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 看 著 他 駕駛 這 艘 船 的 情景 ， 他 從來 沒有 駕 過 船 ， 但 他 顯然 很 喜歡 ， 臉 上 帶 著 一 種 得意 的 表情 。 不過 ， 我 還 注意到 另 一 件 事 ： 他 的 樣子 很 輕鬆 ， 好像 很 享受 似的 ， 身體 不再 緊繃 。 我 已經 有 很多 年 沒 看 過 他 這 個 樣子 了 ， 覺得 很 意外 。 我們 奮戰 了 這麼 久 、 這麼 辛苦 ， 已經 完全 忘記 生活 曾經 是 這麼 愜意 。 我 很 高興 能夠 讓 他 度過 這麼 輕鬆 愉快 的 一 天 ， 可是 那時 我 就 知道 ， 賴瑞 在 細胞 博待 不久 了 。 我們 偶爾 會 談到 他 離職 的 事 ， 而 我 總 想像 那 是 很 久 以後 、 某 個 不 確定 時刻 才 會 發生 的 事 。 但是 ， 到 了 我們 不得不 計畫 裁員 的 時候 ， 他 跟 我 說 ： 「 你 曉得 ， 瑞克 ， 我 想 我 真的 該 走 了 。 」 當然 ， 他 說 的 沒 錯 ， 可是 就算 如此 ， 他 離職 還是 讓 人 很 難過 。 「 你 說 的 或許 沒 錯 ， 」 我 說 。 我們 已經 變成 很 親近 的 朋友 ， 因此 多半 時候 很 清楚 對方 在 想 什麼 ； 我 知道 這 場 硬仗 他 打 得 有 多 辛苦 。 賴瑞 是 個 非常 敏感 的 人 ， 細胞博 所 承受 的 每 一 個 打擊 ， 他 都 感同身受 。 我 實在 不能 沒有 他 ， 他 是 我 的 朋友 ， 也 是 我 所 信賴 的 人 ， 可是 我 盡可能 不 為難 他 做 決定 。 「 我 瞭解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可是 ， 天啊 ， 我 真的 會 很 想念 你 。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撐下去 ， 我 可以 找 誰 商量 ？ 」 我們 沒有 正式 說 過 再見 ， 因為 我們 太 瞭解 彼此 了 ； 我 想 ， 我們 要是 有 那 種 離別 的 場面 ， 兩 個 人 一定 都 會 哭 ， 我們 都 不 想 那麼 做 。 有 著 一 副 熊腰虎背 ， 足以 承受 那 種 壓力 的 年輕 律師 ， 馬克‧韓德菲 （ Mark Handfelt ） 取代 他 的 位置 。 我 也 是 筋疲力竭 ， 可是 就算 那 時候 ， 我 也 沒有 想 過 要 離開 。 細胞博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， 我 打算 堅守 崗位 ， 直到 公司 停業 ， 不得不 走 為止 。 賴瑞 離職 之後 隔天 或 兩 天 ， 我 經過 他 的 辦公室 ， 當時 門 開 著 ， 一如 以往 多 年 的 習慣 ， 我 往 內 瞄 了 一 眼 。 辦公室 是 空 的 ， 桌子 已經 清 過 。 我 一時 呆住 了 。 我 內心 感覺到 的 空虛 ， 不 是 因為 看到 那 間 辦公室 的 緣故 ； 跟 賴瑞 一起 經歷 過 那麼多 風浪 ， 打 過 那麼多 場 硬仗 ， 度過 那麼多 個 操煩 公事 的 夜晚 ， 現在 他 走 了 ， 我 真的 覺得 非常 孤單 。 至少 ， 賴瑞 是 自己 決定 離開 ， 而且 很 快 就 被 一 家 電信 公司 錄用 。 我們 被迫 裁掉 四十 個 人 ， 大部分 是 研發 部門 的 員工 。 基本 上 ， 就是 停掉 所有 的 研發 工作 。 我們 別 無 選擇 。 生產 、 技術 支援 和 銷售 必須 繼續 下去 ， 所有 的 臨床 試驗 必須 持續 進行 。 好 消息 大概 就 只有 生物 科技 在 西雅圖 蓬勃 發展 這 件 事 了 ， 有 很多 好 工作 正 等 著 好 人才 。 