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自己 的 錯覺 。 22 另 一 個 集體 錯覺 的 例子 維持 得 較 久 。 1879年 義大利 天文學家 斯起亞帕雷利 （ Schiaparelli ） 宣稱 自己 發現 火星 上 有 運河 存在 ， 世界 各 地 的 天文學家 隨後 也 相繼 發表 類似 的 觀察 。 被 發現 的 運河 數目 越來越 多 ， 甚至 有 人 出版 了 火星 地圖 ， 上頭 標出 八百 條 運河 。 人們 更 由 此 推論出 火星 上 有 具 智慧 的 生物 存在 。 23 然而 ， 從來 沒有 人 能 拍到 真正 運河 的 照片 。 在 這 個 例子 中 ， 因為 火星 上 存在有 人類 以外 的 智慧 生物 的 想法 實在 是 太 令 人 興奮 了 ， 因此 整 個 集體 錯覺 就 更 難 被 擊破 。 另 一 件 我們 不能 忽略 的 事情 是 ， 正統 科學 也 要 時時 地 對抗 來自 偽 科學 的 挑戰 。 顱相學 、 順勢 療法 以及 星相學 都 曾經 吸引 了 廣大 的 支持 者 ， 不僅 是 一般 公眾 ， 知識分子圈 亦然 。 科學 工作者 間 彼此 競爭 的 慘烈 ， 也 可以 說明 爭奪 新 發現 者 頭銜 之 戰 的 殘酷 程度 。 就 連 一些 原本 個性 溫和 的 人 ， 一旦 知道 別人 將 自己 已 發表 過 的 東西 當作 新 發現 而 重新 發表 時 ， 往往 也 會 性格 劇變 而 勃然大怒 。 十八世紀 間 最 有名 的 案例 就 是 萊布尼茲 與 牛頓 間 微積分 發現 者 榮銜 之 爭 。 這 場 紛爭 牽涉到 科學史 中 最 偉大 的 發明 ， 拖延 甚 久 ， 牛頓 在 他 整 個 晚年 都 與 之 糾纏 不清 。 十九世紀 間 ， 類似 的 爭執 層出不窮 ， 但 事 後 看來 ， 這些 發明權 之 爭 幾乎 都 是 無意義 且 極為 瑣碎 的 。 而 它們 也 很少 能 和 達爾文 及 華萊士 一般 ， 在 林奈 學會 的 見證 下 ， 以 榮耀 共享 的 方式 和平 解決 。 其實 ， 真正 發明權 被 竊 的 個案 並 不 多 ， 但 的確 有 些 是確 有 其 事 。 1884年 ， 奧古斯特．佛瑞爾 堅持 說 自己 是 兔子 聽覺 神經 細胞元 的 發明 者 ， 並 為 此 寫 了 篇 論文 ， 送給 聖彼得堡 的 貝克特雷夫 教授 過目 。 後者 卻 通知 他 說 ， 這 正 是 自己 最近 的 發現 ， 並 在 不久 之後 將 之 發表 於 《 神經學 期刊 》 （ Neurologisches Zentrabllatt ） 上 。 佛瑞爾 似乎 從來 就 不 曾 懷疑 過 貝克特雷夫 有 可能 剽竊 其 成果 。 24 不過 在 大部分 的 爭執 中 ， 焦點 都 是 到底 誰 先 獲得 此 發現 。 不 成文 的 規定 是 ， 誰 先 公開 發表 便 歸諸 誰 ， 日期 則 以 正式 的 發表 日期 為準 。 因此 ， 從 作者 將 論文 送出 到 正式 發表 間 的 間隔 便 成 了 爭議 的 重點 。 佛瑞爾 在 1886年 宣布 發現 神經 細胞元 ， 並 將 論文 送交 《 精神 醫學 集覽 》 （ Archiv f Psychiatrie ） 發表 。 可是 論文 正式 發表 時 已經 是 1887年 1月 了 。 幾乎 就 在 同時 ， 希斯 （ His ） 也 有 同樣 的 發現 ， 他 將 論文 送到 另 一 份 雜誌 ， 該 雜誌 在 1886年 10月 就 正式 將 其 結果 刊登 了 出來 ， 因此 發現權 便 歸 他 所有 。 在 他們 兩 人 之後 ， 還 有 卡哈 （ Ramon y Cajal ） 、 科力克 （ Kliker ） 及 華德耶爾 （ Waldeyer ） 陸續 發表 類似 的 結果 。 