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研究 小組 ， 在 我 的 辦公室 開會 。 他們 把 資料 帶來 ， 一起 討論 已經 完成 和 打算 進行 的 工作 。 我 盡量 沉著 冷靜 ， 好像 正在 看 一 個 普通 的 計畫 一樣 。 我 發覺 自己 問 了 很多 問題 。 有 幾 次 會議 ， 資料 顯示 成果 不佳 ， 那時 我 便 很 難 沉住 氣 。 「 這 很 有意思 ， 」 我 一邊 翻看 數據 一邊 說 ： 「 我們 這 次 為什麼 會 丟掉 那麼多 細胞 ？ 」 之前 ， 我 想 從 陪審員 走進 法庭 的 表情 ， 讀出 判決 結果 ， 現在 ， 妮可 跟 研究 小組 進來 我 辦公室 的 時候 ， 我 也 注意 他們 臉 上 的 表情 ， 尋找 大功告成 的 徵兆 。 多半 我 都 沒 找到 。 史坦 會 硬 擠出 笑容 ， 莎朗 的 眼睛 看 著 別 處 ， 柯絲汀 可能 低頭 整理 文件 ； 妮可 的 態度 則 很 直接 ， 她 的 眼神 告訴 我 「 還是 行不通 ， 這 是 個 問題 ， 瑞克 ， 我們 不 知道 如何 解決 」 。 房間 裡 的 每 個 人 ， 都 參加 過 數百 次 類似 的 會議 ， 然而 沒有 一 個 人 曾 遇 過 這樣 的 情況 。 彷彿 置身 電影 場景 之中 ， 一面 扮演 角色 、 背誦 台詞 ， 一面 小心 避免 怪獸 出現 在 我 正 後方 。 我 不 曾 提出 任何 建議 。 我 能 跟 他們 說 什麼 呢 ？ 快 一點 嗎 ？ 他們 知道 的 比 我 還 清楚 ， 我 多半 只 能 點點頭 ， 謝謝 他們 的 苦心 ， 努力 幫 他們 加油 打氣 。 可是 我 知道 自己 戴 著 帽子 坐 在 辦公室 的 奇怪 場面 ， 具有 既是 提醒 也 是 懇求 的 作用 。 做 得 到 的話 ， 請 你們 動作 快 一點 ， 幫幫 我 。 超過 三 星期 的 挫折 失敗 之後 ， 有 了 第一 次 的 突破 。 在 那 之前 ， 研究 小組 一直 遵循 乳癌 計畫 的 模式 。 處理 過程 分成 兩 個 步驟 ： 首先 利用 賽普瑞 系統 ， 篩選 幹細胞 ， 其次 讓 純化 的 懸浮液 流經 第二 個 小 一點 的 圓柱 ， 挑出 殘留 的 腫瘤 細胞 。 可是 ， 不管 他們 怎樣 調整 這 個 系統 ， 第二 步驟 完成 之後 ， 結果 不 是 腫瘤 細胞 太多 ， 就 是 幹細胞 太少 。 有時 必須 回頭 重來 ， 才 能 繼續 往 前 進 。 挫折 是 創新 之 母 ， 妮可 的 作法 正 是 如此 。 像 尋 寶人 深信 主礦脈 就 在 他們 還 沒 搆 著 的 地方 ， 如果 繼續 挖 ， 一定 會 找到 它 一樣 ， 研究 小組 把 實驗 焦點 放 在 情況 和 過程 的 最佳化 ， 但 妮可 懷疑 他們 恐怕 挖錯 地方 了 。 她 開始 調查 因 步伐 太 大 而 容易 忽略 、 顯而易見 而且 根本 的 事情 。 五月 初 的 一 天 早晨 ， 小組 圍 著 會議室 的 桌子 坐 ， 妮可 請 大家 提出 新 的 想法 。 「 拜託 ， 各位 ， 」 她 請求 ： 「 給 我 一點 意見 吧 。 這 東西 我們 要 怎麼 做 下去 ？ 」 他們 在 那 個 房間 坐 了 兩 個 鐘頭 以上 ， 把 想法 丟出來 討論 。 最後 妮可 問 ： 「 如果 把 過程 倒轉過來 ， 你們 覺得 會 怎樣 ？ 假設 我們 先 做 清除 ， 再 做 篩選 ， 如何 ？ 」 回頭 看 ， 顯然 是 值得 一 試 ， 但 只有 回頭 看 的 時候 是 如此 。 