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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讓 大家 稍 安 勿 躁 , 以便 拖出 場地 。 有 些 讀者 老爺 問 曰 : 「 老頭 莫非 死 了 乎 ? 」 死 了 更 應該 刊 個 小啟 , 蓋死 在 現任 上 的 專欄 作家 不 多 , 我 竟 開 風氣 之 先 , 自應 發 個 訃聞 , 以便 悲 者 自悲 , 樂 者 自樂 。 當然 也 有 些 讀者 老爺 認為 我 老人家 一定 上演 了 比 病 比 死 還 要 引人入勝 的 節目 , 這 就 更 觸 霉頭 矣 , 應 打 五十 大 板 。 這麼 說來 , 敝大 作 當初 為啥 忽然 沒有 了乎 ? 而且 掐指 一 算 , 從 七月 九日 起 , 到 十一月 十三日 止 , 銷聲匿跡 , 整整 四 個 月 零六 天 , 而且 看樣子 如果 不三 催 四討 , 恩威 並用 , 真 有 一 去 不 返 的 趨勢 , 其 奧秘 何在 也 歟 ? 有 人 說 我 老人家 嫌 稿費 太 低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我 老人家 忽然 發 了 羊癇 之 瘋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是 報館 硬生生 的 腰斬 啦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一定 是 受到 了 那話兒 的 壓力 , 更 是非 也 。 原因 再 簡單 不過 , 第一 、 這 一 點 不用說 你 就 會 明白 。 第二 、 你 既然 已 明白 了 第一 , 這 第二 便 不用 細表 矣 。 反正 你 閣下 乃 絕頂 聰明 之 士 , 晚上 睡 不着覺 時 , 不妨 胡思亂想 , 這 年頭 流行 的 是 神經 衰弱 , 胡思亂想 出來 的 判斷 , 準 是 正確 的 判斷 。 但 在 這 四 個 多 月 期間 , 柏楊 先生 也 沒有 閒着 , 除了 每 月 給 《 陽明 雜誌 》 寫 一 篇 〈 古國 怪遇記 〉 之外 , ( 現在 朝聖團 一 行 , 正在 「 飛帽國 」 受 災 受難 。 ) 其他 時間 , 則 努力 拔牙 。 嗚呼 , 提起來 敝牙 , 也 算 天下 一 奇 , 且 略加 介紹 , 以便 柏楊 先生 闊 了 之後 , 賢明 之 士 蜂擁 而 至 , 在 該 敝牙 上 猛用 工夫 , 研究 研究 該 敝牙 的 偉大 成長 經過 和 令 人 感動 流淚 的 自我 犧牲 , 以及 連 眼 都 不 眨 的 殉難 精神 。 屆時 我 老人家 龍心大悅 , 說不定 給 你 一 個 官 做 。 敝牙發痛 的 歷史 , 可 遠溯 六十 年 前 , 從前 曾 宣傳 過 , 柏楊 先生 生 有 異稟 , 少有 大志 , 所以 敝牙 也 痛 得 很 早 。 據 正史 上 說 , 幾乎 是 五 歲 時候 , 因 吃 糖 過多 , 就 爛 他 娘 的 啦 。 我 的 祖父 柏清崗 先生 ( 醬缸 文學 是 「 先 大父 清崗公 」 ) , 曾 請 過 挑 牙蟲婆 , 每 次 都 能 挑出 六 、 七 條 蟲 來 , 一 條 蟲 當時 是 二十 個 制 錢 , 那 死 婆娘 僅只 在 敝牙 上 就 着實 受益 不 淺 , 老天有眼 的話 , 一定 保佑 她 害 幾 場 嚴重 感冒 。 挑 牙蟲婆 , 乃 三姑六婆 中 的 一婆 , 大多 是 阿巴桑 階級 , 白髮蒼蒼 , 其 瘦 如 柴 ( 偶爾 也 有 胖胖 的 ) , 拿 着 一 個 小 木匣 , 門口 坐定 , 盛 一 盆 涼水 , 擺在 一 旁 , 然後 教 我 張開 尊 嘴 , 露出 敝牙 。 