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很 痛苦 吧 ？ 沒辦法 喔 ， 妳 是 得到 報應 了 。 」 我 幫由 美子 擦拭 額頭 上 的 汗水 ， 由 美子 懇求 地 望 著 我 。 「 再 借 錢 給 我 吧 ？ 」 我 望 著 由 美子 那 哭喪 的 臉 ， 握住 她 的 手 。 手 很 燙 。 「 沒 問題 ， 妳 放心 。 」 病房 內 只有 由 美子 一 人 。 這 間 病房 不 是 先前 那 間 ， 病床 只 有 兩 個 。 其他 墮胎 伙伴 大概 已經 出院 了 吧 。 「 美紀 小姐 和 智子 小姐 都 沒 事 嗎 ？ 」 聽 我 這樣 問 ， 由 美子 低聲 笑出來 。 「 美紀 小姐 ， 逃跑 了 。 」 由 美子 的 黑 眼珠 望 向 床 邊 的 我 。 「 逃跑 了 ？ 逃出 醫院 ？ 」 「 對 。 產道 內 塞 著 海帶 ， 就 那樣 逃出 醫院 了 。 聽說 那 個 海帶 不能 長期 塞 在 裡面 ， 很 危險 的 。 醫院 鬧 得 很 厲害 。 不 倫歐吉桑 也 慌 了 手腳 ， 到處 找 ， 最後 在 一 個 朋友 家 找到 她 ， 聽說 那 個 朋友 什麼 都 不 知道 ， 不過 還是 找到 了 。 歐吉桑 在 病房 大喊 ， 生下來 ， 生下來 ， 一切 都 是 我 的 錯 。 」 由 美子 大 口 喘 著 氣 ， 不過 ， 神色 像是 在 自誇 。 「 原來 發生 了 這 種 事 。 」 「 美紀 小姐 說 ， 她 要 回沖繩 生 孩子 。 」 我 只 能 應 了 一 聲 。 當時 二十三 歲 的 我 ， 根本 無法 想像 生 孩子 的 事 。 滿 腦子 都 是 未來 的 事 與 工作 。 由 美子 突然 又 說 ： 「 我 的 孩子 死 了 。 」 這 是 由 美子 第一 次 提起 孩子 的 事 。 我 有點 困惑 ， 卻 仍 回應 了 一 句 「 是 啊 」 。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比較 恰當 。 本來 想 忠告 她 以後 一定 要 記得 避孕 ， 結果 還是 沒 說出來 。 「 讓 我 當 媽媽 ， 孩子 生下來 也 是 不會 幸福 的 。 」 由 美子 像 在 夢囈 一樣 。 「 會 嗎 ？ 不會 啦 。 」 「 就算 生下來 ， 我 也 會 殺掉 孩子 。 一定 會 殺掉 。 」 我 無法 回答 。 我 無法 回 她 說 ， 沒 那 回 事 ， 因為 我 內心 也 在 想 ， 結局 很 可能 如 她 所 說 的 。 雖然 很 悲哀 。 出院 後 大概 過 了 四 天 ， 由 美子 才 到 酒店 工作 。 然後 ， 過 了 一陣子 ， 她 又 和 一 個 中年 酒客 搭上 了 ， 最後 換 了 工作 場所 。 她 轉到 白天 的 色情 酒店 。 之後 ， 便 沒有 她 的 消息 了 。 在 那 之後 ， 不知不覺 就 過 了 十五 年 。 如果 美紀 小姐 當時 真的 回 沖繩 生下 孩子 ， 那 個 孩子 ， 現在 應該 是 國中 三年級 。 我 想 ， 孩子 一定 平安 長大 了 。 雖然 毫無 根據 ， 我 卻 相信 孩子 平安 長大 了 。 因為 孩子 是 有 膽量 從 北千 住 婦產科 逃出去 的 美紀 小姐 生下 的 。 當時 ， 在 那 個 墮胎 病房 內 的 三 人 ， 都 可以 逃出去 的 。 三 人 都 可以 決定 要不要 生 孩子 。 