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搐 幾 下 ， 輕微 地 扭動 。 而 現在 什麼 都 沒有 發生 ， 毫無 一 絲 生氣 ， 我 只 看到 在 頭部 ， 口器 一 開 一 合 著 ， 觸鬚 有些 顫動 ， 短短 的 觸角 搖擺 了 幾 下 。 螫針 戳 過 並 沒有 引起 牠 任何 收縮 的 反應 ， 即使 是 被 戳 的 那 個 地方 。 如果 用 錐子 一 處 一 處 地 戳 牠 ， 牠 也 全無 反應 。 只有 屍體 才 會 這樣 沒有 生氣 。 我 做 了 那麼多 年 的 研究 ， 從來 沒 見 過 這樣 徹底 的 麻醉 。 我 見 過 膜翅目 昆蟲 利用 牠們 的 外科 才 能 創造出 的 奇蹟 ， 但 今天 的 這 個 手術 超越 了 一切 。 當 我 看見 土蜂 是 在 何 種 條件 下 工作 時 ， 我 的 驚訝 更 是 倍增 。 其他 的 麻醉師 都 是 露天 工作 ， 在 光天化日 之下 ， 什麼 也 不會 令 牠們 感到 不便 。 牠們 擁有 充分 的 行動 自由 去 捕捉 獵物 ， 控制 牠 ， 殺死 牠 ； 牠們 盯 著 獵獲物 ， 避開 牠 的 防衛 手段 — — 鉗子 和 鉤子 。 牠們 想要 命中 的 那 一 點 或者 那些 點 都 在 射程 之內 ， 能夠 不 費 吹灰之力 地 將 螫針 插入 。 相反地 ， 對於 土蜂 來 說 ， 這 是 多麼 困難 啊 ！ 牠 在 地 底下 最 漆黑 昏暗 的 地方 狩獵 。 周遭 的 土 不停 地 坍塌 ， 使 牠 的 行動 既 困難 又 沒有 保障 ， 牠 無法 看見 那些 會 一下子 將 牠 劈成 兩 半 的 大顎 。 此外 ， 花金龜 感到 敵人 來臨 時 ， 會 擺出 一 副 防衛 的 架勢 ， 蜷縮 起來 ， 背弓 著 ， 為 唯一 易 遭 攻擊 的 腹部 作好 防禦 工事 。 在 地 底下 征服 這 個 強壯 的 幼蟲 ， 並 精細 地 螫刺 以 達到 立即 麻醉 ， 絕不 是 件 輕鬆 的 工作 。 我們 當然 希望 能 親眼 目睹 兩 個 敵人 間 的 交手 ， 並且 直接 看清楚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， 但 卻 無法 做到 。 事情 都 在 土 中 秘密 地 進行 ， 戰鬥 不會 在 露天 發生 。 因為 犧牲 者 必須 留在 原地 ， 馬上 受 卵 ， 卵 的 發育 也 只 能 在 腐質土 濕熱 的 環境 裡 才 能 順利 進行 。 如果 直接 觀察 不可能 付諸 實行 ， 至少 我們 可以 透過 其他 掘地蟲 的 戰爭 ， 大致 看出 這 齣 戲 的 主要 劇情 。 我 便 這樣 想像 著 事情 的 經過 。 毛刺 砂泥蜂 是 靠 觸角 特殊 的 感覺 在 地 底下 找出 灰毛蟲 ， 土蜂 可能 也 是 藉由 在 土堆 下 的 挖掘 搜尋 ， 而 發現 了 花金龜 胖嘟嘟 的 幼蟲 恰好 發育 完全 ， 就 是 牠 要 餵食 的 那 種 。 很 快 地 ， 受攻 者 蜷成 球狀 ， 令 人 絕望 地 收縮 起來 。 另 一 個 可能 抓住 牠 的 地方 是 從 頸背 的 皮膚 下手 。 把 牠 扳開 是 不可能 的 ， 就 連 我 也 是 費 了 好 大 的 氣力 才 成功 的 。 