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， 她 從來 沒 看 過 我 這 個 樣子 ， 而 孩子們 … … 看到 父親 這樣 無助 卻 幫 不 上 忙 ， 我 知道 他們 心 裡 有 多 難受 。 雖然 他們 從未 提起 ， 我 也 知道 自己 可能 會 死 這 件 事 ， 一定 在 他們 心 底 蒙上 一 層 陰影 。 佩蒂 、 傑米 和 班 互為 對方 的 精神 支柱 ， 唯有 跟 對方 在一起 時 ， 才 敢 坦露 心 裡 真正 的 感覺 。 他們 在 我 面前 總是 表現 得 很 堅強 ， 其實 內心 隱藏 著 極 大 的 痛苦 不安 。 當時 班 即將 成為 貝茲 學院 （ Bates College ） 新鮮人 ， 讓 氣氛 更 緊張 。 每當 爭執 的 時候 ， 班 稱 之 為 「 幼稚 時刻 」 （ raw moments ） ， 好像 總是 在 爭論 一些 微不足道 的 事 ， 但 也 藉 此 釋放出 心 裡 壓抑 的 情緒 。 佩蒂 在 園藝 上 找到 心靈 的 寄託 ，班 和 傑米 則 在 帆船 上 東 忙 西 忙 得到 慰藉 。 佩蒂 希望 他們 盡可能 不要 離家 太 遠 ， 但 他們 雖然 會 幫 她 料理 一些 日常 瑣事 ， 還是 希望 能 過 自己 的 生活 。 「 你 在 壓抑 自己 的 情緒 ， 」 佩蒂 堅稱 ： 「 你 故意 裝作 沒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班 以 青少年 亙古 以來 的 吶喊 回應 她 ： 「 你 不了 解 。 」 然而 ， 有 一天 班 開車 離開 我們 的 住宅區 ， 準備 去 跟 一 個 朋友 會合 ， 駕 船 出海 共度 週末 時 ， 正好 碰到 他 媽媽 從 醫院 回來 ， 他們 停下來 談 了 一 回 ， 佩蒂 忍不住 哭 了 起來 。 之後 佩蒂 回家 ， 班 開車 出去 ， 但 沒 多久 他 又 把 車子 掉頭 開回家 。 兩 人 抱 在一起 好 一陣子 。 傑米 和 班 繼續 過 著 把 現實 拋 在 腦 後 的 日子 。 從 出生 到 現在 ， 他們 的 生活 一直 都 很 平順 ， 所以 堅信 最後 我 一定 會 沒 事 。 傑米 後來 跟 我 坦承 ， 有時 一 個 人 獨處 ， 他 還是 會 想到 冷酷 的 現實 。 「 我 跟 自己 說 ， 」 他 告訴 我 ： 「 我 豁出去 了 ， 跟 這 個 世界 下 戰書 ， 有 種 就 毀掉 我 的 英雄 ， 看看 這 件 事 會 把 我 害慘 到 什麼 程度 。 」 我們 還 有 一 隻 貓 陪 著 佩蒂 ， 雖然 我 說 牠 是 「 我們 的 」 貓 ， 但 牠 一直 跟 佩蒂 最 親 。 牠 是 一 隻 名叫 梅根‧瑪麗 （ Meghan Marie ） 的 母 貓 ， 不過 我 總是 叫 她 「 肥 屁股 」 ， 或許 那 是 為什麼 牠 跟 佩蒂 比較 親 的 原因 之 一 。 一九八五年 我們 開始 養 牠 的 時候 ， 牠 還 是 隻 小 貓 ， 這些 年 跟 著 我們 走遍 全 世界 ， 也 常 和 我們 一起 出航 ， 其中 有 兩 次 還 因為 追逐 水 中 的 月光 而 掉到 海 裡 ， 佩蒂 聽到 叫聲 才 把 牠 救起來 。 肥 屁股 向來 非常 獨立 ，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我 住院 期間 ， 牠 想 做 的 就 是 陪 佩蒂 ， 顯然 感覺到 佩蒂 需要 牠 ， 所以 晚上 就 睡 在 床 的 另 一 邊 陪 著 她 。 