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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「 窮 」 , 可憎 的 是 「 斯濫 矣 」 , 以 自己 能 寫 小文 就 不可一世 , 就 用 之 混 碼頭 的 朋友 , 千萬 把穩 了 舵 才 好 也 。 真刀 真槍 當代 作家 十 大 型 , 介紹 已 畢 , 不禁 腰 痛 背 痠 , 長 哼 短嘆 。 嗟夫 , 天 老爺 不 知 怎麼 搞 的 , 唆使 柏楊 先生 一時 膽大如斗 , 往 作家 身 上 亂 碰 , 俗云 : 「 武人 的 槍端 , 文人 的 筆端 。 」 都 是 最 可怕 的 玩藝 , 碰不得 也 。 你 敢 和 槍端 碰乎 ? 碰 得 輕 時 , 頭破血流 , 碰 得 重 時 , 家破人亡 。 尤其 是 到 了 二十世紀 , 槍端 和 法律 結婚 , 就 更 所向披靡 矣 。 筆端 雖 沒有 槍端 那麼 現時 現 報 , 可是 一旦 碰 之 , 那 就 走着瞧 吧 , 第二 天 就 會 造 你 的 謠 , 而且 結下 血海 冤仇 , 三 輩子 都 算不清 。 不過 柏楊 先生 既然 一 失足成 千古 恨 , 戳 了 馬蜂窩 , 戳 一下 也 是 戳 , 戳 十下 也 是 戳 , 大不了 多 戴 幾 頂 帽子 , 丟盔 摜 甲 。 然而 , 十 型 並 不能 包括 作家 全體 , 十 型 之外 又 有 一 型 , 在 新詩 上 , 叫 着 「 外 一 章 」 , 外 一 章 者 , 就 是 另外 還 有 一 章 , 這 一 章 我們 稱 之 為 「 真刀真槍 」 , 蓋 十 大 型 的 作家 , 都 是 靠 寫作 之外 的 玩藝 , 如果 沒有 那些 「 之外 」 的 玩藝 , 他 根本 就 成不了 名 , 更 成不了 家 , 即令 成 了 名 , 又 成 了 家 , 一旦 「 之外 」 的 玩藝 沒有 啦 , 好比 說 忽然間 他 的 闊大 立髮 , 編輯 職務 被 革除 啦 , 或者 忽然間 她 年老 色 衰 , 風騷 不 起來 啦 , 他 的 「 名 」 和 「 家 」 就 搖搖欲墜 。 而 真刀真槍型 , 上山 打 虎 , 下海 捉 蛟 , 憑 的 全 是 道地 本領 , 你 說 練 刀 , 他 把 刀 練 得 嘩啦 嘩啦 響 , 你 說 練 胸脯 , 他 把 胸脯 練 得 唱 咚唱 咚響 , 既 不 是 炙手可熱 的 官崽 , 也 不 是 千嬌百媚 的 淑女 , 既 沒有 洋大人 的 毛手 照 頭 上 一點 , 也 沒有 保鑣 護院 張牙舞爪 。 而 只 埋頭苦 寫 他 的 小說 , 或 埋頭苦寫 他 的 詩 , 苦寫 他 的 劇本 和 他 的 散文 , 兢兢業業 , 孜孜不倦 。 一方面 他 不肯 靠 別的 東西 , 另一方面 他 也 無 別 的 東西 可靠 , 他 只有 靠 他 自己 的 創作 造詣 。 前述 十 大 型 作家 , 嚴格 的 說 , 不 應 稱 之 為 作家 , 而 應 稱 之 為 「 混家 」 , 如果 社會 上 根本 沒有 文藝 這 個 行業 , 他們 在 其他 各 行業 裏 , 如官壇焉 , 商壇 焉 , 妓女戶 焉 , 流氓窟 焉 , 同樣 的 也 會 混 得 很 好 。 而 社會 上 竟 有 了 所謂 文藝 , 而 他們 讀 國民學堂 時 的 作文課 , 其 批語 又 一向 是 「 尚 稱 通順 」 , 混到 門口 , 往 裏 一 望 , 文藝 這 個 行業 照樣 有利可圖 呀 , 於是 他 就 混進來 矣 。 只有 真刀 真槍型 才 是 真正 的 作家 , 完全 靠 作品 而 不 靠 關係 。 