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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起 頭 , 呆望 著 爐子 , 試 著 要 說 點 什麼 , 卻 又 說 不 出來 。 我 讓 他們 自己 在 這 種 不知所措 和 驚 得 發楞 的 情況 下 待 一會兒 , 在 他們 喘氣 的 工夫 和 尋找 話語 的 時候 , 我 想 談 一 談 這 封 信 究竟 給 家 裡 帶來 了 什麼 。 正 如 前面 所 說 的 那樣 , 信封 上 沒有 寫明 寄信人 , 大 信封 裡 裝 著 一 頁 從 雜誌 上 撕下來 的 紙 , 一 幅 複製 的 畫 幾乎 占 滿 了 這 張 紙 , 畫 的 名稱 是 《 波濤 上 的 女 舞蹈家 》 。 狹窄 的 紙 邊 上 用 粗體字 寫 著 : 請 注意 這 張 畫像 誰 , 那 是 有 意義 的 。 這 是 馬克斯.南森 的 一 幅 作品 , 畫 的 是 希爾克 , 她 在 跳舞 。 她 在 紅色 的 天幕 下 , 緊挨 著 海灘 , 在 平滑 而 又 翻滾 著 的 波浪 之間 跳舞 。 她 的 頭髮 披散 著 , 只 穿 一 件 帶 條紋 的 短裙 。 她 的 乳房 似乎 妨礙 了 她 的 舞蹈 動作 , 於是 , 她 一 隻 手 按 在 乳房 上 。 那 張 向 後 仰 的 臉 上 , 顯得 厭煩 和 筋疲力竭 。 她 迎 著 海浪 , 和 海浪 一起 跳舞 , 隨著 海浪 的 節奏 跳 著 。 看 得 出 , 翩翩 的 舞姿 會 使 她 離 海灘 越來越 遠 , 她 將 向著 大海 , 一直 跳到 自己 舞蹈 終結 的 地方 。 波濤 上 的 舞蹈家 確實 是 我 的 姊姊 希爾克 。 信紙 上 有 寄信人 的 姓名 嗎 ? 當然 沒有 , 如同 信封 上 沒有 姓名 一樣 , 信紙 上 也 沒有 。 郵戳 呢 ? 從 郵戳 上 看 , 信 是 從 格呂澤魯普 投寄 的 。 「 你 有 什麼 好說 的 ? 」 父親 說 , 用 手背 敲打 著 那 張 畫 。 這 就 是 她 , 就 是 希爾克 , 我 絕 不 會 弄錯 , 這 意味 著 什麼 , 我們 都 知道 。 「 我 認 得 出 是 她 。 」 母親 說 。 「 誰 都 認 得 出 她 來 。 」 父親 說 。 「 她 給 他 當 過 模特兒 。 」 母親 說 。 「 她 把 自己 奉獻給 人家 了 。 」 父親 說 。 「 沒有 自尊心 。 」 母親 說 。 「 沒有 廉恥 。 」 父親 說 。 他們 看 著 那 幅 畫 , 還 有 更多 的 話 要 說 , 還 有 更多 的 事 要 絮叨 , 但是 他們 認為 , 最 嚴重 的 事 顯然 是 希爾克 做 了 不利 於 他們 的 事情 , 因為 他們 始終 在 可憐 自己 , 為 自己 表示 遺憾 。 他們 之所以 對 希爾克 勃然大怒 , 是 出於 對 自己 這 種 境遇 的 同情 。 「 她 竟然 對 我們 做出 這 種 事情 來 ! 她 竟 能 把 我們 置於 這 種 境地 ! 她 躲到 哪兒 去 啦 ? 」 父親 來到 走廊 , 叫 著 希爾克 的 名字 ; 聽 了 一會兒 , 又 叫 著 。 當 希爾克 的 房門 打開 時 , 他 趕緊 回到 廚房 , 想 找 一 個 能 顯出 威風 、 最好 是 高 一些 的 位置 。 由於 找 不 到 較 高 的 位置 , 他 決定 坐 在 桌 邊 。 他 的 身體 挺 得 筆直 , 兩 腿 劈開 著 , 使勁 地 抬起 那 張 乾癟 的 臉 。 他 就 用 這 副 姿態 等 著 希爾克 。 