我 在 住院 期間 的 記憶 一 片 模糊 。 只有 躺 在 床 上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才 會 覺得 比較 舒服 。 我 想 換成 別人 的話 ， 可能 會 利用 這 段 時間 思考 自己 走過 的 路 ， 想 知道 未來 會 是 什麼 樣子 ， 或許 還 會 想想 這 一 生活 著 的 意義 。 有 些 人 可能 會 利用 這 段 獨處 的 時間 ， 做 一些 未來 的 計畫 ， 但 我 就 是 沒辦法 。 我 繼續 奮鬥 著 。 核子 醫學 技術人員 賴瑞‧杜瑞克 在 我 房 裡 掛 了 一 張 圖表 ， 讓 我 記錄 放射線 指數 的 變化 。 而 如 他 所 料 ， 十二 天 後 我 對 身邊 的 人 不再 具有 危險性 ， 歐利 答應 讓 我 先 回家 住 一 個 晚上 ， 然後 再 開始 做 化療 。 我 的 身體 相當 虛弱 ， 不過 走出 醫院 對 我 不 是 問題 。 傑米 和 班 開車 載 我 回家 ， 雖然 我 已經 大約 兩 週 沒有 進食 ， 但 還是 沒 胃口 。 他們 在 路 上 買 了 一 塊 比薩 回家 當 晚餐 ， 我 看 了 那 塊 比薩 一 眼 ， 一 件 奇妙 的 事情 發生 了 。 在 隔離 病房 時 ， 我 什麼 都 吃 不 下 ， 所有 東西 都 令 我 作嘔 ， 然而 那 晚 回到 家 ， 回到 熟悉 的 環境 當中 ， 跟 家人 在一起 時 ， 我 不僅 吃 得 下 ， 而且 一點 都 不會 反胃 。 我 狼吞虎嚥 吃 了 兩 塊 比薩 ， 感覺 好極了 。 這時 我 對 心理 影響 生理 這 件 事 ， 有 了 深刻 的 體會 。 晚餐 後 ， 我們 上樓 看 了 一 部 我們 家 最 喜歡 的 影片 ││ 「 回到 未來 」 。 我們 有 好幾 年 沒 看 這 部 片子 ， 不過 片子 一 播 ， 便 開始 跟著 劇 中 角色 大聲 唸出 台詞 。 這 部 片子 雖然 很 有趣 ， 但 那 個 晚上 的 感覺 更 棒 。 我 像 犯人 一樣 在 牢 裡 待 了 十二 天 ， 突然 被 放出來 跟 家人 團聚 ， 共度 美好 時光 。 雪莉‧布希 一直 鼓勵 歐利 的 病人 ， 要 讓 家人 積極 參與 整 個 治療 過程 ， 因為 在 病人 最 難熬 的 時候 ， 家人 是 最 重要 的 精神 支柱 ， 提醒 他們 為何 要 經歷 這 種 如同 地獄 般 的 療程 。 如果 我 確實 需要 提醒 ， 那麼 這 一 晚 我 從 家人 身 上 得到 的 便是 如此 。 那 天 晚上 笑聲 不斷 直到 夜深 ， 然後 我 終於 能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奢侈 地 睡 了 一 覺 。 我 最 驚訝 的 是 ， 自已 居然 如此 想念 這 一切 小 事 ， 後來 我 才 想到 我們 這 一生 不 就 是 由 點點滴滴 的 日常 瑣事 累積 起來 的 嗎 ？ ！ 隔天 下午 我 回 醫院 接受 化療 。 什麼 種類 的 癌症 ， 用 什麼 藥 效果 最好 ， 都 經過 詳細 的 研究 才 決定 。 「 研究 」 這 兩 字 現在 聽來 很 冰冷 ， 在 我 的 工作 當中 ， 不 知道 讀 過 或 用 過 這 兩 個 字 多少 遍 ， 但 它 真正 的 意義 是 ， 人類 為 生存 而 奮鬥 。 這 群 人 服 了 這 種 藥 ， 那 群 人 服 了 另 一 種 藥 ； 這些 病人 活 了 下來 或 病情 有 改善 ， 另 一些 人 則 死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