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說 「 歡迎 來到 地獄 」 。 第十 章 注射 Cytoxan 之後 兩 天 ， 我 還 在 等待 未來 重回 自己 的 掌握 之中 。 假如 放射線 標記 抗體 跟 化療 都 奏效 的話 ， 我 的 免疫 系統 此時 應 已 完全 被 摧毀 。 我 的 身體 成 了 一 個 只 剩 器官 和 一 條 紅血球 小河 的 軀殼 ， 白血球數 已 降到 零 。 如果 這 次 移植 成功 的話 ， 我 的 純化 幹細胞 將 會 在 骨髓 著床 ， 然後 開始 分裂 ， 把 先驅 細胞 送到 血液 和 身體 各 處 ， 發展成 一 個 健康 的 免疫 系統 。 我 的 重生 之 日 是 一九九六年 八月 十二日 ， 雖然 移植 成功 與否 仍 是 個 未知數 ， 但 如果 沒有 做 移植 ， 我 應該 活 不 過 兩 年 。 如果 照 以前 的 作法 ， 移植 之後 我 必須 被 隔離 在 一 個 消毒 過 的 房間 ， 遠離 人群 ， 不過 研究 已經 證實 ， 大部分 案例 都 沒有 這 個 必要 。 人類 胃腸道 裡 的 細菌 遠 比 任何 一 間 病房 多 ， 而且 很 難 徹底 清乾淨 。 如果 病人 自己 的 身體 都 不 是 無菌 ， 那麼 房間 有 沒 有 消毒 ， 差別 並 不 大 。 所以 現在 醫生 們 不再 擔心 無菌 環境 的 維持 ， 改為 讓 移植 病人 服用 高 劑量 抗生素 ， 對付 感染 的 問題 。 每 個 病人 對 移植 這 一 天 的 反應 都 不 一樣 。 病人 接受 幹細胞 輸注 的 時候 ， 家人 可以 待在 病房 ， 雖然 不能 親吻 病人 ， 但 雪莉 鼓勵 家屬 能 在 細胞 輸注 時 ， 握住 病人 的 雙手 。 許多 家庭 會 舉辦 有 生日 蛋糕 、 蘋果酒 和 氣球 的 小型 慶祝會 ， 有些 人 在 幹細胞 輸入 體 內 時 ， 要求 播放 一些 對 他們 意義 非凡 的 音樂 。 雪莉 記得 有 個 病人 那時 聽 的 錄音帶 ， 是 他 女兒 唱 的 「 你 照亮 了 我 的 生命 」 。 絕大多數 人 會 拍 很多 照片 ： 幹細胞 、 醫生 、 病房 和 病患 自己 ， 慶祝 重生 。 實際 的 輸注 過程 並 不如 想像 中 那麼 高潮迭起 ， 大家 預期 的 先進 醫學 可能 更 戲劇化 ， 像 電視 節目 那樣 刺激 緊張 ， 背景 音樂 應該 是 音節 漸次 增強 那 一 類 的 。然而 事實 並非 如此 ， 整 個 過程 直截了當 ， 沒 什麼 看頭 。 輸注 細胞 的 時候 ， 佩蒂 跟 孩子 們 ， 還 有 一 個 攝影師 在 病房 裡 陪 我 。 我 的 細胞 在 液體 氮 中 冰凍 保存 近 兩 個 月 ， 分別 放 在 五 個 小型 的 試管 裡 。 其間 佩蒂 問 護士 ： 「 這些 試管 是 玻璃 還是 塑膠 做 的 ， 萬一 其中 一 支 掉到 地 上 怎麼辦 ？ 」 醫護 人員 捧 著 試管 ， 像 握 著 金條 一樣 ， 不 太 可能 讓 它們 掉下去 。 「 它們 是 塑膠 做 的 ， 」 護士 很 有 禮貌 地 回答 。 我 的 細胞 泡 在 溫水 中 ， 直到 回復到 體溫 時 才 取出 。 難以置信 的 是 ， 護士 取出 這些 試管 時 ， 真的 掉 了 一 根 在 地 上 。 大家 不 發 一語 ， 因為 這 事 太 詭異 了 。 護士 若無其事 地 把 試管 撿起來 ， 繼續 下面 的 動作 。 五 個 小 玻璃瓶 的 細胞 被 放進 一 個 消毒 過 的 袋子 裡 ， 裡面 大概 只有 不 到 半 茶匙量 的 液體 。 