決定 誰 被 裁掉 、 誰 留下來 ， 肯定 是 我 這 輩子 碰 過 最 困難 的 事情 之 一 。 我們 正在 處理 的 不 只 是 名單 而已 ， 而是 在 做 影響 朋友 和 熟人 生活 的 決定 。 我們 知道 他們 的 家庭 狀況 ， 約略 知道 裁員 對 其中 很多 人 的 生活 衝擊 很 大 。 真正 做 決定 的 是 高階 幕僚 。 我們 開 了 很多 場 會議 ， 討論 過 無數 次 ， 最後 才 決定 要 讓 誰 走 。 常常 碰到 的 狀況 是 ， 從 兩 個 一樣 優秀 的 人 當中 擇一 裁撤 。 我們 提出 那 種 情況 下 最 優厚 的 遣散費 ， 可是 那 段 時間 實在 很 難熬 。 我們 花 了 很 長 時間 建立 這 家 公司 ， 現在 卻 要 開始 拆散 它 。 我 很 怕 經過 走廊 ， 怕 碰到 即將 丟掉 工作 的 同事 。 我們 裁撤 研發 部門 時 ， 妮可‧普佛斯特 和 莎朗‧亞當斯 的 工作 也 在 撤銷 名單 當中 ， 可是 我們 都 不 想 失去 他們 兩 個 。 喬‧塔洛斯基 請 兩 人 到 他 的 辦公室 ， 等 她們 坐下來 ， 他 開口 說 ： 「 我 需要 跟 妳們 談談 。 」 莎朗 看 著 妮可 說 ： 「 他 要 裁掉 我們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喬 說 ： 「 但 相去 不遠 。 」 妮可 被 升為 程序 化學 （ Process Chemistry ） 部門 總監 ， 多出 的 責任 是 主持 品管 計畫 。 莎朗 基本 上 會 跟 她 一起 工作 。 妮可 又 懷孕 了 ， 她 不 確定 要不要 接受 這 份 工作 。 「 這樣 吧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乾脆 把 我 辭掉 算了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喬 搖搖頭 。 「 抱歉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不會 裁掉 妳 ， 妳 也 不能 辭職 。 如果 妳 辭職 ， 就 領 不 到 遣散費 。 」 公司 規模 緊縮 ， 像 妮可 和 莎朗 這樣 具備 多 種 才能 的 人 不可多得 。 她們 兩 個 都 同意 留任 ， 至少 暫時 是 這樣 。 身為 主管 ， 妮可 必須 告訴 她 研發 小組 的 幾 個 成員 ， 他們 被 裁員 了 。 裁員 名單 當中 有 一 個 是 史坦‧柯普茲 ， 最後 一 個 還 留在 細胞博 的 創始 員工 。 史坦 幫忙 創造 了 賽普瑞 系統 的 原型 ； 他 真的 是 把 設備 從 當初 在 舊 太平間 地下室 的 實驗室 ， 搬到 我們 第一 間 辦公室 ， 然後 再 搬到 我們 自己 的 辦公 大樓 。 他 做 過 的 事 可能 比 任何 人 還 多 ， 包括 瑞克 計畫 在 內 。 要是 在 兩 年 前 ， 在 他 參與 瑞克 計畫 之前 ， 在 他 從 「 守信 之 人 」 身 上 找到 寄託 之前 ， 他 一定 很 難 接受 這 件 事 。 可是 現在 ， 史坦 聽到 裁員 消息 的 時候 ， 心 中 五味雜陳 。 雖然 嚇 了 一 跳 ， 可是 我 想 他 也 瞭解 ， 那 是 一 個 轉機 。 他 的 能力 已經 超越 他 的 工作 ， 留在 細胞博 不會 有 發展 。 「 這 不 是 我 決定 的 ， 」 妮可 生氣 地 跟 他 說 ： 「 我 不會 為 它 辯解 。 」 我 正在 看 一些 法律 文件 的 時候 ， 史坦 來 跟 我 道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