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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恐怕 數得 上 第一 。 ( 柏楊 先生 按 : 這 是 一九六○年代 的 古 話 , 那時 的 女襪 直抵 大腿 , 柏老 已經 驚為 奇蹟 。 現在 八○年代 矣 , 「 褲襪 」 出籠 , 直抵 腰窩 , 真 不 知 伊 於 胡底 , 謹 此 鞠躬 。 ) 鞋 也 、 髮 也 、 耳 也 、 眉 也 、 乳 也 , 既然 都 有 花樣 , 襪子 自 不例外 。 抗戰 之前 , 流行 麻紗 襪子 , 依柏楊 先生 老腦筋 之 見 , 麻紗 襪子 緊 包 玉腿 , 可以 說 集 天下 之 至 美 。 但 玻璃 絲襪 興起 之後 , 麻紗 襪子 像 義和團 遇到 八國聯軍 , 不得不 全軍覆沒 。 現在 如果 再 想 找 一 雙 麻紗 襪子 , 真 得 費點 功夫 。 記得 玻璃 絲襪 初 流行 時 , 我 在 重慶 , 一 個 女 學生 來訪 , 蒙 其 告 曰 : 「 玻璃 絲襪 是 透明 的 , 穿 了 跟 沒有 穿 一樣 。 」 言 畢 指 其 玉腿 以 證明 之 , 不禁 大惑 ── 此 惑 至今 未 解 , 既然 穿 了 跟 沒有 穿 一樣 , 則 又 何必 穿 之 耶 ? 女 學生 又 言 , 玻璃 絲襪 最 容易 破 , 動輒得咎 。 她 告辭 之後 , 我 一 夜 都 沒有 睡著 , 蓋 我 住在 山頂 , 她 拾級上下 , 不 知道 她 的 大拇腳 趾頭 把 她 那 穿 了 跟 沒有 穿 一樣 的 襪子 , 戳 了 個 洞 沒有 也 。 我 這 擔心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, 一直 到 今天 , 太太 小姐 們 穿 玻璃 絲襪 時 , 都 好像 如臨大敵 。 即 以 老妻 柏楊 夫人 而論 , 每 一 出街 , 她 老人家 僅 穿 襪 就 得 二十 分鐘 , 先 將 襪子 恭置 案頭 , 再 戴上 手套 , 然後 再 像 捧 眼鏡蛇 一樣 , 把 它 捧到 面前 , 細細 翻轉 , 慢慢 往 腿 上 細套 , 屏聲 靜息 , 唯恐 怕 出氣 稍微 一 粗 , 跳 了 線 也 。 蓋 玻璃 絲襪 斷 雖 不易 , 一旦 跳 了 一 根 線 , 便 面目全非 。 除了 用 指甲油 塗 之 , 暫保 現狀 外 , 簡直 一點 辦法 都 沒有 。 這 個 缺點 不 改進 , 三 天 一 修 , 兩 天 一 織 , 錢 去 如 流水 , 對 作父 作夫 的 人 而言 , 真 是 一 大 災難 。 襪縫 哲學 有錢 而 不 用 錢 的 人 , 遇事 窮兮兮 。 想 用 錢 而 沒有 錢 可 用 的 人 , 遇事 也 窮兮兮 。 這 兩 種 人 豈不是 相同乎 哉 ? 曰 : 現象 上 相同 , 蓋 都 是 窮兮兮 也 , 但 實質 上 卻 不 相同 , 一 則 是 自己 的 安全感 不同 , 二 則 是 社會 上 的 觀感 不同 。 再 吝嗇 的 富佬 , 到處 都 有 人 拍 他 的 馬屁 , 希望 拍出 幾 滴 油水 來 ; 而 再 慷慨 的 窮光蛋 , 絕不 會 有 幾 人 看重 他 也 。 玻璃 絲襪 也 是 如此 , 穿 了 既然 跟 沒 穿 一樣 , 何必 穿 之 耶 ? 雖 沒有 穿 卻 假裝 穿 啦 , 豈不是 也 可以乎 ? 跟 上面 舉 的 那 個 例子 彷彿 , 現象 上 可以 , 實質 上 有 其 不同 之 處 。 