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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已 , 凡是 深明大義 的 公教 人員 , 相信 也 會 跟 我 一樣 非常 高興 , 現在 孔孟 學說 大行 的 目的 , 就 在於 此 。 君 沒有 聽說 聖人 之 一 的 顏回 先生 乎 ? 窮 得 連 枕頭 都 沒有 , 枕着 胳膊 , 還 歡歡喜喜 的 唱歌 哩 。 我 曾經 到 過 很多 朋友 家 , 有 一 家 可以 說 最 窮 , 老少 五 口 , 靠 月薪 一千一百 元 度日 , 只 有 一 條 破 被 , 小孩子 天天 去 污水溝 裏 撈 菜 吃 , 八十 歲 的 母親 輾轉 床 上 , 已 四 年 之 久 , 無 錢 送醫 。 可是 , 他們 竟 赫然 有 一 個 枕頭 在 焉 , 比 顏回 先生 高級 得 多 矣 。 而 竟 不 知道 用 唱歌 以 表示 其 快樂 , 其 蠢固 如 豬 也 。 不過 因 孔孟 學會 成立 , 朱熹 先生 陰魂 復活 , 再 加上 取消 年終 獎金 之 故 , 終 有 一 天 可以 把 他們 的 氣質 變化過來 , 一定 會 快樂 一陣 。 如果 仍 有 執迷不悟 , 非 愁眉苦臉 , 唉聲 嘆氣 不可 之 輩 , 無疑 的 都 是 些 不堪 造就 的 傢伙 , 屬於 「 沒有 辦法 階級 」 , 為 柏楊 先生 所 不 喜 , 自 亦 為 國人 所 共棄 。 法門寺 劉瑾 先生 不 是 說 過 乎 : 「 桂 呀 , 拉出去 給 我 嘩啦 了 吧 。 」 際 此 啥 啥 前夕 , 以及 啥啥 之 際 , 真 應 如此 如此 , 這般 這般 。 二第二 種 最 快樂 的 人 , 則 是 郵差 先生 和 秘書 先生 。 蓋 「 賀年片 之 災 」 已 過 , 郵差 先生 可 舒舒腿 , 秘書 先生 可 舒舒手 矣 。 世界 上 各 種 災情 均 有 , 唯 中華民國 的 花樣 特 多 , 連 修堤 都 能 修出 洪水 , 何況 賀年片乎 ? 只不過 賀年片 之 災 , 沒有 洪水 那麼 來得 有勁 而已 , 但 其 害人 的 程度 卻 並 輕 不了 多少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在 某 大 衙門 秘書處 任 書記 之 職 , 前天 我 去 找 他 , 一 進 其 門 , 便 發現 氣氛 有異 , 原來 他 正 替 他 的 頂頭上司 向 人 寫 賀年片 哩 。 桌子 上 堆 了 一 大 堆 ── 有 別人 寫給 他 頂頭上司 的 賀年片 焉 , 有 各 機關 , 各 公司 行號 , 各 公會 , 以及 其他 平常 連 名字 都 沒有 聽說 過 的 公私 單位 的 職員 名冊 焉 。 該 朋友 已 寫 了 七八 天 矣 , 寫 得 兩 眼 冒火 , 手像 要 掉 了 一樣 , 憤怒 之 情 , 上 沖霄漢 。 他 每 寫 一 字 , 便 開 一 句 台灣省 罵 , 曰 「 幹 你 老母 」 。 我 坐 在 那裏 只 十 分鐘 , 看 他 寫 的 有 局長 焉 , 有 部長 焉 , 有 委員 焉 , 有 科長 焉 , 有 科員 焉 , 有 編輯 焉 , 有 記者 焉 。 不僅 暗暗 吃驚 , 假如 他們 的 老母 真的 有點 知覺 , 知道 該 官 崽 賀年片 的 代價 , 竟 如此 之 大 , 母子 們 尚可 為 人乎 ? 賀年片 一旦 發展到 「 幹 你 老母 」 的 程度 , 那 才 是 真正 的 禍延 考妣 。 賀年 的 結果 , 不僅 賀 者 無心 , 受 者 也 同樣 無意 。 