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世紀 初 開始 ， 德國 、 英國 與 法國 間 的 科學 競賽 便 日益 劇烈 。 各 個 國家 都 希望 自身 的 科學家 能 在 這 場 競賽 中 占到 優勢 地位 。 1870 到 1871年 的 普法 戰爭 更 使得 民族 情感 趨於 沸騰 。 兩 國 科學界 間 的 爭議 也 日漸 升高 ， 有的 以 較 高尚 的 形式 進行 ── 如 雷南 和 史特勞斯 ； 有時 衝突 則 是 赤裸裸 的 ── 如 庫朗傑 （ Fustel de Coulanges ） 及 蒙森 （ Mommsen ） 。 有時 這些 爭議 沒有 任何 科學 上 的 意義 存在 ， 就 只是 彼此 攻訐 而已 。 當 法國 戰敗 後 ， 巴斯德 便 被 推崇到 無以復加 的 地步 ， 其 劃時代 的 發現 被 法國 作為 在 精神 上 勝過 德國 的 象徵 。 德國 則 推出 科霍 （ Robert Koch ） 以資 對抗 。 在 1882年 日內瓦 的 國際 衛生 大會 上 ， 巴斯德 宣讀 了 一 篇 論文 以 駁斥 科霍 對 其 觀點 的 評論 。 在 其中 ， 他 湊巧 引用 了 跟 公共 衛生學 有關 的 「 德國 文集 」 （ recueil allemand , German collection ） 。 在 下面 聽講 的 科霍 以為 巴斯德 講 的 recueil allemand 是 orgueil allemand （ 意思 變成 德國 騙局 ） ， 便 霍地 起身 打斷 演講 ， 對 巴斯德 提出 強烈 抗議 。 在場 聽講 的 人 則 一頭霧水 。 26 很 顯然 的 ， 科學 在 十八世紀 中 還 具有 的 濃厚 國際 主義 色彩 ， 現已 喪失 大半 。 因為 科學 的 急遽 擴張 及 科學 研究 者 數目 的 大幅 上升 ， 意圖 去 建立 新 的 、 不 為 國家 主義 污染 的 新 科學 變 得 越來越 難 。 在 過去 ， 科學 研究 者 可以 花 很 長 的 時間 ， 盡心 致力 將 其 畢生 研究所得 整合 而 為 單一 本 著作 。 現在 ， 新 的 科學 活動 帶來 新 的 發表 方式 ， 研究者 組成 各式各樣 的 學會 ， 舉辦 各式各樣 的 討論會 。 研究 者 在 這些 會議 中 只 能 將 最 新 發現 簡單 地 做 摘要 報告 ， 一切 都 講求 越 快 越 新 。 這些 匆忙 之 作 中 ， 不 乏 未 完成 或 不 成熟 之 作 。 一般 不 太 清楚 的 是 ， 其實 學術 會議 這 種 發表 形式 只 在 晚近 才 出現 。 雖然 過去 各 國 的 專業 社群 每 年 都 會 有 固定 聚會 ； 各 國 政府 有時 也 會 為 了 特殊 的 事件 與 議題 召開 討論會 ， 但 我們 現在 視為 理所當然 的 大型 討論會 ， 其實 是 在 1880年代 方才 興起 。 27 最 開始 時 ， 這些 國際 會議 的 規模 仍然 不 大 。 比如說 ： 1886年 第一 屆 國際 心理學 大會 ， 正式 註冊 的 參加 者 是 一百六十 人 ； 1889年 在 巴黎 舉行 的 第二 屆 大會 參加 人數 則 是 兩百一十 人 ； 1892年 在 倫敦 的 第三 屆 ， 參加 者 已 有 三百 人 ； 到 了 1896年 的 慕尼黑 第四 屆 大會 ， 人數 已 擴張到 五百三十 人 。 學會 所 用 的 官式 語言 包括 德語 、 法語 、 英語 ， 有時候 還 加上 義大利語 。 各 國 的 科學 研究 者 通曉 這些 語言 被 視為 是 理所當然 之 事 ， 因此 也 從來 不 設 翻譯 人員 （ 當然 ， 當時 絕 不 會 有 所謂 的 同步 翻譯 。 事實 上 ， 這 個 名詞 在 當時 還 不 存在 ） 。 我們 通常 所 見 的 科學史 ， 可 說 都 是 成王 敗寇 的 歷史 。 