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好像 有 很 重 的 東西 壓 在 我 胸口 一樣 。 當時 我 想 ， 如果 實際 親眼 看 了 那些 塗鴉 ， 我 到底 會 有 什麼 感覺 ？ 我 知道 這 種 想法 很 輕率 ， 非常 抱歉 ， 也 覺得 有 這 種 八卦 想法 實在 很 羞恥 ， 不過 ， 當時 我 真的 很 想 去 看 。 通過 電視 畫面 ， 林家 房子 似乎 在 向 我 申訴 些 什麼 ， 但 我 無法 完全 掌握 訊息 內容 。 仔細 回想 ， 那 訊息 大概 類似 ： 「 看到 奧許維茲 集中營 裡 堆積如山 的 義肢 時 所 受到 的 某 種 衝擊 」 、 「 看到 人 的 內臟 時 所 受到 的 衝擊 」 ， 以及 「 看到 阪神 大 地震 後 房屋 崩塌 任憑 風吹雨打 的 滿坑滿谷 零亂 不堪 的 家 當時 所 受到 的 衝擊 」 。 當 我 看到 林家 房子 時 ， 一 種 無可言喻 的 感覺 湧上 心頭 ， 那 種 感覺 正 跟 我 看到 上述 那些 畫面 時 完全 一樣 。 難道 只有 我 會 萌生 這 種 感覺 ？ 而且 ， 這 種 「 感覺 」 ， 跟 我 碰到 某 種 藝術 作品 時 所 感受到 的 ， 有 種 共同點 。 電視 上 的 時事 評論家 都 說 牆 上 的 塗鴉 是 「 年輕人 的 惡意 象徵 」 。 惡意 。 那 的確 可以 說 是 一 種 惡意 。 有 許多 人 都 對 林家 夫妻 心 存 惡意 ， 也 的確 有 人 會 在 無意 中 突然 爆發出 這 種 惡意 吧 。 但是 ， 林家 圍牆 上 的 塗鴉 ， 真的 是 這 種 惡意 的 象徵 嗎 ？ 很 抱歉 ， 請 容 我 再度 說出 不 夠 慎重 的 話 ， 不 知 為何 ， 我 總是 感覺 那 棟 塗鴉 的 房子 ， 是 一 項 作品 。 何謂 表達 ？ 每當 我 思考 到 這 個 問題 時 ， 我 總是 會 想起 《 北野武 之任 誰 都 是 畢加索 》 這 個 電視 節目 。 這 個 節目 會 令 人 感覺 ， 人 ， 真的 是 一 種 隨時 都 想 表達 某 種 訊息 的 存在 。 節目 中 有 一 個 「 藝術 淘汰 對抗 」 單元 。 攝影棚 內 每 次 都 會 出現 形形色色 的 藝術家 ， 帶來 五花八門 的 藝術 表達 方式 ， 既 令 人 感動 也 令 人 大開眼界 。 原來如此 ， 原來人 都 可以 隨意 表達 自己 的 。 不錯 ， 任何 人 都 可以 創造性 地 表達出 自己 的 內在 。 作品 的 優劣 ， 並 不 是 問題 所在 。 評價 可以 讓 第三者 去 做 。 所謂 表達 ， 其實 並非 藝術家 的 專利 特權 。 但是 ， 由於 大眾 過於 另眼看待 「 表達 」 ， 令 我們 都 忘 了 其實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「 表達 者 」 這 件 事 而已 。 任何 人 都 是 想 表達 自己 的 。 曾經 有 一 位 很 奇妙 的 男性 表演 者 ， 戴 著 捲燙 假髮 ， 出現 在 這 個 節目 。 他 一邊 面無表情 地 唱 著 童謠 「 肥皂 泡泡 飛走 了 」 ， 一 邊 一 張 一 張 地 翻 著 自己 孩提 時代 的 照片 。 僅僅 是 很 簡單 的 表達 ， 我 卻 從 他 的 表達 中 感受到 某 種 情感 。 雖然 當時 我 不 知道 這 到底 是 什麼 ， 但是 他 的 舉止 動作 ， 卻 令 我 激發出 某 種 情感 。 