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小直 在 一 大 堆 衣服 和 垃圾 中 讀 著 女性 漫畫 雜誌 。 好像 連 電視 也 很少 看 。 嘟 著 嘴 叨唸 「 晚上 要 上班 ， 連續劇 都 看 不 成 」 的 小直 ， 看上去 並非 無精打采 ， 也 並非 一點勁 都 沒有 。 甚至 應該 可以 說 是 那 種 笑聲 明亮 的 快活 女孩 。 但是 ， 她 身 上 揹負 的 那 份 寂寞 ， 到底 是 什麼 玩意 ？ 說 是 寂寞 ， 不如 說 是 想 找 個 人 做伴 的 感情 。 強烈 想 找 人 做伴 的 感情 ， 令 她 邀 我 到 房間 過夜 ， 而且 又 想 留 我 多 住 一 晚 。 好像 在 填補 某些 東西 。 老是 在 填補 某些 東西 。 身邊 沒有 伴時 ， 為 了 避免 面對 自己 的 內在 ， 只好 隨便 填補 點 什麼 東西 到 自己 的 心靈 。 經常 在 填補 某些 東西 。 在 我 看來 ， 小直 是 這樣子 的 。 填補 某些 東西 ， 可能 正 是 小直 的 潛在 意念 。 難道說 ， 她 揹負 著 一 種 類似 無底 沼澤 、 無邊無際 的 虛無 ？ 小直 呼呼 地 酣睡 著 ， 連 臉 上 的 妝 都 懶得 卸下 。 她 的 妝 ， 看起來 很 像 死人 。 彷彿 刻意 將 自己 的 臉 化成 死人 一樣 。 難道說 ， 年紀 輕輕 的 她 ， 內在 已經 蘊涵 著 死亡 ？ 她 這 一 代 是 這樣 的 嗎 ？ 小直 看上去 恬淡 無 慾 ， 非常 純真 ， 比 我 單純 許多 。 雖然 她 在 房間 內 堆積 了 大量 垃圾 ， 但是 ， 這些 垃圾 ， 似乎 正 是 她 那 無 慾 心靈 的 証明 。 她 以 最 低 限度 的 生產 能力 ， 活 在 這 世上 。 她 什麼 都 不 做 。 對 她 來說 ， 連 消費 都 不再 是 一 種 快樂 了 。 馬路 殺人狂 事件 與 派報所 九月 八日 是 悶熱 的 一 天 。 熱 得 好像 將 人 塞進 砂鍋 中 ， 再 用 煙霧 蓋上 ， 最後 放 在 火 上 加熱 一般 。 東京 的 熱 ， 是 整 個 城市 都 化為 蒸籠 的 熱 。 腦子 裡 好像 快要 變成 南極 一般 ， 只 剩 一 片 空白 。 上午 十點 四十分 左右 ， 有 個 二十三 歲 的 男人 ， 在 池袋 的 馬路 上 攻擊 行人 。 男人 手持 菜刀 和 鐵錘 當 凶器 ， 見 人 就 砍殺 ， 被 害 者 之中 有 兩 位 因而 喪失 性命 。 我 是 在 新幹線 車廂 內 的 電訊 快報 中 ， 看到 這 則 新聞 。 「 男人 曾經 是 派報所 員工 … … 」 。 讀到 這 段 文字 ， 我 的 腦 中 不覺 浮現出 這 個 二十三 歲 男人 的 大致 形象 。 因為 我 十八 到 十九 歲 那 年 在 東京 某 個 派報 所 工作 ， 供 膳宿 的 。 算算 ， 已 經 過 了 二十 年 了 ， 不過 我 想 ， 現在 派報所 的 情況 大概 也 跟 過去 差不了 多少 。 派報所 這 個 世界 ， 是 個 獨特 的 世界 ， 在 那 地方 所 經歷 過 的 往事 ， 總是 很 難 忘懷 。 每當 我 提起 這 段 往事 ， 別人 通常 會 極 表 同情 地 說 ： 「 妳 是 個 女性 ， 卻 歷盡 滄桑 。 」 看樣子 ， 「 送報 」 這 種 職業 ， 似乎 給 人 一 種 嚴酷 的 印象 ， 大家 都 以為 只有 「 窮人 或 在 社會 競爭 中 落後 的 人 」 才 會 去 幹 這 種 工作 。 