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幾 個 人 拉上岸 ， 可是 有 個 女孩 淹死 了 ， 那 個 女孩 我 認識 。 實在 很 可怕 ， 那 是 我 跟 死亡 最 接近 的 一 次 經驗 。 他們 留 我 在 醫院 做 觀察 ， 但 我 懷疑 自己 實際 上 是 驚嚇 過度 。 工作 之後 ， 我 經常 出入 醫院 ， 但 每 天 下班 就 會 回家 。 這 次 不 一樣 ， 這 次 我 得 留下來 。 我 正 把 自己 的 生命 交給 別人 掌控 。 在 人稱 「 導管 實驗室 」 （ cath lab ） 的 房間 裡 ， 局部 麻醉 之後 ， 希克曼氏 導管會 插入 我 體 內 。 一 位 男 護士 負責 做 準備 。 我 記得 他 的 髮型 非常 奇怪 ， 耳朵 上 戴 著 一 個 大 耳環 。 「 好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要 把 靜脈 注射管 放 在 這裡 ，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開始 了 。 」 他 抓起 我 的 手臂 ， 牢牢 握 著 ， 試 著 把 一 根 針管 扎進 我 的 靜脈 裡 。 第一 次 他 沒 扎到 ， 第二 次 又 沒 扎到 … … 他 緊張 地 說 ：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當 病人 的 時間 不過 半 個 小時 ， 到 目前 為止 事情 進行 得 一點 都 不 順利 。 跟 平常 一樣 ， 佩蒂 一直 陪 在 我 身邊 。 入院 前 我們 沒 時間 吃 早餐 ， 此時 看 著 這 個 護士 在 我 手臂 上 搞 得 一團糟 ， 她 臉色 蒼白 地 靠 著 牆 。 佩蒂 還 在 工作 的 時候 ， 曾經 做 過 好幾百 次 類似 的 扎針 動作 ， 連 一 絲 緊張 都 沒有 。 可是 看 著 這 個 護士 一直 找 不 到 靜脈 ， 她 的 反應 證明 她 很 難 承受 這 件 事 。 電影 《 阿達 記者 擺烏龍 》 當中 有 一 幕 ， 飾演 阿達 記者 弗萊區 的 男 主角 雪維‧卻斯 （ Chevy Chase ） 潛入 醫院 ， 穿上 醫生 的 綠色 手術衣 、 戴上 口罩 ， 以免 被 逮到 。 他 走過 一 個 房間 ， 一 個 興致 高昂 正在 驗屍 的 醫生 要求 他 ： 「 嘿 ， 過來 幫 我 忙 。 」 這 個 醫生 剖開 屍體 ， 一 陣 惡臭 讓 他 往後 一 退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的 媽 呀 ， 做 得 再 久 也 受不了 這 種 味道 ， 你 說 是 吧 ？ 」 當然 啦 ， 這 讓 弗萊區 猶豫不前 。 接下來 那 醫生 很 高興 地 說 ： 「 你 見 過 那麼 大 的 一 個 脾臟 嗎 ？ 」 弗萊區 回答 ： 「 沒有 ， 沒有 ， 早餐 之後 就 沒 看過 了 。 」 接著 身體 往 後 仰 ， 昏過去 了 。 這 是 我們 最 喜歡 的 一 部 電影 當中 ， 非常 好笑 的 一 個 場景 。 試 了 三 次 ， 男 護士 終於 把 針 插進 我 的 靜脈 ， 接好 靜脈 注射液 。 稍後 ， 佩蒂 跟 我 說 ， 她 在 旁邊 看 的 時候 ， 忍不住 一直 想到 雪維‧卻斯 。 然後 她 很 嚴肅 地 告訴 我 ： 「 早餐 之後 ， 我 就 不 曾 見 過 那麼 大 的 一 個 脾臟 。 」 我 開始 歇斯底里 笑 個 不停 ， 心情 大大 地 放鬆 下來 。 麻醉 讓 我 完全 失去 知覺 ， 插入 導管 的 時候 一點 感覺 也 沒有 。 