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份 公教 人員 之類 的 職務 , 先 求 餓 不 死 再 說 。 一 個 社會 不能 養活 職業 作家 , 是 社會 的 恥辱 , 作家 的 悲哀 , 他們 怎能 不 由 「 家 」 變成 「 的 」 乎 ? 最後 有 一 位 小子 , 面色 蒼白 曰 : 「 老頭 , 反正 我 說不過 你 , 所以 算 你 贏 啦 , 但 我 現在 已 到 了 絕境 , 如果 我 是 女人 , 我 寧可 去 當 妓女 。 既然 當 不 成 妓女 , 就 請教 我 當 作家 試試 , 也 算 一 條 生路 。 」 既然 如此 可憐 , 我 就 不妨 指點 指點 , 不過 附帶 奉勸 的 是 , 一旦 天 降 奇蹟 , 生活 好轉 , 就 應 馬上 封 筆 , 想 當年 孔丘 先生 寫 《 春秋 》 , 寫 着 寫着 , 忽然 不 寫 啦 , 史書 上 說 因為 麒麟 亮相 , 老頭 頗 有 感觸 , 認為 麒麟 是 一 種 瑞獸 , 只 在 太平 時候 才 有 , 而 今天下 大亂 , 竟 也 出現 之 , 不 是 天 老爺 和 小民 開玩笑 是 啥 。 我 想 事情 似乎 有點 蹊蹺 , 天下 奇怪 之 事 , 多 如 牛毛 , 如果 每 一 種 奇怪 之 事 都 值得 如此 隆重 的 胡思亂想 , 不要 說 文章 寫 不 下去 , 恐怕 連 屎 都 拉 不 出來 。 依 我 的 高見 , 一定 是 他 在 柏楊 先生 這裏 學 了 兩 手 , 既 刪 《 詩 》 《 書 》 , 又 作 《 春秋 》 , 弄 了 點 稿費 , 就 苦海 無邊 , 回頭 是岸 , 放下 筆桿 , 立地 成佛 。 君 讀 過 孔丘 先生 那 本 《 春秋 》 大作 乎 ? 真 能 嚇出 一 身 冷汗 , 蓋 《 春秋 》 裏面 , 多 的 是 對 二 抓牌 的 譴責 , 再 寫下去 , 可能 不可開交 , 恐怕 終於 有 一 頂 帽子 唾唾 而 飛 , 忽 咚 一 聲 , 罩到 他 的 尊頭 之上 。 左 一 思 , 右 一 想 , 算 啦算 啦 , 乃 隨便 找 個 藉口 , 封筆大吉 , 此 謂 之 「 明哲保身 」 。 有志 之 士 , 應 有 此 認識 , 才 可 受教 。 ( 柏老 按 : 八○年代 的 中華民國 , 仍 沒有 職業 作家 。 每 一 個 作家 , 都 另 有 主要 的 , 和 基本 的 收入 。 或 拍 電影 , 或 炒地皮 , 或 開 餐館 , 或 做生意 , 或 靠 着竹槓 勒索 , 或 仍 是 老樣子 , 有 個 正式 職業 墊底 。 悲哉 ! ) 十一 類型 世界 上 的 事 , 非常 奇怪 , 凡言 者 諄諄 的 , 聽 者 一定 藐藐 , 恁 我 怎麼說 , 想 幹 作家 的 , 仍 繼續 想 幹 作家 。 昨天 晚上 , 一 位 小子 降臨 柏府 , 大言 曰 : 「 您 不要 往 別的 地方 拉 , 我 打算 幹 的 是 小說家 , 散文家 , 詩人 , 專門 寫 哥哥 妹妹 我 愛 妳 , 保證 萬無一失 。 」 我 曰 : 「 那 就 更 不對勁 , 假如 你 對 現實 社會 沒有 感應 , 你 的 作品 便是 架空 的 。 架空 的 玩藝 當然 可以 寫 , 而且 也 可能 受到 讚揚 , 但 要 想 名 垂 千古 , 恐怕 便 難 了 矣 。 」 好 啦 , 抬槓 的 話 說到 這裏 為止 , 天下 只有 打仗 打勝 了 的 , 沒有 抬槓 抬勝 了 的 , 有志 之 士 不必 一口咬定 如何 如何 , 柏楊 先生 也 不必 一口咬定 如何 如何 , 我們 不妨 談 之 談 之 , 以 解眾 小子 的 心 中 之 癢 , 而且 說不定 歪打邪 來 , 終於 功成名就 。 屆時 飲水思源 , 送給 我 兩 瓶 洋酒 , 也 未嘗 不 是 一 樂 也 。 