如果 袋 內 的 幹細胞 經過 濃縮 的話 ， 肉眼 便 很 難 看到 它們 ； 所有 收集到 的 幹細胞 大約 只 有 一 個 針頭 的 量 ， 白白 的 一 小 撮 沉 在 試管 底部 ， 看起來 雖然 不 多 ， 但是 沒有 它 我 最多 只 能 再 活 二十 天 ， 然後 整 個 身體 就 會 因 感染 而 衰毀 。 儘管 我 因為 打 了 嗎啡 而 有點 神智不清 ， 但 還是 很 清楚 自己 的 一 條 命 就 在 那 個 消毒 過 的 袋子 裡 。 差不多 就 在 我 接受 幹細胞 輸注 的 時候 ， 另 一 個 病患 ， 一 個 住在 我 隔壁 房間 的 婦人 ， 也 在 接受 細胞 輸注 ， 不同 的 是 ， 她 的 血液 沒有 經過 純化 或 清除 ， 而是 依 傳統 方式 處理 ， 然後 冰凍 在 DMSO 當中 。 我們 兩 個 分別 代表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治療 方式 ， 基本 上 ， 我們 成 了 對比 研究 的 個案 。 這 個 看起來 不 怎麼起眼 的 白色 針頭 ， 卻 改變 了 很多 人 的 生命 。 為 了 讓 這 件 事 能夠 實現 ， 細胞博 因而 創立 ， 而且 已經 花掉 一億 元 以上 的 研發 經費 。 細胞博 成立 至今 七 年 來 ， 投資人 有 可觀 的 利潤 ， 律師 們 有 打 不 完 的 官司 ， 科學家 有 未 解 的 自然 之 謎 ， 全 拜 那 沉 在 試管 底部 、 小小 一 撮 懸浮液 所 賜 。 對 我 來說 ， 它 救 了 我 一 命 ， 但 細胞博 之所以 存在 也 是 因為 它 。 那 時候 ， 在 華盛頓 大學 那 個 小 房間 裡 ， 醫療 科學 又 往 前 跨出 了 一 小 步 。 我 的 細胞 在 靜脈 注射液 裡 ， 透過 希克曼氏 導管 注入 體 內 ， 過程 大約 歷時 十 分鐘 。 我 沒有 任何 不 舒服 的 感覺 ， 一切 正常 。 攝影師 錄下 這 整 個 過程 。 我 記得 自己 當時 還 在 擔心 ： 「 啊 ， 我 沒 戴 帽子 ， 連 假髮 都 沒 戴 ， 樣子 一定 很 難看 。 」 我 就 這樣 「 赤裸裸 地 」 面對 這 個 劃時代 的 醫療 科學 。 隔壁房 的 那 個 婦人 沒有 我 這麼 幸運 ， 她 接收 一 大 袋 自己 的 周邊 血液 細胞 。 為 了 保護 那些 細胞 ， 加入 大量 的 DMSO ， 一 公升 細胞 大概 需要 一百 公撮 、 大約 半 杯 的 DMSO 。 DMSO 基本 上 是 一 種 工業用 溶劑 ， 含有 劇毒 ， 對 已經 患病 的 人 來 說 ， 影響 更 大 。 它 通常 會 讓 病人 非常 難受 ， 他們 會 嘔吐 、 心律 不 整 ， 甚至 還 會 導致 腎衰竭 ； 就算 沒 死 ， 一 個 已經 很 虛弱 的 病人 會 難過 好 一陣子 。 此外 ， 它 還 帶 著 一 種 有毒 的 氣味 ， 像是 從 病患 的 毛孔 滲出 一樣 ， 充斥 整個 病房 。 這 個 女 病人 的 輸注 過程 一點 都 不 順利 ， 接受 第一 回 的 細胞 輸注 之後 ， 她 開始 劇烈 嘔吐 ， 整 個 程序 不得不 中斷 ， 經過 兩 天 ， 護士 們 花 了 幾 個 鐘頭 才 完成 全部 的 細胞 輸注 。 我們 跟 FDA 申請 核准 賽普瑞 儀器 時 ， 首要 的 聲明 便是 ， 使用 這 個 系統 之後 ， 儲存 純化 幹細胞 的 DMSO 劑量 大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