他們 推 我 上樓 開始 做 動員 化療 的 時候 ， 我 還 只有 一半 清醒 。 不過 ， 麻醉 一 退 ， 我 馬上 痛 得 不得了 。 從 我 被 診斷 罹 癌 這麼多 個 月 以來 ， 這 是 第一 次 我 真的 感覺到 痛 。 我 的 胸腔 好像 被 切開 一樣 ， 讓 我 拚命 想 吃 止痛藥 。 我 非 擺脫 這 種 痛 不可 。 最後 ， 我 開始 正式 加入 實驗 。 我 不 太 記得 動員 幹細胞 的 化療 過程 。 他們 給 我 劑量 很 高 的 VP- 16 ， 把 我 的 骨髓 搞 得 天翻地覆 ， 讓 我 難以 招架 ， 之後 好幾 個 鐘頭 ， 我 一輩子 沒有 嚴重 噁心 到 那 種 程度 過 。 我 曾經 駕 過 一 艘 四十二 英呎 長 的 帆船 ， 從 維京島 （ Virgin Island ） 航向 邁阿密 。 那 是 我 朋友 的 船 ， 他 曾經 是 FDA 的 生物學 主任 。 船 上 一共 四 個 人 ， 離開 聖湯姆斯 （ St. Thomas ） 幾 個 小時 之後 ， 強風 開始 襲擊 我們 。 肉眼 可 見 波多黎各 的 燈火 ， 距離 我們 的 舷 側 大約 四 英里 ， 不 出 幾 秒鐘 ， 天色 立刻 一 片 漆黑 。 突然間 我 感覺 一 陣 雨 滴落下來 ， 然後 我們 還 來不及 收帆 ， 就 被 捲入 季 末 的 熱帶 暴風 之中 。 暴風 就 在 我們 正 上方 ； 先 是 聽到 雷聲 ， 接著 便是 暴風 呼嘯 。 一道道 閃電 讓 夜空 變成 陰森森 的 藍色 。 我們 的 能見度 充其量 只 有 幾 英呎 ， 雨 下 得 很 大 ， 雨點 打 在 我 臉 上 猶如 刀 割 。 我 握 著 舵輪 ， 卻 不得不 背對 著 暴風雨 ； 一 分鐘 內 我 只 能 臉 朝 前 幾 秒鐘 ， 設法 保持 在 航道 上 。 有 些 時候 ， 我 確定 風速 高達 四十 海浬 。 我 想 保持 在 羅盤 方位 的 航道 上 ， 但 海浪 把 我們 當 玩具 耍 ， 我們 被 抬到 浪頭 上 ， 然後 又 被 重摔到 最 低 處 。 我 一生 幾乎 沒有 暈 過 船 ， 可是 這 次 航行 ， 我 再 也 耐 不 住 。 海浪 讓 我 吐 得 一塌糊塗 。 感覺 糟透 了 ， 頭痛 欲 裂 ， 噁心 得 很 厲害 ， 再 也 無法 集中 注意力 。 最後 我們 終於 返回 維京島 。 然而 跟 這 回 的 化療 比起來 ， 那 是 小巫見大巫 。 我 的 反應 真的 嚇 了 自己 一 大 跳 。 我 心 裡 想 ， 或許 雪莉 說 的 沒 錯 ， 或許 我 不 像 自己 以為 的 那麼 有 心理 準備 。 化療 確實 有效 。 我 的 免疫 系統 為之 撼動 ， 白血球 數量 急速 下降 。 我 在 病床 上 躺 了 三 天 ， 幾乎 沒有 力氣 起床 。 佩蒂 陪 著 我 ， 直到 探訪 時間 結束 為止 。 我們 從 比利時 回 美國 之後 ， 她 又 重拾 畫筆 ， 大部分 是 風景畫 。 平靜 、 色彩 繽紛 的 景致 ， 時間 凍結 在 適當 的 地方 。 我 住 的 病房 在 六樓 ， 被 她 形容 是 「 窗 外 有 藍天 」 ， 因為 可以 俯瞰 華盛頓 大學 校區 裡 的 一 個 公園 ， 在 遠處 還可以 看到 壯觀 的 蒙特湖橋 （ Montlake Bridge ） 。 我 在 化療 復原 期間 ， 她 在 窗 邊 擺 了 一 個 畫架 ， 用 水彩畫 風景 。 跟 雪莉 預估 的 時間 一樣 ， 三 天 後 ， 我 復原 的 情況 允許 我 出院 回家 ， 可是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