怎樣 才 能 成為 一 個 作家 , 截至 目前 為止 , 尚 沒有 一定 之 規 , 眾男眾女 在 學堂 埋頭苦讀 , 可以 讀出 媽 死脫 、 打 狗 脫 , 但 讀 不 出 一 個 作家 也 。 即 以 美國 為 例 , 社會 上 媽 死脫 、 打 狗 脫 滿坑滿谷 , 而 作家 有 幾 人 哉 ? 無論 你 怎麼 讀 , 都 不能 保證 你 在 寫作 上 有 成就 。 毛姆 先生 曾 為 此 提出 過 一 個 辦法 , 他 曰 : 「 一 個 人 , 每 年 有 固定 的 一百 鎊 收入 , 蓋 一百 鎊 , 正 是 吃 不 飽 也 餓 不 死 的 數目 , 然後 去 各 地 流浪 , 碰釘子 , 受 輕視 , 雖 有 偶爾 的 歡樂 , 卻 有 長期 的 痛苦 , 五 年 十 年 之後 , 或許 可能 成為 作家 。 」 這 定義 教 人 看 啦 , 實在 洩氣 。 依 毛姆 先生 之 見 , 太 餓固 不能 成為 作家 , 太 飽 也 不能 成為 作家 , 太 窮苦 不能 成為 作家 , 太 有錢 也 不能 成為 作家 。 太 餓 太 窮 , 會 鋌而走險 , 整 天 想 的 是 如何 去 偷去 搶 , 或 如何 借貸 , 那 有 心情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寫 哉 。 至於 太 飽 太 富 , 酒肉朋友 都 打發 不 完 , 更 沒有 時間 爬 格子 矣 。 不過 毛姆 先生 是 英國人 , 說 的 話 可能 不 適合 中國 國情 , 舉目 四顧 , 現代 中國 的 作家 , 固 其 特質 也 。 現代 中國 作家 , 有 十一 大 類型 , 前 十型 曰 「 闊大 立髮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編輯 老爺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紅包馬屁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點鐵成 金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風氣 之 先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隨稿 登床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保鑣 護院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幫會 袍哥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沾沾自喜型 」 作家 焉 , 曰 「 窮斯濫 矣 型 」 作家 焉 。 這 年頭 要 想 當 一 個 作家 , 頗 不 簡單 , 但 假如 你 是 一 位 闊大 代表 或 立髮 委員 , 或 什麼 什麼 之 官 , 則 易 如反掌 矣 。 夫闊大 代表 乃是 最 高 民意 之 官 , 天生注定 的 要 錢 大王 , 而 其 地位 凶猛 , 又 所向無敵 , 不要 說 當 作家 啦 , 當 任何 「 家 」 都 沒有 問題 , 史冊俱在 , 不必 細表 。 如果 祖宗 三 代 尚 有 餘德 , 身為 闊大 代表 , 則 你 之 成為 作家 , 乃 旦夕間 事 。 蓋 你 六 年 才 開 一 次 會 , 腳趾 上 都 能 長出 毛 來 , 而 平常 又 有的 是 錢 ; 要 開會 , 可以 , 拿 錢 瞧瞧 。 要 選舉 , 可以 , 拿 錢 瞧瞧 。 生活 自然 舒適 非凡 , 有志 之 士 只不過 想 寫寫 文章 , 當 作家 過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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