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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努力 猛 捧 , 直 捧 得 神哭鬼號 , 天昏地暗 。 在 各 型 作家 中 , 以 編輯 老爺型 最 天衣無縫 , 不 露 痕跡 , 如今 柏楊 先生 著作等身 , 可以 算 大 作家 之 一 矣 , 否則 何致 有 後生 晚輩 , 向 我 殷殷 討教 乎 ? 而 我 當初 就 是 以 幹 編輯 起家 的 , 故 深知 這 一 型 的 奧秘 。 柏楊 先生 後來 被 人 開革 , 從 編輯 寶座 上 摔 了 下來 , 但 餘情 仍 在 , 其他 編輯 老爺 臉 上 一時 磨 不 開 , 仍 不能不 發表 我 的 大作 , 同時 他們 也 萬料 不 到 我 天生 媚骨 , 他們 每 寫 一 文 , 我 就 當 着 他 的 面 , 擊節 嘆賞 , 嘆到 緊要 之 處 , 還 感動 流淚 曰 : 「 太 好 啦 , 太 好 啦 ! 」 他 被 我 拍 得 受不住 , 只好 也 回敬 兩 句 , 說 我 寫 的 也 「 太 好 啦 」 , 既然 他 親口 說 我 好 , 便 無法 可 躲 , 我 有 大作 一 篇 , 敬請 指正 。 嗚呼 , 他 就 是 捏 着 鼻子 都 得 登出來 。 問題 是 , 一 個 人 如果 既 不 是 闊大 立髮 , 也 不 是 編輯 老爺 , 而 又 要 想 當 作家 , 若 貴 閣下 者 流 , 該 如之何乎 ? 好像 是 靠 着 紅包馬屁 , 也 可以 直搗 黃龍 。 假如 你 有得 是 冤枉錢 , 大可 購 洋房 一 棟 , 或 汽車 一 輛 , 送給 報紙 雜誌 的 老闆 , 包管 你 的 文章 天天 上報 , 威不可當 。 當然 啦 , 你 如果 有 那麼多 冤枉錢 , 也 不會 如此 冤枉 花法 , 大可 自己 也 辦 一 個 報紙 雜誌 , 過 過 老癮 。 我 之所以 如此 說 , 是 告訴 你 這 個 原則 。 我 就 知道 有 若干 作家 , 以 紅包 為 武器 , 而 儼然 了得 。 若 某某 先生 , 若 某某 先生 ( 編者 按 : 依 老 規矩 , 均 將 真名 刪去 , 否則 柏楊 先生 吃不了 兜着 走 ) 。 你 別 看 他 現在 頗 不錯 啦 , 如果 看到 他 當初 送 紅包 時 的 照片 , 準 臉 上 掛 不 住 。 嗚呼 , 話 說 當年 , 某 天 黃昏 之 時 , 晚飯 下肚 之後 , 黑影 一 條 , 輕輕 敲門 , 編輯 老爺 問 曰 : 「 誰 ? 」 紅包馬屁型 曰 : 「 晚 生 柏楊 。 」 然後 戰戰兢兢 , 進到 客廳 , 坐 也 不 敢 坐 , 站 也 不 敢 站 , 眼看 就 要 下跪 , 幸虧 編輯 老爺 發話 曰 : 「 何 事 ? 」 紅包馬屁型 這時 就 從 懷裏 掏出 一 塊 布料 , 或 兩 罐 奶粉 , 或 兩 筒 煙絲 , 或 索性 是 一百 元 美金 , 恭捧 而 諂笑 曰 : 「 小意思 , 小意思 。 」 編輯 老爺 一 瞧 , 眼睛 為 之 一 亮 ( 放心 , 我 和 你 賭 一 塊 錢 , 沒有 不 一 亮 的 ) 。 就 曰 : 「 你 的 筆名 叫 啥 。 」 紅包馬屁型 曰 : 「 沒有 筆名 , 就 叫 柏楊 。 」 編輯 老爺 曰 : 「 你 怎麼 知道 我 住 在 這裏 ? 」 紅包馬屁型 曰 : 「 打打打聽出來 的 。 」 編輯 老爺 曰 : 「 你 投 的 那 篇 稿 不錯 , 只有 稍 欠 鍛鍊 。 