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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一起 去 , 特奧 。 我們 送 你 到 格呂澤魯普 , 當然 嘍 , 西吉 和 我 , 我們 送 你 上 火車 , 這 是 沒有 問題 的 , 維特─維特 , 你 看 怎樣 ? 」 「 哦 , 那 當然 。 」 「 我們 去 找 根 棍子 來 , 把 行李 掛 在 棍子 上 , 用 肩 抬 著 , 就 這樣 走到 格呂澤魯普 車站 去 , 路 上 也 不用 休息 , 西吉 就 提 那 口 接生婆 用 的 箱子 。 」 我 提 著 那 只 被 畫家 叫做 接生婆 箱子 的 帶鎖 皮包 , 這 兩 個 男人 把 掛 行李 的 棍子 抬上 肩 。 搖晃 的 行李 先 在 棍 上 滑來滑去 , 後來 又 把 棍子 給 壓彎 了 。 我們 沿著 彎曲 的 小路 , 順著 鋪滿 水藻 的 泥濘 水溝 向 大壩 走去 。 我們 沒 看見 馬爾特查恩 的 人影 。 這 是 收割 牧草 的 好 天氣 , 溫暖 而 又 乾燥 , 天空 一 片 蔚藍 。 廷門 施泰特 也 有 人 在 割草 , 赤裸 的 上身 彎下 又 伸直 , 長 齒 草叉 向 下 揮舞 時 閃閃發光 。 我們 抬 著 行李 爬上 大壩 。 這時 , 畫家 最後 一 次 問道 : 「 特奧 , 你 不 願意 留在 這兒 嗎 ? 」 布斯貝克 面向 大海 說 : 「 我 還 會 來 的 , 馬克斯 , 但 目前 還是 離開 較 好 。 請 相信 我 的 話 。 」 我 跑 在 他們 的 前面 。 這 一 天 真是 燕子 的 好 日子 , 牠們 飛 得 很 低 , 像 箭 一樣 在 滾燙 的 沙堆 上 俯衝下來 , 扯 著 嗓子 亂 叫 , 這時 更多 的 飛鳥 沿著 牠們 的 飛行 軌道 蜂湧而至 , 在 最後 一瞬間 交叉 在一起 。 牠們 撲 向 草地 , 一會兒 緊貼 著 大壩 , 一會兒 又 被 突然 颳來 的 風 拋到 大海 上空 , 直 衝 雲霄 , 又 吱吱 地 撲 了 回來 。 「 我們 來得及 , 」 畫家 說 : 「 你 不用 老是 看 錶 , 特奧 。 」 他們 突然 站住 了 , 放下 行李 , 交談 著 , 向 半島 望去 。 「 你 沒有 看見 嗎 ? 就 在 左 前方 , 在 水 邊 的 窪地 裡 。 還 沒有 看見 ? 」 「 是 約塔 嗎 ? 」 「 是 的 , 是 約塔 , 但是 你 知道 , 是 誰 躺 在 她 的 身邊 ? 」 「 克拉斯 ? 」 「 那 還 有 誰 ! 」 這 就是說 , 克拉斯 到底 醒來 了 , 到底 復原 了 , 可以 走出 布雷肯瓦爾夫 這 塊 保護地 了 。 他 趴 在 沙灘 上 , 約塔 在 他 旁邊 , 穿著 緊身 的 游泳衣 , 腋 下 和 包住 她 那 小小 、 發硬 的 臀部 的 , 都 是 織補 過 的 。 克拉斯 脫下 了 襯衫 , 把 外褲 和 內褲 都 捲 得 高高 的 , 因此 , 他 的 腿肚 上 就 好像 有 一 圈 灰白色 的 翻 邊 , 他 那 沒有 光澤 而 又 毛茸茸 的 頭髮 散落 在 窪地 的 沙堆 上 , 他 的 兩 隻 軍用 長筒靴 立 著 , 靴筒 摺 向 兩 側 , 像 兩 個 古怪 而 疲憊不堪 的 生物 。 約塔 在 為 他 按摩 , 在 用 什麼 東西 在 他 背 上 揉 著 , 一 上 一下 , 一下 一 上 , 有時 還 拍拍 他 的 肩胛 。 克拉斯 抬起 一 條 腿 , 她 便 強迫 他 把 腿 放到 沙 中 ; 他 想 抬起 頭 來 , 她 便 開玩笑 地 緊緊 掐 著 他 的 脖子 。 