只有 那些 成功 者 能 名留 青史 ， 在 這 場 爭鬥 中 失敗 的 人 則 被 無情 的 時間 之 流沖刷 殆盡 ， 未 留下 任何 足跡 。 其實 ， 這些 失敗 者 中 不 乏 才智 高捷 的 秀異 之 士 。 我們 在 此 以 班奈迪特 （ 1835 ～ 1920 ） 的 一生 為 例 。 他 的 《 回憶錄 》 （ Memoir ） 活生生 地 呈現出 當時 身處 維也納 學界 ， 身歷 科學 及 教學 生涯 種種 困頓 的 失敗 者 的 心路歷程 。 乍看 之下 ， 我們 似乎 會 覺得 他 的 學術 生涯 很 是 成功 ： 神經學 、 電學 、 犯罪學 及 精神 醫學 的 先驅 ； 在 維也納 大學 擁有 一 席 教職 ； 私人 開業 成果 豐碩 ； 出版 了 無數 篇 的 論文 ； 遍歷 歐洲 各 國 ， 所 到 之 處 都 受到 隆重 的 對待 ， 被 視為 是 奧地利 醫學 的 領導人 。 他 還 博得 夏考 的 尊重 及 友誼 ， 以 他 的 名字 為 一 種 罕見 的 疾病 命名 （ 即 班奈迪特 症候群 〔 Benedikt Syndrome 〕 ， 班奈迪特 是 第一 個 對 之 做出 詳盡 臨床 描述 的 人 ） 。 然而 ， 在 《 回憶錄 》 中 ， 我們 看到 的 班奈迪特 卻 是 個 人生 充滿 悔恨 的 受挫 者 。 他 告訴 我們 ， 自己 的 種種 發現 如何 一 件 接 一 件 地 被 別人 剽竊 ， 奪走 了 原來 該 屬於 他 的 榮耀 ； 為何 他 始終 沒有 辦法 升任 自己 應 得 的 教授 一 職 ； 為何 國人 始終 沒有 辦法 發現 他 的 優點 。 他 提起 了 莫札特 、 海頓 、 舒伯特 （ Franz Schubert ） 、 詩人 格里帕徹 （ Grillparzer ） 及 其他 偉大 的 音樂家 與 藝術家 所 受到 的 敵意 對待 ， 以 說明 奧國人 在 這 方面 的 特點 。 的確 ， 班奈迪特 在 動力 精神 醫學 上 的 貢獻 極 大 ， 這 是 毫無 疑問 的 ， 我們 將 能 在 隨後 的 章節 中 清楚 地 看到 此 點 。 如果 我們 對 造成 一 個 人 的 成功 或 失敗 的 因素 深入 探索 的話 ， 一定 能 對 科學史 這 一 頁 黑暗面 的 釐清 卓有 貢獻 。 在 此 ， 我們 要 以 強波里昂 （ Houston Stewart Champollion , __UNDEF__ 1790 ～ 1832 ） 及 葛羅特芬 （ Georg Friedrich Grotefend , 1775 ～ 1853 ） 為 例 。 前者 是 解開 埃及 文字 之 謎 的 不 世出 天才 ； 後者 雖然 解讀 了 波斯 楔形 文字 ， 但 到 今日 卻 幾乎 已 沒有 人 記得 他 了 。 29 事實 上 ， 這 兩 種 文字 的 重要性 不相上下 ， 解讀 的 困難度 也 差不多 ， 所以 為何 後世 對待 他們 的 態度 會 有 如許 的 差異 ， 便 是 件 耐人尋味 的 事 了 。 首先 ， 強波里昂 得利 於 圍繞 古 埃及 那 長達 幾 世紀 的 神祕 氛圍 。 埃及 象形 文字 （ 神聖 文字 ） 被 認為 是 解開 人類 光輝 燦爛 的 古 文明 之 鑰 。 其次 ， 古波斯 帝國 幾乎 已 被 伊斯蘭教 及 蒙古 帝國 的 鐵蹄 踐踏 破壞 殆盡 ， 沒有 留下 太多 遺跡 。 只有 在 後來 當 費赫納 出版 了 《 阿維斯陀經 》 、 尼采 出版 了 《 查拉圖斯特拉 如是 說 》 之後 ， 古波斯文 才 受到 些許 的 重視 。 其次 ， 楔形 文字 較為 抽象 簡潔 ， 和 高度 圖像化 的 埃及 象形 文字 相較 ， 藝術 成就 較 低 。 第三 ， 強波里昂 的 成就 背後 有 著 強烈 的 政治 動機 為 後盾 ： 拿破崙 的 進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