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2,470 in text YL20160333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露面 , 總是 窩在 房間 內 。 身材 很 瘦 , 臉色 也 不 好 。 年紀 大概 在 三十六 歲 上下 , 沒有 小孩 。 專職 員工 住在 派報所 二樓 。 有 一 個 叫 吉田 的 先生 , 患有 羊癲瘋 , 年齡 不詳 。 他 的 病 偶爾 會 發作 。 我 就 是 在 派報所 生平 第一 次 看到 羊癲瘋 發作 , 那時 真的 嚇壞 了 。 毫無 前兆 便 倒 在 地 上 , 口 中 還 吐 著 白沫 , 好像 馬上 就 會 死去 似的 。 所長 卻 說 : 「 別 擔心 , 把 拖鞋 擱 在 他 頭 上 。 」 我 聽 後 有點 懷疑 拖鞋 的 效果 , 不過 , 還是 把 拖鞋 擱 在 吉田 先生 的 額頭 上 , 在 一 旁 守護 著 , 過 一會兒 , 吉田 先生 果然 沒 事 了 。 我 向 所長 說 : 「 萬一 在 送報 時 發作 , 不 是 很 危險 嗎 ? 」 所長 回 說 : 「 所以 不能 講出去 。 」 意思 是 要 我 瞞 著 負責 派報 所 人事 管理 的 人 。 吉田 先生 每 次 和 我 單獨 在一起 的 時候 , 老是 說 些 關於 興奮劑 的話 。 「 妳 知道 嗎 ? 興奮劑 真的 很 爽 。 怎麼 講 呢 ? 大腦 會 一下子 變成 晴空 一樣 。 清清爽爽 的 , 心情 會 很 愉快 。 我 的 大腦 , 老是 朦朦朧朧 的 , 但是 嗑 藥 後 , 真的 可以 感覺出 我 活 在 這 個 世上 的 真實感 。 」 吉田 先生 時常 說謊 , 我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真的 嗑 過 藥 。 不過 , 他 對 我 講 這些 話 時 , 眼神 的確 恍如 置身 夢境 。 那時 我 總是 在 想 , 這 人 大腦 中 的 濃霧 , 到底 是 什麼 東西 ? 他 看起來 非常 虛弱 , 臉 上 長 了 很多 青春痘 , 給 人 不 太 乾淨 的 印象 。 但是 , 卻 是 個 極為 體貼 的 人 。 口頭禪 是 「 不 知道 我 什麼 時候 會 死 」 。 他 在 派報所 工作 了 十五 年 。 另 一 個 是 長田 先生 , 這 個 人 遊手好閒 , 整 天 都 在 蹓躂 晃蕩 。 長相 還 不錯 。 成天 躺 在 床 上 看書 。 他 一 開口 , 就 能 讓 別人 領教 他 的 博學 多 識 。 據說 是 九州 某 市議會 議員 的 兒子 , 家 中 非常 有錢 。 我 不 知道 他 為什麼 會 退出 主流 社會 的 軌道 , 跑到 派報 所 當 包 吃住 的 專職 員工 , 據說 已經 十 年 了 。 做 事 照 自己 的 步調 來 , 帶 著 犬儒 的 調調 。 看 不 出 他 到底 是 徹底 看破 了 還是 完全 投降 了 。 我 剛 住進去 那時 , 有 一 次 , 他 帶 我 去 賞 花 。 又 請 我 喝 了 一 罐 果汁 , 然後 對 我 說 : 「 我 的 味噌湯 , 味道 做 淡 一點 。 」 再 來 是 增田君 。 增田君 本來 是 個 不良 少年 , 高中 退學 後 , 便 一直 在 送報 。 年紀 跟 我 差不多 , 頭髮 卻 是 那 種 短髮 捲燙 的 釋迦頭 , 還 戴 著 金 項鍊 。 動不動 就 打架 , 生氣 時 很 狂暴 。 經常 遲到 。 有 一 次 , 他 在 路 上 冷不防 抱住 我 親吻 。 