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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怨 。 我 跟 其他 大多數 探員 一樣 , 知道 幕後 黑手 大概 是 誰 , 但 我們 從來 就 逮 不 到 大 魚 ── 只有 那些 「 老千 」 , 販售 各 種 假 貨 的 傢伙 。 這 散發 著 高層 腐敗 的 氣息 , 但 我們 沒有 任何 證據 。 我 通常 都 興致勃勃 地 閱讀 留言 , 但 今天 沒有 一 則 是 重要 的 。 畢竟 拜倫 、 葉慈 或 愛倫坡 的 詩句 無論 是 不 是 盜版 , 本質 都 不會 改變 。 閱讀 起來 仍舊 能 給 人 同樣 的 感受 。 我 拉開 桌子 抽屜 , 拿出 一 面 小 鏡 。 一 個 五官 頗為 平凡 的 女人 回瞪 著 我 。 她 的 頭髮 是 平淡 的 灰褐色 , 長度 中等 , 隨意 在 腦 後 綁 著 馬尾 。 她 毫無 顴骨 可 言 , 我 注意到 她 的 臉 已經 開始 有 一些 非常 明顯 的 皺紋 。 我 想到 母親 , 她 在 四十五 歲 的 時候 就 皺 得 跟 核桃 一樣 了 。 我 打 了 個 寒顫 , 把 鏡子 放回 抽屜 裡 , 拿出 一 張 邊緣 微微 起縐 的 褪色 照片 。 那 是 我 和 一 群 朋友 在 克里米亞 照 的 , 那時 我 只是 輕 裝旅 的 夏下士 , 編號 三三五五○三三六 、 裝甲 運兵車 駕駛 。 我 勤勉 地 為 國 效力 , 捲入 一 場 軍事 災難 , 然後 光榮 退伍 , 有 勳章 以 玆 證明 。 他們 原本 期待 我 會 參加 募兵會 , 演講 為 國 爭光 之類 的 玩意 , 但 我 讓 他們 失望 了 。 我 參加 過 一 次 師團 聚會 , 僅 此 而已 ; 我 發現 自己 一直 在 尋找 不會 出現 的 面孔 。 照片 裡 有 站 在 我 左邊 , 攬 著 我 的 藍登 , 還 有 另外 一 個 軍人 , 他 最 好 的 朋友 : 我 哥哥 。 藍登 失去 一 條 腿 , 但 他 回家 了 。 我 哥哥 還 留在 那兒 。 「 那 是 誰 ? 」 佩姬 在 我 身後 探頭 。 「 哇 ! 」 我 大叫 。 「 妳 嚇死 我 了 ! 」 「 抱歉 ! 克里米亞 ? 」 我 把 照片 遞給 她 , 她 仔細 地 打量 。 「 這 一定 是 妳 哥哥 ── 你們 的 鼻子 一模一樣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們 輪流 用 的 。 星期一 、 三 歸 我 ── 」 「 ── 另外 那 個 人 一定 是 藍登 。 」 我 皺眉 轉身 面對 她 。 我 從未 跟 任何 人 提 過 藍登 。 這 是 私事 。 她 可能 背 著 人 查探 我 的 私事 讓 我 覺得 遭 人 背叛 。 「 妳 怎麼 知道 藍登 的 ? 」 她 察覺 我 聲音 中 的 怒氣 , 微笑 著 揚起 一 邊 眉毛 。 「 是 妳 告訴 我 的 啊 。 」 「 是 我 ? 」 「 當然 。 妳 大部分 時間 都 口齒 不清 , 而且 還 有 很多 根本 是 胡言亂語 , 但 藍登 一直 在 妳 心坎 裡 。 」 我 畏縮 了 一下 。 「 去年 耶誕 晚會 ? 」 「 還是 前年 。 妳 不 是 唯一 大 著 舌頭 胡說八道 的 人 。 」 我 再度 望 向 照片 。 「 我們 訂 了 婚 。 」 佩姬 忽然 顯得 不 自在 。 克里米亞 未婚夫 可 是 一 個 非常 糟糕 的 話題 。 「 他 ── 呃 ── 回來 了 嗎 ? 」 「 大部分 。 少 了 一 條 腿 。 我們 現在 不 太 說話 了 。 