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著 。 在 我 觀察 得 到 的 範圍 內 ， 大概 就 有 十二 隻 。 牠們 身材 偏 小 ， 動作 相對 輕柔 ， 很 容易 就 可 分辨出 是 雄蜂 。 牠們 貼近 地面 緩緩 地 飛行 ， 朝 四面八方 來來往往 ， 去去 回回 。 遠處 ， 還 有 一 隻 停棲 在 地面 上 ， 用 觸角 拍打 著 沙土 ， 似乎 想 知道 土 裡 有 什麼 動靜 ； 而後 ， 牠 又 繼續 來來回回 的 飛行 。 牠們 在 期待 什麼 ？ 牠們 做 著 這 種 循環 往返 的 動作 ， 到底 是 要 尋找 什麼 ？ 食物 嗎 ？ 不 ， 附近 就 長 著 幾法 寸長 的 刺芹 ， 在 這 個 陽光 把 植物 都 烤化 了 的 季節 裡 ， 這 種 飽滿 的 頭狀 花序 植物 是 膜翅目 昆蟲 常 享用 的 美 饌 ； 但 沒有 一 隻 蜂 在 上面 停留 ， 沒有 一 隻 注意 它 溢出 的 蜜汁 。 牠們 關心 的 不 是 這 個 ， 而是 地面 ， 在 牠們 如此 勤勞 挖掘 的 沙土地 上 。 牠們 所 期待 的 是 雌 蜂 的 出現 ， 只要 蛹室 綻開 ， 雌 蜂 就 會 隨時 從 布滿 灰土 的 地 底下 破土 而 出 。 三 、 四 隻 雄 蜂 ， 甚至 更多 ， 立刻 一擁而上 ， 連 雌蜂 撣塵 、 擦拭 眼睛 的 時間 都 不 給 ， 就 開始 拼命 地 爭風吃醋 。 對 膜翅目 昆蟲 的 這些 愛情 嬉戲 ， 我 已經 司空見慣 ， 向來 不會 弄錯 。 一般 說來 ， 都 是 先 羽化 的 雄蜂 在 產房 旁 守護 ， 並 密切 注視 著 雌 蜂 的 動靜 ， 一旦 牠們 破土 而 出 ， 就 馬上 展開 追逐 。 這 便是 這些 土蜂 不停 飛舞 的 原因 。 我 要 耐住 性子 ， 也許 還 能 看 得 到 婚禮 呢 。 時間 過 得 真 快 ， 青眼 的 虻 和 距 虻 已 從 我 的 傘 上 離開 ， 而 土蜂 們 也 漸 生 倦意 ， 慢慢 地 消失 了 。 到 此 為止 ， 今天 什麼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此後 ， 我 又 對 伊薩爾 森林 進行 了 幾 次 艱苦 的 遠征 。 每 一 次 ， 我 都 看到 雄蜂 像 以往 那樣 ， 勤奮 不懈 地 貼近 地面 飛行 。 我 的 堅忍 不拔 理應 獲得 一 次 回報 。 回報 曾經 有 過 ， 但 非常 不 完整 。 我 把 它 原樣 記錄下來 ， 有所 疏漏 的 地方 期待 以後 能 彌補 。 一 隻 雌 蜂 在 我 眼前 鑽出 地面 。 牠 展翅 飛舞 ， 身後 追隨 著 幾 隻 雄 蜂 。 我 用 「 盧切 」 挖掘 牠 出來 的 地方 ， 並且 隨著 挖掘 的 深入 ， 把 混有 軟土 的 沙礫 從 指間 篩除 。 我 的 額頭 沁出 點點 汗珠 。 直到 搬開 了 大約 一 立方公尺 的 雜物 後 ， 才 有 了 收穫 。 這 是 一 個 剛剛 裂開 的 蛹室 ， 殼 的 兩 側 黏著 一 層 薄薄 的 表皮 ， 是 蛹室 的 織造 者 — — 幼蟲 所 食用 過 的 獵物 ， 如今 只 留下 這 最後 的 一點 痕跡 。 外層 的 絲殼 完好 無損 ， 很 可能 就 是 先前 從 我 面前 離開 地下 居所 的 那 隻 雌 蜂 留下 的 。 至於 殼 裡 的 那 層 表皮 ， 因為 土地 潮濕 ， 又 受到 一些 禾本科 植物 側根 的 損傷 ， 我 無法 準確 辨認出 到底 是 什麼 。 