以 當時 的 情況 ， 這樣 做 並非 常態 。 在 妮可 提出 這 個 建議 之後 ， 沒有 一 個 人 立刻 附議 ， 大聲 歡呼 「 終於 找到 了 ！ 」 事實 上 ， 就 科學 的 角度 而言 ， 沒有 理由 相信 調換 順序 ， 結果 就 會 大為 改觀 ， 但 結果 確實 如此 。 沒有 人 知道 為什麼 。 如今 ， 他們 有 了 一 把 可靠 的 量尺 ， 可以 評斷 他們 的 進展 。 雖然 混合液 的 腫瘤 細胞 還是 太多 ， 但 這 件 事 讓 他們 往 正確 的 方向 邁進 。 我 多半 從 喬‧塔洛斯基 那裡 ， 得知 研究 小組 的 進展 。 喬可 以 大大方方 晃到 實驗室 ， 因為 瞭解 那裡 正在 進行 的 一切 是 他 的 工作 ， 不過 他 稍後 會 悄悄 跟 我 報告 。 有 天 下午 稍 晚 ， 我 坐 在 辦公桌 前 ， 他 在 我 打開 的 門 上 敲 了 兩 下 ， 彎身 進來 ， 輕鬆 隨意 地 說 ： 「 嘿 ， 瑞克 ， 我 覺得 你 可能 會 想 知道 ， 他們 調換 順序 這 件 事 的 進展 如何 。 結果 好像 滿 穩定 的 ， B 細胞 清除 和 幹細胞 篩選 的 狀況 很 好 ， 看起來 好像 行得通 。 」 「 嘿 ， 太 棒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多謝 了 ， 老兄 。 」 然後 假裝 繼續 工作 ， 可是 我 的 心 跳 得 好 快 ， 根本 無法 集中 注意力 。 我 把 身子 往後 一 靠 ， 在 心 裡 大聲 歡呼 。 我們 已經 邁開 第一 步 。 第八 章 通常 ， 在 深夜 時分 ， 唯一 還 留在 細胞博 工作 的 人 ， 不 是 莎朗 、 柯絲汀 ， 就 是 史坦 ， 他們 耐心 在 實驗室 等待 實驗 結束 。 那 是 個 寂寞 的 地方 。 通常 下午 五點 開始 ， 整 棟 樓 的 人 就 會 慢慢 離去 。 一 家 成長 中 的 公司 忙著 做 事 的 熱鬧 聲響 ， 漸漸 被 陰森森 的 靜默 取代 ， 只 聽 得 到 電子 設備 的 運轉聲 。 沒有 講話 、 電話 響 、 人們 穿過 走廊 、 在 休息室 吵鬧 地 玩 拼圖 ， 種種 日常 生活 的 噪音 。 晚上 只有 電腦 和 供應 實驗室 設備 電力 的 小 馬達 ， 輕輕 發出 嘀嘀嘟嘟 的 聲音 。 有 段 時間 ， 我 的 病 對 他們 比對 我 的 生活 影響 更 大 。 他們 熬夜 加班 、 憂心 結果 ， 我 則 在 家 裡 陪 佩蒂 和 班 ， 或是 出差 ， 拼命 想 維持 正常 的 生活 。 除了 兩 顆 腫大 的 淋巴結 之外 ， 我 沒有 任何 不適 的 症狀 。 我 很少 想到 自己 體 內 正在 大戰 ， 想到 癌細胞 繼續 繁殖 ， 悄悄 圍攻 我 的 免疫 系統 ， 我 每 天 都 在 節節 敗退 之中 。 唯有 早晨 必須 戴上 假髮 、 整天帽 不 離身 或 瞥見 鏡子 的 時候 ， 才 會 想到 我 快 死 了 。 佩蒂 跟 我 很少 談 這 個 病 ， 除非 它 影響到 我們 的 日常 生活 。 以前 佩蒂 的 生活 都 繞 著 孩子 的 需要 打轉 ， 像是 幾 點 該 帶 誰 去 參加 什麼 活動 之類 的 ， 現在 換成 是 我 。 可是 ， 就算 在 我們 最 私密 的 時刻 ， 兩 人 也 不 敢 顯露 半點 脆弱 。 我們 的 防衛 對策 是 ， 把 它 當成 生活 一 部分 ， 而 非 死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