」 「 他 的 全名 叫 什麼 ? 」 佩姬 問道 , 興致勃勃 地 挖掘 我 的 過去 。 「 他 姓 公園道 。 藍登 . 公園道 。 」 這 是 我 不 知 多久以來 第一 次 大聲 說出 他 的 名字 。 「 那 個 作家 公園道 ? 」 我 點頭 。 「 英俊 的 傢伙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回答 , 不 太 知道 自己 到底 在 謝 她 什麼 。 我 把 照片 放回 抽屜 。 佩姬 一 彈 手指 。 「 鮑斯威 要 見 妳 。 」 她 說 , 終於 記起 自己 過來 是 要 說 什麼 了 。 鮑斯威 並 不 是 一 個 人 在 辦公室 裡 。 一 個 四十來 歲 的 男人 正在 等 我 , 並 在 我 進去 時 站 了 起來 。 他 不 太 常 眨眼 , 一 邊 臉頰 上 有道 大 疤 。 鮑斯威 哼哈 了 一會兒 , 清清 嗓子 , 看 了 下錶 然後 說 讓 我們倆 自己 談談 。 「 警方 嗎 ? 」 只 剩 我們 兩 人 時 我 問 。 「 我 有 親戚 死 了 還是 怎樣 ? 」 那 個 男人 闔起 百葉窗 , 讓 我們 多點 隱私 。 「 我 沒 聽說 。 」 「 特勤 一 ? 」 我 問 , 以為 是 要 被 申誡 了 。 「 我 嗎 ? 」 那 人 的 驚訝 是 真 的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文學 探員 ? 」 「 妳 何不 坐下 ? 」 他 讓 我 坐 在 一 張 椅子 上 , 然後 自己 坐 在 鮑斯威 辦公桌 後 的 大 旋轉椅 上 。 他 把 一 份 封面 上 寫 著 我 名字 的 皮面 檔案 夾放 在 桌 上 。 檔案夾 的 厚度 讓 我 驚訝 。 「 那 全 是 我 的 資料 ? 」 他 不理 我 。 他 並 沒有 打開 檔案夾 , 只 傾身 向 前 瞬 也 不 瞬 地 望 著 我 。 「 妳 如何 評估 《 柴澤維特 》 一 案 ? 」 我 發現 自己 正 瞪 著 他 的 傷疤 。 那 道 疤 從 前額 一路 延伸到 下顎 , 大小 和 鮮明度 都 可 跟 造船工 的 焊接 媲美 。 疤痕 把 他 的 嘴唇 往 上 扯 , 但 除此之外 他 的 長相 頗 能 給 人 好感 , 要是 沒有 這 道 疤 , 或許 可 稱得上 英俊 。 我 太 明顯 了 。 他 本能 地 舉手 遮掩 。 「 一流 的 哥薩克兵 。 」 他 喃喃道 , 試圖 輕描淡寫 地 帶過 。 「 我 很 抱歉 。 」 「 不用 。 很 難 不 盯 著 看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會兒 。 「 我 在 特勤 五 , 」 他 慢慢 地 說 , 讓 我 看 一 個 閃亮 的 證章 。 「 特勤 五 ? 」 我 倒 抽 一 口 氣 , 無法 掩飾 聲音 裡 的 驚訝 。 「 你們 是 幹什麼 的 ? 」 「 那 是 機密 , 夏 小姐 。 我 讓 妳 看 證章 , 是 因為 這樣 妳 跟 我 說話 就 可以 不必 顧忌 機密 權限 。 如果 妳 比較 喜歡 我 跟 鮑斯威 確認 的話 也 可以 ── ? 」 我 心跳 加速 。 和 高層 特勤 探員 面談 , 有時候 能 導致 轉職 ── 「 那麼 , 夏 小姐 , 妳 對 《 柴澤維特 》 一 案 有 何 看法 ? 」 「 你 想 聽 我 的 版本 還 是 官方 版本 ? 」 「 妳 的 版本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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