等 人 也 常 引用 拉丁文 為 引言 。 他們 的 預設 當然 是 讀者 都 了解 這些 引詩 的 意義 及 出處 ， 並 能 進一步 體會 作者 何以 在 這 個 地方 引用 。 除了 浸淫 於 古希臘 羅馬 文化 外 ， 當時 的 知識分子 還 花 許多 時間 在 研讀 本 國 與 外國 的 名著 上 。 對 任何 一 個 法國 知識分子 而 言 ， 熟稔 德文 是 不可或缺 的 先決 條件 之 一 ； 在 德國 ， 懂 法文 被 視為 是 最 基本 的 要求 ， 熟悉 歌德 與 莎士比亞 的 著作 則 是 理所當然 的 。 整 個 文化 生活 中 另 一 個 基本 元素 是 哲學 。 在 法國 ， 中學 最後 一 年 的 時間 都 用於 鑽研 哲學 ； 在 德國 與 奧國 ， 想要 修習 學位 者 ， 哲學 都 是 必修 課程 。 當時 科學 與 文化 的 重鎮 是 各 大學 。 所有 號稱 有 文化 的 人 都 必須 上 過 大學 ； 科學 研究 之 路 也 必然 得 依附 在 大學 教職 生涯 之上 。 如 巴科芬 和 達爾文 這樣 沒 上 過 大學 ， 卻 有 極 高 科學 成就 的 人 極為 罕見 （ 他們 兩 個 人 都 有 豐富 的 個人 資產 以為 後盾 ） 。 大學 教育 的 目的 並 不 在 訓練 高度 分化 的 專家 ， 而 在於 培養 常識 豐富 卻 又 學有專精 的 飽學之士 ， 強調 不偏不倚 的 研究 。 「 純粹 的 」 研究 往往 要 較 「 實用 的 」 研究 要 受到 重視 ， 尤其 當 所謂 「 實用 的 」 研究 是 在 大學 以外 進行 時 。 在 大學 校園 中 ， 教授 們 享有 高度 的 自主權 ， 這 群 知識 貴族 也 享有 崇高 的 社會 聲望 ── 至少 在 歐洲 大陸 是 如此 。 大學 教職 的 生涯 往往 是 漫長 而 崎嶇 的 。 要 在 年輕 時 就 能 在 大學 裡 獲得 教授 一 職 極為 困難 。 在 1869年 ， 以 二十五 歲 之 齡 便 被 委以 教授 職位 的 尼采 是 個 極為 罕見 的 例外 。 不僅 同儕 間 競爭 激烈 ， 較 低級別 的 教職 待遇 也 僅足 餬口 。 甚至 連 過往 令 費希特 及 黑格爾 所 厭惡 的 情況 ── 年輕 學者 在 有錢人 家 中 擔任 家庭 教師 ， 以 等待 新 的 大學 教職 之 出現 ── 現在 也 不 可行 了 。 中歐 及 德國 所 施行 的 制度 則 是 所謂 的 「 不 支薪 講師 」 制 （ Privat- dozent ） ， 他們 可以 在 大學 裡面 授課 ， 但 不 支領 薪水 ， 收入 的 來源 完全 來自 學生 上課 時 所 交 的 鐘點費 。 即使 學生 再 多 ， 這 一 點 收入 對 他們 而言 也 稱不上 豐厚 。 在 這樣 的 制度 下 ， 年輕 的 科學 研究 者 可能 得 在 艱苦 而 無聊 的 漫長 等待 歲月 中 ， 度過 他 人生 中 最 美好 的 時光 。 他們 的 期待 不過 是 一 份 非常 任 教職 （ Extraordinarius ） ， 雖然 薪水 不 多 ， 最少 能 讓 他們 在 經濟 上 無 後顧之憂 。 常任 教授 （ Ordinarius ） 則 可 說 是 大學 學術 生涯 的 登峰造極 ， 「 總是 有 許多 被 召喚 候選 」 ， 但 真正 能 被 選上 的 為數 極少 。 猶有甚者 ， 要 在 這 一 行 內 成功 ， 需要 的 不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