」 紅包馬屁型 曰 : 「 請 你 老人家 指指 指教 刪改 。 」 編輯 老爺 曰 : 「 我 看 一 看 , 可以 的 話 , 就 發表 。 」 紅包馬屁型 曰 : 「 謝謝 你 老人家 提拔 。 」 然後 端 茶 送客 , 走到 門口 , 柏楊 先生 把 玉體 一 轉 , 從 口袋 裏 掏出 兩 張 ── 這 一 次 不再 是 美金 啦 , 而是 兩 張 戲票 , 伸脖 猛 笑 曰 : 「 請 你 老人家 和 夫人 去 看 , 去 看 。 」 這 幾 天 不 是 籃球賽 乎 ? 能 送 兩 張 籃球 賽票 , 就 更 恰到好處 。 賠錢 也 幹 商場 上 有 一 項 公認 的 至理 , 曰 : 「 殺頭 的 生意 有 人 做 , 賠錢 的 生意 沒 人 做 。 」 但 賺錢 的 技術 固 五花八門 , 要 想 賺 大錢 , 往往 必須 賠 小錢 , 甚至 賠 大錢 , 有時候 會 連 老本 都 賠進去 。 最 明顯 的 莫過於 托辣斯 的 形成 , 兩 個 同行 競爭 起來 , 簡直 往 賠光 的 路 上 走 , 成本 十 元 一 條 的 褲子 , 你 賣 十一 元 , 我 賣 八 元 ; 你 賣 七 元 , 我 賣 五 元 ; 你 賣 四 元 , 我 賣 兩 元 ; 你 賣 一 元 , 我 賣 五角 還 加送 一 條 褲帶 。 真 賠 得 鮮血淋淋 , 慘不忍睹 。 芸芸眾生 , 消費 起來 , 準 前仰後合 。 不過 笑着 笑 , 等到 你 隆重 倒閉 , 只 剩下 了 我 一 家 , 恐怕 就 笑 不 出 啦 。 蓋 大戰 之後 , 等於 大病 之後 , 要 喝 點 雞湯 補補 , 補 的 辦法 當然 不 是 喝 雞湯 , 而是 價錢 猛 漲 , 從前 我 賣 五角 一 件 , 外 送 褲帶 一 條 , 現在 我 賣 三百 元 一 件 , 啥 也 不 送 , 買 也 由 閣下 , 不 買 也 由 閣下 。 消費者 等於 一 條 老 牛 , 過去 所 吃 的 草 , 都 得 吐出來 。 柏楊 先生 不 是 在 講 經濟學 , 而是 在 研究 「 賠錢 也 幹 」 的 道理 , 蓋有 些 人 反對 作家 中 有 紅包馬屁型 , 曰 : 「 稿費 能 有 幾 文 哉 ? 值得 送 禮 ? 」 故 我 特 搬出 經濟學 以 壯 聲勢 , 須知 世界 上 硬是 「 賠錢 的 生意 也 有 人 做 」 。 不過 此 做 只 是 一 種 手段 , 不 是 目的 , 其 最終 目的 仍 是 大 抓 一 把 。 紅包 馬屁型 稿費 雖然 無幾 , 而 仍 猛 送 其 禮 者 , 便 屬於 這 種 高級 眼光 。 以 柏楊 先生 而論 , 能 在 報 上 雜誌 上 寫稿 , 一 寫 就 是 四 年 , 別人 的 地盤 , 由 我 平空 踢騰 , 天下 豈 有 如此 簡單 之 事 ? 不 知道 內幕 的 人 , 還 以為 是 報館 雜誌社 , 目識 泰山 , 重金 禮聘 我 寫 。 知道 內幕 的 人 , 才 曉得 完全 是 紅包馬屁 攻勢 。 每 次 去 報館 去 雜誌社 , 至少 都 得 請 編輯 老爺 吃 碗 牛肉麵 , 過年 過節 , 初一 十五 , 更 要 或 送 火腿 , 或 送 蛋糕 , 或 送 一 隻 母雞 。 妙哉 , 只要 他 一 天 收 我 的 母雞 , 他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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