可是 ， 事 到臨頭 ， 卻 只有 美紀 小姐 一 人 逃跑 了 。 我 覺得 ， 無論 發生 什麼 事 ， 美紀 小姐 一定 可以 將 孩子 養大 的 。 事 到 臨頭 能夠 決定 自己 命運 的 人 ， 最 是 堅強 。 不 知道 由 美子 現在 過 得 如何 。 結婚 了 嗎 ？ 生 孩子 了 嗎 ？ 在 這 之前 ， 不如 先 問 ， 她 還 活 著 嗎 ？ 聽說 ， 由 美子 小學 六年級 時 ， 母親 再 嫁 ， 她 是 靠 養父 養大 的 。 又 因為 那 個 養父 觸摸 她 身體 的 情況 超乎 必要 ， 所以 她 很 早 便 極 想 離開 家 裡 。 高中 畢業 後 ， 雙親 都 不准 她 離開 家 裡 ， 聽說 她 最後 幾乎 是 逃家 出走 的 。 我 不 清楚 她 內心 到底 有 些 什麼 心靈 創傷 。 的確 ， 現在 是 過去 的 結果 。 但是 ， 也 是 未來 的 原因 。 人 ， 都 是 可以 改變 的 。 隨時 都 可以 從 現在 這 個 瞬間 改變 。 人生 ， 不 該 是 由 心靈 創傷 支配 的 。 我 在 三十七 歲 時 生 了 孩子 。 足足 花 了 三十七 年 的 歲月 ， 我 才 成熟到 能夠 和 孩子 正面 相對 。 二十三 歲 時 認為 絕對 辦 不 到 的 事 ， 為什麼 現在 的 我 辦 得 到 呢 ？ 現在 的 我 和 往昔 的 我 ， 到底 有 什麼 地方 不同 呢 ？ 自己 的 事 ， 通常 是 自己 最 不 清楚 。 只 是 ， 我 可以 確定 一 件 事 ， 那 便是 我 的 臉 變 了 。 現在 重新 去 看 我 二十三 歲 時 的 照片 時 ， 總 覺得 似乎 不 是 自己 。 看 當時 的 照片 ， 我 會 很 驚訝 ， 我 曾經 是 如此 地 憎恨 這 個 世界 嗎 ？ 那 時候 的 照片 ， 不 知 為何 ， 每 張 都 是 瞇 著 眼 。 好像 極 不 願意 看 著 這 世界 似的 。 臉 看起來 腫腫 的 ， 邋裡邋遢 的 樣子 。 當時 我 自以為 一點 也 不 像 ， 不過 現在 看起來 ， 才 發覺 原來 我 和 由 美子 竟然 有點 相像 。 該 隱 的 叛亂 我 對 相撲 沒 什麼 興趣 ， 不過 ， 就 是 很 注意 若 、 貴 兩 兄弟 的 事 。 弟弟 貴乃 花 因 公開 批評 哥哥 若 乃 花 一 事 ， 受到 媒體 圍剿 時 ， 我 感到 「 可以 理解 貴 乃 花 的 心情 」 。 之後 ， 媒體 報導 若 乃 花 夫妻 不和 、 分居 的 消息 ， 上 一 次 相撲 大會 兄弟倆 又 因 傷 而 同時 沒 出場 時 ， 我 真的 深切 感到 「 人生 無常 」 。 這 一 次 相撲 大會 ， 兄弟倆 在 媒體 前 握手言歡 。 但是 ， 成績 不 好 。 兄弟倆 的 「 親方 」 （ 譯註 ： 相撲 師父 ） ， 也 是 他們 的 父親 於 深夜 召集 兄弟倆 ， 結果 ， 貴 乃 花 放棄 上場 ， 若 乃 花 則 於 第二 天 得到 第一 個 「 白星 」 （ 譯註 ： 勝利 的 標誌 ） 。 之後 ， 一直 得勝 的 若 乃 花 敗給 武藏丸 ， 並 未 獲得 優勝 。 那時 ， 大家 議論紛紛 ， 說 若 乃 花 可能 會 引退 ， 然而 他 在 第二 天 召開 記者會 ， 痛心 悔恨 地 說 「 要 以 橫綱 （ 譯註 ： 相撲 最 高級 力士 ） 身份 再度 加油 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