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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行 朝報 , 聽取 柏楊 先生 的 訓示 。 然後 再 弄 一 個 什麼 考績 制度 和 什麼 人事 制度 , 吊 他們 的 胃口 , 把 他們 活活 吊死 。 嗚呼 , 人生 到 此 , 真是 快樂 極 矣 , 無以復加 矣 , 一直 等到 把 那 二十萬 元 玩光 , 然後 樹 倒 猢猻 散 , 各奔 前程 。 幸好 的 是 , 天下 有 這 種 「 玩 之 」 癮頭 的 人 不 多 , 柏楊 先生 一旦 真的 有 那麼 一 天 , 也 寧願 把 錢 倒到 毛坑 裏 。 但 問題 不 在 我 個人 如何 , 也 不 在 我 的 朋友 如何 , 李耳 先生 曾 有 言 曰 : 「 天地 不仁 , 以 萬物 為 芻狗 。 」 而今 則 是 以 薪給制 為 芻狗 矣 。 在 這裏 我們 必須 加以 說明 , 供給制 者 , 大 傢伙 是也 , 我們 玩不起 。 至於 薪給制 , 就 是 習慣 上 所 稱 之 的 公教 人員 。 一 個 官 一旦 進入 供給制 佳境 , 他 便 脫離 了 公教 人員 的 苦海 , 升到 另 一 個 天仙 境界 。 但 在 沒有 升天 之前 , 固 是 芻狗 , 固 是 可憐 動物 也 。 世界 上 奇賤 之 物 , 公共汽車 上 最多 , 有 一 次 柏楊 先生 擠 公共汽車 , 車掌 小姐 在 門口 怒目而視 曰 : 「 教 你 等 下 班車 , 你 擠 啥 擠 ? 」 我 仍 是 硬 拉 車門 不 放 , 幾 番 掙扎 , 終於 擠 了 上去 。 剛剛 吐 一 口 氣 , 車 上 有 人 說話 啦 , 埋怨 我 不 該 自私 , 因 一 個 人 躭誤 大家 , 我 曰 : 「 各位 請 聽 , 我 要是 趕脫 了 這 班 車 , 下 班車 不 知 何 年 何 月 才 有 , 屆時 老闆 會 教 我 爬出 大門 , 大家 都 是 窮 朋友 ── 不 是 窮 朋友 , 擠 公共汽車 幹 啥 ? 恭請 原諒 。 」 一言未了 , 鴉雀無聲 , 蓋 從 他們 的 穿着 上 , 就 可 知道 他們 是 幹 啥 的 。 嗚呼 , 君 不 見 有 些 四十 歲 以上 的 中年人 乎 ? 頭髮 一 個 月 理 一 次 ; 鬍子 經常 長長 如 戟 ; 兩 目 無神 , 好像 拉 向 屠場 的 老 牛 , 兩 眼 恐怖 哀愁 , 隨時 都 會 掉下 眼淚 ; 臉皮 焦黃 , 手 上 胳膊 上 的 皮 , 鬆鬆 的 掛 在 骨頭 上 , 青筋累累然 像 剛 挨 了 三作牌 一 頓 皮鞭 ; 西服 陳舊 , 至少 亦 為 十 年 前 之 物 , 博物館 出 的 價錢 比 當舖 還要 高 , 式樣 之 老 , 更 不用說 啦 , 褲腳管 早 磨 得 補 了 又 補 ; 皮鞋 也 蓋有 年 矣 , 打 了 好幾 次 鞋掌 , 擦 兩 公斤 油 都 擦 不 亮 ; 背 彎彎 焉 , 耳聾 聾 焉 。 嗚呼 , 用 不 着 掐指 一 算 , 包管 他 是 薪給制 。 得 了 二十萬 元 的 有志 之 士 , 真 可 養上 若干 , 反正 他 教 別人 玩 也 是 玩 , 教 你 玩 也 是 玩 也 。 夫妻 之間 , 如果 一 到 漠不關心 的 程度 , 那 對 夫妻 遲早 要 砸鍋 。 長官 和 部屬 之間 , 也 是 如此 , 一 個 月 給 他 一千多 元 , 甚至 一千 元 都 不 到 , 而 只有 寥寥 的 幾百 元 , 就 心安理得 , 認為 已 恩重如山 啦 , 天下 有 如此 舒服 的 算盤 乎 。 這 種 現象 好像 也 是 時代 產物 , 據說 從前 有 這麼 一 則 故事 , 俄國 代表 去 美國 訪問 , 問 他們 工人 的 待遇 , 美國佬 曰 : 「 一月 八百 元 。