「 要 我 叫 他們 嗎 ? 」 我 問道 : 「 要 我 叫 他們 來 嗎 ? 」 「 不 , 」 布斯貝克 博士 說 : 「 我 已經 在 花園 裡 向 他們 兩 人 告別 過 了 。 讓 他們 去 吧 。 」 這時 , 約塔 趴 在 地 上 , 靈巧 地 脫下 游泳衣 上 的 背帶 , 克拉斯 不知所措 地 坐 了 起來 , 過 了 一會兒 才 找到 那 個 裝 油 的 瓶子 。 他 在 約塔 身 上 塗滿 油 , 然後 擦 乾淨 自己 的 手 , 他 想 摸 她 又 突然 停 了 下來 , 歪 著 頭 看 約塔 。 約塔 則 順從 地 躺 在 那裡 , 此刻 也許 她 在 問 : 「 怎麼 啦 ? 怎麼 回 事 ? 」 克拉斯 這 才 開始 相當 機械 地 在 她 的 皮膚 上 按摩 , 表情 很 可能 是 木然 的 , 因為 他 在 按摩 時 , 向 北海 望去 , 兩 眼 巡視 著 滾熱 的 沙灘 ; 他 是 不可能 沒有 發現 我們 的 。 他 向 我們 招手 , 推 了 推約塔 , 用 手 指 著 我們 。 兩 人 都 向 我們 招手 。 我們 也 向 他們 揮手 。 大家 都 待 著 不 動 。 接著 我們 又 抬起 了 行李 。 我 讓 他們倆 走 在 前邊 , 他們 不時 地 變換 腳步 , 好 讓 那 晃來晃去 的 行李 穩住 , 它 顯得 過分 活躍 , 常常 往 一邊 歪斜 。 「 謝天謝地 , 幸虧 這 孩子 跟來 了 。 」 「 是 的 , 謝天謝地 。 」 格呂澤魯普 近在 眼前 , 在 這 陽光 燦爛 的 日子 裡 , 我們 甚至 能 看見 兩 個 格呂澤魯普 , 海市蜃樓 的 第二 個 格呂澤魯普比 第一 個 高 : 水泥廠 的 白灰 廠房 , 水塔 和 煤氣廠 旁 生鏽 的 汽油桶 。 「 不 懂得 風趣 , 馬克斯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這 片 土地 , 你 的 故鄉 , 它 不 懂得 什麼 叫 風趣 ; 即使 在 今天 , 在 這樣 的 日子 裡 它 也 不 懂 。 總是 深沉 嚴肅 , 即使 在 陽光 下 , 也 是 這樣 嚴厲 。 」 「 這 一切 使 你 難以 忍受 嗎 ? 」 「 馬克斯 , 在 某些 方面 你 總是 非 如此 不可 的 。 」 「 指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也許 是 嚴肅 , 嚴肅 和 沉默 。 即使 在 中午 , 這裡 也 叫 人 感到 無名 的 恐懼 。 有時 我 想 , 這 片 土地 沒有 外表 , 只有 … … 什麼 ? 我 該 怎麼說 呢 ? 深度 , 它 只 有 糟糕 的 深度 , 而 那裡 的 一切 都 在 威脅 著 你 。 」 「 這 你 覺得 糟糕 嗎 , 特奧 ? 」 「 我 只是 認為 , 外表 具有 許多 人性 的 東西 。 」 「 我 懂 了 , 特奧 。 如果 已經 是 這樣 , 難道 我們 不應該 設法 讓 這 片 土地 變 得 可 居住 嗎 ? 」 「 我 知道 。 它 使 人 不安 ; 但是 , 使 人 不安 的 , 只 是 情緒 , 要是 你 了解 那些 情緒 , 你 就 不至於 驚慌失措 。 」 「 也許 我們 應該 學會 觀察 。 」 離別 之前 , 他們 就 這樣 在 大壩頂 上 談 著 , 給 人 的 印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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