只有 顱頂 還 看 得 清楚 ， 從 大顎 和 整 個 輪廓 看 ， 我 猜 是 金龜子 的 幼蟲 。 時候 不 早 了 ， 今天 這樣 就 夠 了 。 我 已經 筋疲力盡 。 不過 ， 發現 了 一 個 裂開 的 蛹室 和 那 張 可憐 而 古怪 的 小 蟲子 的 表皮 ， 再 怎麼 勞累 也 值得 了 。 喜愛 博物學 的 年輕人 ， 想 知道 自己 的 血脈 裡 是否 有 神聖 的 火苗 在 流動 嗎 ？ 那麼 ， 請 設想 一下 經歷 這樣 一 次 遠征 後 返回 的 情景 。 您 肩 上 扛 著 一 把 農民 用 的 笨重 工具 ， 蹲 在 地上 大半天 的 挖掘 使 您 腰酸背疼 ， 八月 下午 酷暑 的 炎熱 ， 讓 您 感到 腦袋 彷彿 要 炸 了 開來 ， 而 您 的 眼皮 受 了 一 天 強烈 的 日照 後 ， 也 像 得 了 眼疾 似的 搔癢 ， 口乾舌燥 的 您 ， 面對 著 長長 的 泥路 ， 卻 無法 休息 。 但 您 心 中 自有 快樂 ， 您 忘卻 了 現世 的 貧困 ， 而 陶醉 在 這 次 遠行 之中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得到 了 一 塊 爛蟲皮 ？ 如果 真是 這樣 ， 我 年輕 的 朋友 們 ， 前進 吧 ！ 你們 會 做出 一 番 成績 的 。 不過 ， 我 要 告誡 你們 ， 這 可是 完全 無法 做為 謀取 功名 的 手段 。 這 塊 表皮 當然 受到 了 仔細 的 觀察 。 我 最初 的 設想 得到 了 驗證 ： 它 是 金龜子類 昆蟲 的 表皮 ， 這 種 昆蟲 的 幼蟲 是 我 挖出 的 那 個 蛹室 所屬 的 膜翅目 昆蟲 最早 的 捕獵 對象 。 但 這 到底 是 哪 一 種 金龜子 呢 ？ 此外 ， 這 個 作為 我 最 大 戰利品 的 蛹室 ， 的確 是 屬於 土蜂 的 嗎 ？ 問題 開始 接踵而來 。 要 想 找出 答案 ， 必須 再 回到 伊薩爾 森林 裡 去 。 我 又 去 了 森林 ， 但 常常 在 土蜂 的 問題 還 沒有 得出 滿意 的 答案 前 ， 我 就 失去 了 耐心 。 依 我 面臨 的 狀況 來 說 ， 困難 確實 不 小 。 在 茫茫 沙地 裡 ， 我 該 挖 哪裡 ， 才 能 碰到 土蜂 經常 出沒 的 地方 ？ 「 盧切 」 隨處 亂掘 ， 我 幾乎 總是 碰 不 上 我 要 找 的 東西 。 初 接觸 時 ， 貼 著 地面 飛舞 的 雄蜂 ， 憑著 牠們 可靠 的 本能 ， 向 我 指出 了 雌 蜂 可能 在 的 位置 ， 但 牠們 活動 的 範圍 太 大 ， 使得 指示 變 得 模糊 不清 。 即使 只 是 一 隻 雄 蜂 勘察 的 地面 ， 因為 牠 飛行 時 一直 變換 方向 ， 我 都 要 搬開 一 公尺 深 的 沙土 ， 也 就 是 一 公畝 的 土地 。 這 完全 非 我 能力 或 時間 所 能 及 。 隨著 季節 的 推移 ， 雄 蜂 不見了 ， 現在 連 牠們 的 指示 也 沒有 了 。 為了 知道 大概 在 什麼 地方 放下 「 盧切 」 ， 我 只 剩下 一 個 辦法 ： 密切 注意 從 土 裡 鑽出 或者 正 要 潛進 土 裡 的 雌 蜂 。 時間 一點 一點 地 消逝 ， 我 以 極 大 的 耐心 ， 終於 得到 了 意外 的 收穫 。 這 可 真是 不尋常 啊 ！ 土蜂 不 像 其他 狩獵性 膜翅目 昆蟲 那樣 挖洞 築巢 。 牠們 沒有 固定 的 居所 ， 也 沒有 和 通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