「 有 什麼 事 嗎 ? 」 希爾克 問道 。 當 她 看 了 一下 我們 的 臉色 後 , 輕輕 問道 : 「 這 是 怎麼 啦 ? 」 她 猶猶 豫豫 地 走 了 進來 , 充滿 疑慮 而 又 感到 害怕 。 她 在 我們 的 眼神 中 探索 著 , 不能 肯定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。 她 兩 手 疊 在一起 , 互相 搓 著 。 「 你們 大夥 要 幹麼 呀 ? 我 怎麼 啦 ? 」 她 把 脖子 上 的 頭髮 揪 在一起 , 綁 了 起來 , 又 舔 了 一下 嘴唇 。 警察 哨 長 就 像 讓 每 一 個 受 審 者 驚惶失措 那樣 , 也 讓 希爾克 先 驚惶失措 起來 。 他 並 不 急於 開始 , 他 高興 地 看 著 對方 由於 他 有意 沉默 而 產生 的 窘態 。 有時 我 想 ── 至少 今天 我 是 這樣 想 的 ── 他 那 有意 的 沉默 就 是 懲罰 的 一 部分 , 因為 他 對 對方 的 指責 秘而不宣 , 不 給 對方 辯護 的 機會 。 希爾克 走到 他 的 面前 , 伸出 手 來 請 他 把 話 說 明白 。 父親 沉默 著 。 「 你 倒是 說 呀 ! 」 希爾克 終於 看到 了 我 的 眼神 , 跟蹤 著 我 的 視線 。 我 把 她 的 注意力 引到 桌子 上 , 引到 那 封 信 上 。 她 站 在 母親 背後 看見 了 那 幅 畫 , 注視 了 許久 , 在 我 看來 , 時間 簡直 太 長 了 。 她 不 敢 拿起 那 張 畫 來 , 說 : 「 是 這麼 回 事 呀 , 現在 我 可 知道 了 。 」 她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尷尬 地 笑 著 , 竭力 想 裝出 無所謂 的 樣子 : 「 原來 你們 指 的 是 這 件 事 。 」 她 放鬆 地 嘆 了 一口氣 , 從 桌 邊 走開 說 : 「 這 事情 已經 很 久 了 , 至少 是 去年 春天 的 事情 , 或者 差不多 是 那 個 時候 的 事 。 」 她 想 用 這 種 口氣 使 大家 高興 起來 , 至少 使 氣氛 緩和 下來 。 母親 不動聲色 地 看 著 塗蠟 桌布 上 的 藍色 花紋 。 父親 遠遠 地 、 居高臨下 地 看 著 那 封 信 。 「 就是 那麼 回 事 , 那 有 什麼 值得 大驚小怪 的 ! 」 希爾克 說 : 「 《 波濤 上 的 女 舞蹈家 》 , 天哪 , 你們 幹麼 要 反對 這 張 畫 呀 ? 畫家 需要 一 個 模特兒 , 他 覺得 我 挺 合適 , 也 沒有 發生 別的 事情 。 就 這麼 一 次 , 僅有 的 一 次 。 《 波濤 上 的 女 舞蹈家 》 。 瞧 你們 那麼 激動 , 這 不 是 跟到 大夫 那兒 看病 一個樣 嗎 ? 」 她 說 著 , 認為 自己 已經 申辯 完畢 。 她 的 表情 也 越來越 放鬆 了 。 「 那 就是說 有 那麼 回 事 , 」 父親 輕輕 地 說 : 「 這裡 所 說 的 一切 都 證明 是 對 的 了 ? 也就是說 , 你 當 過 他 的 模特兒 , 你 曾 在 他 面前 光 著 身子 , 這 就 證明 你 的 自尊心 不 知 上 哪兒 去 了 ! 」 希爾克 轉過 身子 , 驚訝 地 看 著 他 : 「 自尊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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