她 用 一 個 簪子 一樣 的 東西 , 往 裏 一 戳 , 還 沒 來得及 叫 哩 , 已 挑出 一 個 牙蟲 , 扔到 水盆 裏 啦 , 狀 如 剛 孵出 的 小 蠶 。 一直 挑到 她 不好意思 再 挑為止 , 這 才 把 錢 塞進 口袋 , 扭捏 而 去 , 剩下 我 的 牙痛 如故 。 有時 大人 翹 鬍子 曰 : 「 你 這 個 孩子 , 挑出來 這麼多 蟲 , 還 痛 啥 痛 ? 」 ── 寫到 這裏 , 忽然 想起 , 挑 牙蟲婆 挑出來 的 那些 偉大 的 牙蟲 , 說不定 他媽的 真是 剛 孵出來 的 小蠶 ! 難得 她 有 這麼 快 的 手法 , 疾 如 閃電 。 不過 如果 搜 一 搜 她 的 話 , 恐怕 至少 能 搜出 幾百 條 牙蟲 , 那 小 木匣 裏 可能 就 養着 那 玩藝 。 柏楊 先生 的 牙痛 發達 甚 早 , 不 是 向 你們 後生 小子 瞎吹 , 想 當年 十九世紀 光緒 皇帝 載湉 先生 坐 龍廷 的 時候 , 我 的 哎喲 之 聲 , 已 聞名 遠近 。 挑 牙蟲婆 既 不能 把 牙蟲 挑光 , 敝牙 就 每況愈下 , 只好 拔 之 。 嗚呼 , 拔牙 實在 是 人生 第一 大 事 , 大人 們 用 線繩 綁到 病牙 之上 , 另 一 端 拴着 一 塊 石頭 , 把 該 石頭 往 外 勇猛 一 扔 , 該 病牙 就 跟 着 不知去向 。 這 種 拔法 說起來 很 稀鬆 , 但 真正 下手 去 幹 , 就 非 同等閒 。 蓋 病牙 跟 絕代 美女 一樣 , 看看 她 還可以 , 卻 簡直 不能 碰 , 碰 一下 就 會 使 人 渾身 發抖 。 不過 碰 絕代 美女 是 碰 的 人 發抖 , 而 碰 絕代 病牙 則 是 被 碰 的 人 發抖 。 往 病牙 上 拴 繩子 , 更 得 上吊 大 學堂 畢業 , 否則 能 把 該 倒楣 份子 拴 得 叫苦連天 。 扔 石頭 也 有 學問 , 有時 用力 一 扔 , 繩子 中斷 , 那 痛苦 只 有 三 作牌 上 修理課 時 可 比 。 有時 沒有 結好 , 繩子 忽然 脫 了 帽 , 滑 了 下來 , 其 哎喲 哎喲 則 一 。 不但 土 辦法 可怕 , 就是 到 現代 的 牙科 醫院 , 也 有 這 種 危險 。 抗戰 期間 , 我 在 重慶 拔牙 , 遇到 一 個 海派 醫生 , 整整 拔 了 四 個 小時 , 把 我 老人家 拔得 甘拜下風 。 他 不但 不 怪 自己 差勁 , 反而 怪 敝牙 龍蟠虎踞 , 生 得 太 牢 。 看起來 鄉下 趕會 趕場 時 的 野醫生 , 真 有 一 套 。 在 那些 寶貝 地方 , 倒楣 份子 明知道 既 不 衛生 , 又 十分 野蠻 , 但 總 比 痛死 好 。 於是 野醫生 弄 一點 只有 上帝 才 知道 的 啥 藥 , 往 牙床 上 一 抹 , 把 老虎鉗 伸進 尊口 , 一面 拔 , 一面 喝 曰 : 「 咳嗽 ! 」 只 聽 咯吱咯吱 , 倒楣 份子 痛 得 涕淚 交流 , 雙手 緊握 , 野醫生 就 更 厲聲 曰 : 「 咳嗽 ! 咳嗽 ! 」 倒楣 份子 正 要 一 命 歸天 , 尊 牙 已 拔出 了 矣 , 然後 野醫生 和 顏悅色 問 曰 : 「 老哥 , 痛 不 痛 ? 」 看 他 滿 臉 是 汗 的 狼狽 之 狀 , 跟 一 臉 期望 之 色 , 只好 一面 吐 血 , 一面 支吾 曰 : 「 不 , 不 。 」 野醫生 一 聽 , 眉飛色舞 , 立刻 把 銅鑼 敲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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