看來 對 女孩子 出手 極 快 。 不過 , 眾多 男孩 之中 , 只有 增田君 會 對 我 毛手毛腳 , 其他 都 非常 老實 。 派報所 的 人力 常年 不足 , 時常 在 招募 員工 。 但是 , 送 報生 以外 的 專職 員工 , 很 容易 說走 就 走 。 大概 做 個 三 個 月 到 半 年 , 便會 辭職 。 因此 一直 都 有 各式各樣 的 人 住進來 。 由於 我 負責 伙食 , 當然 必定 會 和 這些 人 碰面 。 不 想 跟 人 講話 的 人 , 可以 錯開 時間 , 單獨 一 人 來 吃飯 , 吃完 便 走 人 。 領 報紙 助學金 的 學生 年齡 相近 , 大家 相處 得 很 融洽 , 時常 相邀 出門 喝 酒 。 但是 , 從 外部 看 徵人 廣告 進來 的 , 年齡 參差 有別 , 理由 也 形形色色 , 他們 通常 比較 不 願意 和 別人 接觸 。 有 一 回 ,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少年 住進來 。 本來 在 高中 上學 , 但 在 學校 被 同學 凌虐 欺負 , 便 退學 跑到 派報所 。 雙親 因為 某 種 宗教 理由 , 不 吃 所有 肉類 。 因此 , 他 總是 一 個 人 在 廚房 用 黃豆 製成 的 「 麵筋 」 自己 燒菜 。 我 吃 過 一 次 他 煮 的 素食 料理 , 口感 爛爛 的 , 沒 什麼 味道 。 聽說 , 他 出生 後 便 一直 信 那 個 教 。 剛 出生 的 孩子 不可能 自己 選擇 宗教 , 應該 是 受 雙親 強迫 。 他 所有 價值觀 都 因為 信教 而 變 得 死板板 的 , 導致 內在 的 靈魂 叫苦連天 。 有 天 早上 , 他 載 了 一 疊 報紙 出門 , 突然間 , 不 知 怎麼 了 , 竟然 將 報紙 扔到 半空 , 「 嗚 喔 喔 喔 喔 喔 喔 喔 喔 」 咆哮狂吼 , 報紙 撒 了 一 地 。 天 還 未 全 亮 , 帶 著 股 藍色 的 靜寂 中 有 條 宛如 狂人 的 影子 拚命 拋擲 報紙 。 我 第一 次 看到 人 崩潰 爆發 的 瞬間 。 那時 , 我 感覺到 活 著 是 件 極為 壯烈 的 事 。 另 一 個 是 能勢 先生 , 高高壯壯 的 , 頭髮 很 長 , 頗 有 印地安人 的 味道 。 動作 遲鈍 , 經常 沒 送齊 報紙 , 且 幾乎 不 和 別人 講話 。 他 總是 無法 記住 投遞 路線 , 主任 陪 他 送 過 好幾 天 。 等 他 記住 以後 , 有 一 天 卻 又 突然 失蹤 了 。 我 很少 看到 他 開口 說話 。 這 種 人 , 連 送 報生 也 不 歡迎 。 吉岡 先生 本來 是 某 美術 大學 的 「 萬 年 學生 」 , 唸 了 好 久 , 終於 被 學校 開除 了 。 沒辦法 放棄 繪畫 , 想 畫 油畫 。 但是 , 光 畫畫 不能 填飽 肚子 。 於是 他 打算 半夜 送報 , 白天 專心 創作 , 沒想到 來到 派報所 後 , 心情 陷入 谷底 , 完全 無法 提筆 作畫 。 剪 個 香菇頭 , 表情 很 溫和 , 像 個 女孩子 。 有 一 天 , 他 在 廚房 邊 喝 咖啡 邊 嘀咕 : 「 每 天 無所事事 的 , 我 很 厭惡 自己 這 種 狀態 , 可是 , 又 提 不 起 勁 畫 任何 東西 。 」 當時 不 知 怎麼 回 事 , 我 竟 不加 思索 便 回 他 : 「 吉岡 先生 , 你 不能 待在 這裡 啦 。 待在 這裡 , 你 永遠 也 畫 不 出來 , 想要 創作 的話 , 絕對 不能 選擇 送報 這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