沒 錯 ， 高中 畢業 後 ， 為了 升學 ， 我 正 是 利用 派報所 的 獎學金 上 大學 的 。 由於 雙親 反對 我 離開 家鄉 ， 因此 不 願意 出 學費 讓 我 讀 大學 。 其實 ， 我 一 開始 便 不 想 依賴 父母 的 經濟 支援 。 我 問 高中 導師 ： 「 有沒有 不 靠 父母 出錢 ， 也 能 進 大學 的 方法 ？ 」 導師 回答 說 ： 「 有 報社 的 助學金 。 」 我 沒 什麼 自信 ： 「 載 著 報紙 的 腳踏車 ， 不 知道 我 騎 不 騎 得 動 ？ 」 導師 說 ： 「 沒 問題 。 女生 是 負責 煮飯 的 。 」 乍 聽 之下 ， 我 覺得 這 個 職業 很 有趣 。 老實說 ， 當時 我 對 職業 的 想法 和 別人 有點 不同 ， 最 想 當 的 是 陪酒 小姐 ， 其次 是 作家 ， 再 來 是 幫傭 。 幫傭 、 旅館 女 服務生 、 精神科 醫生 、 花匠 、 藝妓 等 ， 都 是 我 憧憬 的 職業 ， 如果 可能 ， 我 很 想 在 死 前 做 過 好些 行 。 高中 時 第一 次 打工 ， 是 在 笠間 稻荷 神社 （ 譯註 ： 茨城縣 中部 ， 作者 家鄉 ） 內 賣不 倒翁 。 之後 ， 我 當 過 日式 宴會場 的 服務生 、 中藥房 助手 、 神社 神子 （ 譯註 ： 在 神社 從事 奏樂 、 祈禱 、 請 神 等 的 未婚 女子 ） 等 ， 每 一 種 職業 都 很 有趣 。 我 覺得 勞動 是 一 項 很 愉快 的 事 。 因此 ， 在 派報所 當 送報 少年 的 煮飯婆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是 一 種 具備 相當 魅力 的 職業 ， 而且 更 認為 ， 正 適合 即將 跨入 社會 的 我 。 我 分配到 的 那 個 派報所 ， 成員 是 ： 男 學生 八 人 、 專職 員工 三 人 、 我 、 所長 和 所長 太太 。 八 個 男 學生 之中 ， 竟然 有 五 個 是 沒 考上 大學 的 。 而且 五 個 之中 ， 有 三 個 已經 連續 落榜 三 年 ， 當時 我 還 很 懷疑 ： 這些 人 ， 真的 想 上大學 嗎 ？ 其他 三 人 是 專科 學校 學生 。 出生地 南 自 沖繩 、 北 至 北海道 ， 可 說 是 天南地北 。 年紀 最 大 的 是 二十二 歲 。 他 是 青森縣 人 ， 失學 三 年 多 了 。 他 說 ， 如果 明年 再 考 不 上 ， 打算 回 故鄉 去 。 送 報生 得 非常 早起 ， 清晨 三點 之前 ， 報紙 便會 送來 。 之後 ， 送 報生 必須 手工 將 廣告單 夾進 報紙 內 。 聽說 最近 都 是 機器 代替 ， 但是 當時 都 是 用 手工 ， 必須 將 十幾 張 廣告 單一 一 夾進 報紙 中 ， 因此 極為 費時 。 夾完 廣告單 以後 ， 再 將 報紙 堆 在 腳踏車 上 ， 沿戶 送報 去 。 通常 六點半 左右 便 能 全部 送完 。 有 些 人 比較 早 出門 ， 有 些 人 則 晚點 才 出門 。 四點半 左右 ， 我 得起來 準備 早餐 。 由於 當時 每 天 都 要 負責 十四 、 五 人 份 的 伙食 ， 我 到 現在 依然 很 擅長 準備 這 種 大鍋飯 。 等 大家 都 吃 過 飯 ， 收拾 了 碗筷 後 ， 我 還 得 列出 當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