玉 腿 上 巨大 疤痕 , 像 牛痘 、 像 瘡痂 , 玻璃絲襪固 掩蓋 不 住 , 但 玉 腿 上 小 的 疤痕 , 像 搔傷 , 像 小 癤子 , 玻璃 絲襪 卻 是 可以 淨化 它們 , 看起來 光潔 無瑕 。 太太 小姐 們 一 年 四 季 暴露 其 腿 , 恁 憑 風吹雨打 , 和 胸 和 臀 相比 , 腿 真是 倒 了 大 楣 。 北方 不必 講 矣 , 即令 台灣 , 到 了 冬天 , 因 斲喪 過度 , 玉 腿 上 往往 會 浮起 一 層 皮屑 , 觀 之 如 霜 , 用 手 摸 之 , 隨指 而 落 。 如果 穿上 玻璃 絲襪 , 則 這 種 毛病 便 誰 也 看 不 見 矣 。 且 襪子 顏色 發亮 , 穿到 腿 上 , 光鑑 照 人 。 嗚呼 , 修長 而 光鑑 的 玉腿 , 便是 上帝 的 傑作 。 前 不 是 引用 過 聖人 之 言 乎 : 「 心 中 正 , 則 眸子 瞭 焉 , 心 中 不正 , 則 眸子 眊 焉 。 」 柏楊 先生 套 之 而 以 言 玉 腿 , 曰 : 「 女人 整齊 清潔 , 則 襪縫 直 焉 , 女人 窩囊 懶散 , 則 襪縫 歪 焉 。 」 玻璃 絲襪 上 那 一 條 縫 , 重要 之 極 , 穿 得 再 漂亮 再 華貴 , 如果 她 的 襪縫 曲曲 彎彎 , 甚至 扭到 前面 去 啦 , 奉勸 男士 , 遠 之 為宜 。 我 敢 用 一 塊 錢 打賭 , 她 的 內衣 準髒 得 可觀 ; 而 她 的 家庭 和 臥室 , 也 準 亂七八糟 ; 作 丈夫 的 每 天 恐怕 都 得 張牙舞爪 , 殺條 血路 , 才 能 衝出去 上班 。 玻璃 絲襪 已 流行 了 二十 年 , 最 摩登 的 一 種 已 將 襪縫 取消 。 咦 , 古人云 , 天衣無縫 , 今天 真正 做到 了 此 點 , 而且 綴 以 亮晶 的 珠子 焉 , 掛 以 晃盪 的 穗子 焉 , 別 的 樣子 似乎 也 在 陸續 出籠 。 關於 這 一 點 , 女人 的 警覺 最 高 。 鄰居 有 母女 二 位 , 一 天 女兒 回家 曰 : 「 現在 流行 黑 襪子 啦 , 今天 看 一 位 同事 穿著 , 漂亮 得很 , 問 她 那裡 買 , 她 說 是 從 香港 帶來 的 , 快 託 人 呀 , 媽 ! 」 該 老母 是 不 是 馬上 就 坐 計程車 去 拜託 親友 , 我 不 知道 , 只 知道 第二 天 該 女兒 回來 , 手 執 黑襪 叫 曰 : 「 那 死 女人 騙 我 , 街 上 有的 是 , 二十 塊 錢 一 雙 。 」 黑襪 是 不 是 較 肉色 而 透明 的 玻璃 絲襪 更 性感 , 目前 還 在 未定之天 , 不過 我 發現 男人 們 見 了 裹住 玉腿 的 黑襪 , 似乎 都 要 多 看 一 眼 , 這 對 女人 是 一 種 鼓勵 , 且 等 著 瞧 可 也 。 臀 , 音 「 屯 」 , 不 音 「 殿 」 , 然而 很多 人 硬是 唸 「 殿 」 , 足 證 他 對 屁股 沒有 研究 。 臀者 , 指腿 之上 背 之下 那 塊 肥肉 而 言 。 譯 文言 為 白話 , 像 譯 「 溺 」 為 「 尿 」 , 譯 「 欲 」 為 「 要 」 , 譯 「 至 」 為 「 到 」 , 譯 「 輿 」 為 「 轎 」 , 譯 「 冠 」 為 「 帽 」 , 都 比 原文 顯得 親切 , 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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