但 只有 最 後者 由於 他 為 這 神經 細胞 取名 「 神經元 」 （ neuron ） ， 因而 被 賦予 發現 者 之 榮銜 。 25 有些 謠言 說道 ， 有些 人 毫不 遲疑 地 更改 期刊 或 書籍 上 的 出版 日期 以 求取 首先 發現 者 的 地位 。 科學 上 的 爭議 還 染上 了 尖銳 的 國家 對立 的 色彩 。 自 十九世紀 初 開始 ， 德國 、 英國 與 法國 間 的 科學 競賽 便 日益 劇烈 。 各 個 國家 都 希望 自身 的 科學家 能 在 這 場 競賽 中 占到 優勢 地位 。 1870 到 1871年 的 普法 戰爭 更 使得 民族 情感 趨於 沸騰 。 兩 國 科學界 間 的 爭議 也 日漸 升高 ， 有的 以 較 高尚 的 形式 進行 ── 如 雷南 和 史特勞斯 ； 有時 衝突 則 是 赤裸裸 的 ── 如 庫朗傑 （ Fustel de Coulanges ） 及 蒙森 （ Mommsen ） 。 有時 這些 爭議 沒有 任何 科學 上 的 意義 存在 ， 就 只是 彼此 攻訐 而已 。 當 法國 戰敗 後 ， 巴斯德 便 被 推崇到 無以復加 的 地步 ， 其 劃時代 的 發現 被 法國 作為 在 精神 上 勝過 德國 的 象徵 。 德國 則 推出 科霍 （ Robert Koch ） 以資 對抗 。 在 1882年 日內瓦 的 國際 衛生 大會 上 ， 巴斯德 宣讀 了 一 篇 論文 以 駁斥 科霍 對 其 觀點 的 評論 。 在 其中 ， 他 湊巧 引用 了 跟 公共 衛生學 有關 的 「 德國 文集 」 （ recueil allemand , German collection ） 。 在 下面 聽講 的 科霍 以為 巴斯德 講 的 recueil allemand 是 orgueil allemand （ 意思 變成 德國 騙局 ） ， 便 霍地 起身 打斷 演講 ， 對 巴斯德 提出 強烈 抗議 。 在場 聽講 的 人 則 一頭霧水 。 26 很 顯然 的 ， 科學 在 十八世紀 中 還 具有 的 濃厚 國際 主義 色彩 ， 現已 喪失 大半 。 因為 科學 的 急遽 擴張 及 科學 研究 者 數目 的 大幅 上升 ， 意圖 去 建立 新 的 、 不 為 國家 主義 污染 的 新 科學 變 得 越來越 難 。 在 過去 ， 科學 研究 者 可以 花 很 長 的 時間 ， 盡心 致力 將 其 畢生 研究所得 整合 而 為 單一 本 著作 。 現在 ， 新 的 科學 活動 帶來 新 的 發表 方式 ， 研究者 組成 各式各樣 的 學會 ， 舉辦 各式各樣 的 討論會 。 研究 者 在 這些 會議 中 只 能 將 最 新 發現 簡單 地 做 摘要 報告 ， 一切 都 講求 越 快 越 新 。 這些 匆忙 之 作 中 ， 不 乏 未 完成 或 不 成熟 之 作 。 一般 不 太 清楚 的 是 ， 其實 學術 會議 這 種 發表 形式 只 在 晚近 才 出現 。 雖然 過去 各 國 的 專業 社群 每 年 都 會 有 固定 聚會 ； 各 國 政府 有時 也 會 為 了 特殊 的 事件 與 議題 召開 討論會 ， 但 我們 現在 視為 理所當然 的 大型 討論會 ， 其實 是 在 1880年代 方才 興起 。 27 最 開始 時 ， 這些 國際 會議 的 規模 仍然 不 大 。 比如說 ： 1886年 第一 屆 國際 心理學 大會 ， 正式 註冊 的 參加 者 是 一百六十 人 ； 1889年 在 巴黎 舉行 的 第二 屆 大會 參加 人數 則 是 兩百一十 人 ； 1892年 在 倫敦 的 第三 屆 ， 參加 者 已 有 三百 人 ； 到 了 1896年 的 慕尼黑 第四 屆 大會 ， 人數 已 擴張到 五百三十 人 。 學會 所 用 的 官式 語言 包括 德語 、 法語 、 英語 ， 有時候 還 加上 義大利語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