嗚呼 , 只有 在 郎有 心妾 有意 的 情況 之下 , 才 能 兩情 融洽 , 賀年片 達 不 到 這 種 任務 也 。 有 一 個 極 大 之 官 焉 , 賀年片 裏 還 附有 一 張 油印 的 信件 , 上面 印 的 是 : 「 茲 寄上 某 大官 之 賀年片 一 張 , 敬請 查收 為 荷 。 大官 秘書處 啟。 」 接信 的 人 拜領 其 賀 之餘 , 真是 非 拉 一 泡 屎 , 不足以 言 感激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便 接到 一 張 這 種 賀年片 , 看畢 一語不發 , 就 往 字紙簍 裏 一 丟 , 問 他 啥子 原因 , 他 曰 : 「 這 種 從 名冊 上 抄下來 的 交情 , 屁 都 不如 , 我 平常 向 他 磕 三百 個 響頭 , 他 都 不會 理 我 。 而今 靠 着 名冊 就 想 使 我 對 他 產生 好感 , 做 他 小舅子 的 夢 吧 , 天下 有 此 廉價 的 東西 哉 ? 」 君 不 見 報 上 常 登着 向 死人 寄 賀年片 之 事 乎 ? 假定 他們 之間 真 有 一 份 友情 , 不致 連 朋友 翹 了 辮子 都 木宰羊 也 。 也 可能 秘書 照 鬼 畫符 , 「 幹 你 老母 」 幹 得 起勁 之餘 , 即令 明知道 該 傢伙 已 死 , 也 照樣 寄發 , 反正 跟 自己 毫不 相干 。 柏楊 先生 深知 有 「 幹 你 老母 」 之 危 , 故 一向 對 賀年片 有 兩 大 原則 。 一 曰 , 每 年 只 印 五十 張 , 揀 若干 至少 最近 一兩 個 月 未 見 過 面 的 朋友 寄 之 , 寄 得 恭恭敬敬 , 親筆 書寫 。 對 長輩 則 在 自己 姓名 上 加 一 「 晚 」 字 , 絕不 濫發 , 凡 七八年 , 年年 如此 。 然而 每 年 認識 的 新 朋友 又 如 之 何乎 ? 嗚呼 , 柏楊 先生 還 有 啥 前途 ? 認識 我 反而 有 被 打小報告 的 危險 , 一 個 小民 , 一旦 上了年紀 , 朋友 只 會 越來越 少 , 不會 越來越 多 也 。 二 曰 , 我 對 接到 的 賀年片 , 凡是 秘書 書記 手 筆者 , 一律 撕成 碎片 , 投入 水溝 ( 有 一 次 不 小心 投入 抽水馬桶 , 害 得 花 了 八十 元 雇 人 去 通 ) , 不但 不 覆 , 必要 時 還 國 罵 省罵 一齊 開 之 , 以 表 隆重 回報 。 但 附帶 聲明 曰 : 柏楊 先生 今年 卻 沒有 印賀 年片 , 非 不 印 也 , 實在 因 那 一 筆 開支 太 過於 龐大 。 同時 我 發現 不 印 賀年片 也 是 一 種 德政 , 如果 亂七八糟 , 四處 亂 寄 , 豈不是 惹得 秘書 先生 又 要 蠢動 乎 ? 刻 新年 已 過 , 聖人 曰 : 「 放下 屠刀 , 立地 成佛 。 」 而今 秘書 先生 放下 寫 賀年片 之 筆 , 雖 成不了 佛 , 其 快樂 固 差不多 也 。 三 除了 上述 兩 種 人 之外 , 還 有 第三 種 人 , 其 快樂 也 是 無窮 的 , 那 就 是 腳踏車 上 沒 燈 的 朋友 。 每逢 過年 過節 , 世界 上 最 緊張 的 地方 , 恐怕 要 算 台北市 的 黑巷子 , 人影 幢幢 , 細語 切切 , 神秘 恐怖 , 好像 諸葛亮 先生 的 八陣圖 , 一旦 看見 一 個 沒 燈 的 腳踏車 貿貿 而 來 , 一 聲 呼哨 , 蜂擁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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