前天 我 去 報館 送 稿 , 曾 目睹 一 幕 奇景 , 「 編 副刊 的 」 向 一 「 寫 小說 的 」 翻臉 曰 : 「 我 把 你 捧起來 啦 , 你 竟 忘恩負義 , 不肯 幫 這 個 小 忙 。 」 該 「 寫 小說 的 」 結巴 曰 : 「 我 不 是 誰 捧起來 的 呀 , 我 是 自己 幹起來 的 呀 。 」 那 個 小 忙 是 啥 , 我 不 知 焉 , 我 只 知道 該 兩 位 「 的 」 代表 兩 種 境界 , 一 種 是 前 十 大 型 , 是 靠 別的 玩藝 起家 , 因此 認為 他人 的 成就 , 也 要 靠 別的 玩藝 。 另 一 種 就 是 我們 現在 介紹 的 真刀真槍 , 靠 自己 的 努力 , 而 不 靠 自己 的 姿色 。 嗚呼 , 柏楊 先生 說 這 話 不 是 輕視 「 讚揚 」 , 讚揚 的 重要 , 有目共睹 , 輕視 它 也 沒有用 。 我 只是 說 , 讚揚 可以 使 人 曇花 一樣 引人 圍觀 , 但 他 終於 要 落葉歸根 。 必須 真刀 真槍 , 才 能 像 岩石 般 持久 , 縱 是 遇到 嚴冬 酷寒 , 狂風 暴雨 , 仍然 屹立不動 , 即令 一時 出 不了 頭 , 卻 會 終於 出頭 , 出頭 雖然 出 得 慢 , 卻 出 得 結實 。 說 了 這麼多 , 最後 終結 一 句 話 曰 : 作家 必須 以 作品 為 第一 , 身外之物 ── 若 權勢 , 若 金錢 , 若 交際 , 均 不可 恃 也 。 有 些 朋友 打聽 , 當 作家 要不要 有點 天才 , 完全 靠 辛辛苦苦 的 真刀 真槍 , 就 可以 了乎 哉 ? 關於 這 一 點 , 聖人 們 的 意見 頗 不 一致 。 有的 說 世界 上 根本 沒有 天才 , 有的 說 世界 上 硬是 有 天才 , 我們 不必 跳進 這 種 爭論 裏 。 世界 上 有 天才 也好 , 沒 天才 也好 , 卻 是 有 一點 非常 奇妙 的 , 若干 作家 的 作品 真 是 夠 好 , 而 另 一些 作家 的 作品 卻 實在 窩囊 , 若 某某某 先生 , 若 某某某 先生 , 從小 寫 到 老 , 不但 寫 小說 , 而且 寫 劇本 ; 不但 寫 劇本 , 而且 寫 新詩 , 寫 散文 , 寫 理論 , 真是 十八般 武器 , 樣樣 精通 , 一 輩子 下來 , 著作等身 , 可是 他 閣下 的 作品 卻 始終 停留 在 他 第一 部 書 的 水準 。 前天 一 位 學生 來 看 我 , 談起來 若干 慘不忍睹 的 大作 , 不禁 落淚 。 我 問 曰 : 「 賢弟 , 你 竟 為 此 感動 ? 」 他 曰 : 「 非也 , 一 想起 我 如果 到 了 他 那麼 大 的 年紀 , 而 仍 寫出 那樣 的 文章 , 便 不由得 悲從中來 。 」 其實 世界 上 豈止 作家 , 無論 幹 那 一 行 的 , 似乎 都 得 有點 天才 。 沒有 天才 而 全 靠 努力 , 去 掏 水溝 , 尚可 應付 , 去 幹 必須 有 靈秀 之 氣 和 有 靈性 才 能 有 成就 的 文藝 工作 , 恐怕 是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。 孟軻 先生 不 云乎 : 「 挾 泰山 以 超 北海 , 非 不 為 也 , 是 不能 也 。 」 一 個 人 再 努力 , 把 筋 都 努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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