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然則 多少 才 能 維持 生活 ?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五百 元 。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多出 的 三百 元 幹 啥 ?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我們 不 管 , 那 是 他們 自己 的 事 。 」 接着 美國佬 反問 之 ,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我們 工人 , 一 個 月 也 是 八百 元 。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然則 多少 錢 才 能 維持 生活 ?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兩千 。 」 美國佬 吃驚 曰 : 「 不足 的 一千二百 元 怎麼辦 ?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我們 不 管 , 那 是 他們 自己 的 事 。 」 盛哉 , 俄國 代表 真是 學問 沖天 , 不但 一 句 話 把 美國佬 的 嘴 塞住 , 而且 一 句 話 也 為 他們 政府 省 了 不少 麻煩 。 不 特此 也 , 閒來 無 事 , 還 呼籲 薪給制 節約 哩 。 於 茲柏楊 先生 發明 了 一 條 規律 曰 : 天底下 都 是 供給制 的 官 要 薪給制 的 官 節約 , 蓋憫其愚 而且 窮 也 。 抗戰 時 某 大 頭目 ( 現在 美國 做 寓公 ) , 有 一 天 詫異 曰 : 「 人家 都 說 錢 不當 錢 用 , 我 身 上 裝 的 十 塊 錢 , 三四 年 都 沒 用完 。 怪哉 ! 」 真是 怪哉 , 大概 薪給制 之 官 揮 霍成性 , 天生 不 是 善類 , 故 過 幾 天 就 得 讓 供給制 之 官 敲打 敲打 , 教 他們 節約 , 否則 不 知 他們 將 亂 搞 到 啥 地步 也 。 公用 電話 台北 電信局 在 街頭巷口 , 普遍 設立 公共 電話亭 , 真 乃 一 大 德政 。 未 設 電話亭 前 , 有 緊要 之 事 , 想 叫 一 個 電話 , 簡直 如 大難臨頭 。 或是 三更半夜 , 或是 狂風 暴雨 , 去 敲 隔壁 朱門 借 電話 , 世間 還 有 比 這 更 使 他們 暴跳如雷 的 事 乎 ? 自從 設立 電話亭 以來 , 有 電話 的 人 可以 安枕 矣 , 沒 電話 的 人 也 同樣 心情 舒泰 。 蓋 從前 借 一 次 電話 , 下 自 婢僕 的 言語 , 上 至 主人 的 嘴臉 , 無 一 不 難以 消受 。 柏楊 先生 小時候 , 電話 比 現在 自用 汽車 還要 貴重 , 非 絕大 頭目 , 不能 裝置 。 有 一 次 為了 借 電話 , 幾乎 被 狗 咬斷 了 腿 , 之後 我 就 寧願 跑 十里路 , 不肯 去 戰戰兢兢 敲門 , 再 戰戰兢兢 而 言 曰 : 「 對 , 對不起 , 借 , 借 個 電話 。 」 現在 這 種 毛病 總算 一掃而空 。 只要 身 上 裝 五 毛 錢 , 就 可 理直氣壯 的 大打 特打 , 無論 啥 時候 , 無論 啥 事體 , 老子 願 打給 誰 , 就 打給 誰 。 打 之前 固 不必 婢膝奴顏 , 未語先 笑 ; 打 之後 也 不必 感激 涕零 , 磕頭 如 搗 蒜 。 就此 一點 而論 , 現代 的 小民 可以 說 福比 東海 。 不過 天下 事 無論 幹 啥 , 總 不能不 出 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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