審察員 也 給 了 高分 ， 原來 並 不 是 只有 我 感覺到 了 ， 而是 眾人 都 接受到 某 種 共通 形象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 不 是 超越 年齡 世代 、 超越 個人 性質 的 常識 ， 但是 我 想 ， 所謂 表達 ， 其實 不 需要 高度 技術 。 表達 ， 應該 是 一 種 神話性 的 東西 。 回歸 正題 ， 我們 再 來 談 林家 房子 。 我 覺得 ， 林家 圍牆 上 的 塗鴉 非常 糟糕 。 總 覺得 ， 看 著 看 著 ， 會 令 人 心靈 荒蕪 起來 。 例如 ， 林家 的 孩子們 若是 看到 這些 塗鴉 ， 不 知 會 有 什麼 感覺 。話 雖 如此 ， 我 卻 不 以為 這些 塗鴉 是 「 惡意 的 象徵 」 。 我 能夠 自 其中 感覺出 某些 東西 ， 惡意 以外 的 東西 。 我 想 ， 一定 有 第一 個 人 帶頭 在 林家 圍牆 上 塗鴉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是 出於 何 種 意圖 ， 可能 只是 一時 衝動 。 於是 ， 後來 的 人 看到 塗鴉 ， 興起 了 「 我 也 來 畫 」 的 想法 。 之 後來 的 人 也 一樣 。 塗鴉 時 必需 選擇 空白 的 地方 ， 因此 ， 塗鴉 者 必定 先 讀完 別人 的 留言 ， 再 多少 考慮 畫面 的 均衡 ， 最後 才 決定 「 那 我 就 畫 在 這裡 」 。 如此 ， 後繼 者 接連 不斷 地 來 ， 每 個 人 都 看過 別人 的 塗鴉 之後 ， 再 讓 自己 參與 其中 。 最後 ， 完成 的 作品 ， 正 是 那 棟 類似 小丑 的 林家 房子 。 塗鴉 的 留言 ， 大部份 是 揶揄 或 嘲笑 ， 開口 痛罵 的 比較 少 。 更 似乎 隱含 著 哀憐 的 感情 。 其中 也 有 不少 與 林家 夫妻 事件 完全 無關 的 留言 。 塗鴉 是 犯罪 行為 ， 考慮到 左鄰右舍 居民 的 心境 ， 基於 道德 考量 也 不 該 這樣 做 。 但是 ， 我 卻 感覺到 了 什麼 。 不由自主 地 。 我 真 是 個 不道德 的 女人 。 在 我 看來 ， 林家 房子 似乎 是 一 棟 位於 和歌山縣 園部町 ， 由 非 特定 多數 人 共同 製作出來 的 「 家 」 。 那 個 「 家 」 ， 是 叛逆性 的 、 沒有 條理 的 、 八卦性 的 、 庸俗 下流 的 ， 看 著 看 著 的確 會 令 人 作噁 ， 不過 ， 我 卻 自 這 個 「 家 」 感覺到 哀憐 與 共鳴 。 那 是 年輕人 送給 林家 夫妻 的 訊息 。 新聞 報導 沒有 傳達出 的 、 媒體 沒有 報導出 的 事件 幕後 的 某 種 東西 ， 大家 明明 隱約 感覺到 了 ， 卻 缺乏 手段 表達出來 。 每 個 事件 幕後 總是 隱藏 著 某 種 東西 。 而 這 個 東西 ， 我 想 ， 這 次 只是 顯現 在 林家 房子 的 塗鴉 上 。 所謂 訊息 ， 不一定 都 是 令 人 感到 舒服 的 。 只要 能夠 傳達到 他人 內心 ， 只要 用 手段 表現出來 ， 即使 那 是 令 人 不 快 的 東西 ， 也 都 是 一 種 表達 。 在 圍牆 上 並 排空 罐子 ， 讓 垃圾 在 房間 內 堆積如山 ， 在 別人 家牆 上 塗鴉 ， 這些 行為 ， 或許 是 各 抒 己見 的 人類 之 悲哀 表達 ， 只 是 大家 不自覺 而已 。 故意 將 垃圾 丟 在 馬路 上 ， 在 公用 廁所 牆 上 寫下 色情話 ， 亂丟 手 中 的 煙蒂 ， 割裂 女孩子 的 襯衫 ， 用 簽字筆 在 狗狗 臉 上 畫畫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