只 有 一 個 地方 可以 用 針 刺進 ， 那 就 是 頭 的 後方 ， 或者 說 是 最 前面 的 那 幾 個 體節 。 為了 保護 防衛 能力 稍 差 的 後端 ， 昆蟲 堅硬 的 頭部 覆蓋 於 螺旋體 的 外部 。 在 這 個 非常 有限 的 區域 裡 ， 只有 這裡 ， 膜翅目 昆蟲 的 針 才 能 刺入 ； 既然 別的 地方 已 不可能 ， 柳葉刀 只 能 在 這裡 找 切口 。 不過 這 也 足夠 了 ， 幼蟲 被 徹底 麻醉 了 。 一下子 ， 神經 系統 就 喪失 了 功能 ， 肌肉 停止 了 運動 ， 昆蟲 就 像 一 個 斷掉 的 彈簧 散 了 開來 。 此後 牠 便 失去 活力 ， 仰躺 著 ， 腹部 這 一 面 完完全全 地 暴露出來 。 在 此 面中線 的 偏後處 ， 靠近 那 由於 內臟 裡 的 食物 而 呈現出 褐斑 的 地方 ， 土蜂 產下 牠 的 卵 ； 然後 牠 並 不 多 做 什麼 ， 拋下 這 個 謀殺點 的 一切 ， 再 去 尋找 另 一 個 犧牲 者 。 過程 想必 就是 這樣 的 ， 因為 結果 充分 地 證明 了 這 一 點 。 但是 花金龜 幼蟲 的 神經 器官 卻 也 呈現出 一 種 相當 特殊 的 結構 。 昆蟲 強烈 的 收縮 只 給 螫針 留下 一 個 進攻點 ， 即 頸背 ， 當 受攻 者 努力 用 大顎 防衛 時 ， 這 一 點 可能 毫無 掩護 ， 在 這 唯一 的 一 點 戳 一下 ， 就 可以 造成 我 從未 見 過 的 一 種 徹底 的 麻醉 。 按照 常規 ， 這些 幼蟲 每 個 體節 都 有 一 個 神經 支配 中心 ， 毛刺 砂泥蜂 的 犧牲 者 灰毛蟲 就是 個 典型 的 例子 。 砂泥蜂 深知 解剖學 的 奧秘 ， 牠 將 這 隻 毛毛蟲 從頭到尾 ， 一 個 體節 一 個 體節 地 ， 一 個 神經節 一 個 神經節 地 ， 戳 了 許多 次 。 如果 花金龜 幼蟲 的 構造 是 一樣 的 ， 由於 牠 頑強 地 蜷縮 起來 ， 麻醉師 的 手術 就 會 變 得 非常 困難 。 假如 第一 個 神經節 被 刺到 了 ， 其他 的 並 不會 因此 受損 ， 強壯 的 蟲子 有 這些 神經節 ， 根本 不會 失去 運動 功能 。 那麼 那些 卵 ， 那些 在 牠 懷抱 裡 的 幼蟲 可就 要 遭殃 了 ！ 假如 土蜂 像 砂泥蜂 那樣 ， 為 了 安全 起見 ， 在 一直 坍塌 的 地 底下 ， 在 昏暗 的 環境 中 ， 面對 可怕 的 大顎 ， 一 針 一 針 地 去 戳 每 一 個 體節 ， 這 對 牠 來 說 是 多麼 不可 逾越 的 困難 啊 ！ 精細 的 手術 應該 在 露天 、 沒有 任何 打擾 的 地方 操作 ， 用 眼睛 來 指揮 解剖刀 ， 解剖 一 個 一旦 發生 危險 便 可以 隨時 放手 的 獵物 。 但是 在 地 底下 ， 在 陰暗 的 地方 ， 在 一 處 一旦 爭鬥 就 會 崩塌 的 瓦礫 中 ， 與 力量 強大 得多 的 對手 緊貼 在一起 ， 而且 一旦 有 危險 也 沒有 任何 撤退 的 可能 ， 如果 得 一 次 一 次 地 來回 螫刺 ， 該 如何 保證 螫針 的 精確 呢 ？ 如此 完全 的 麻醉 ， 地 底下 活體 解剖 的 困難 ， 犧牲 者 令 人 絕望 的 蜷縮 ， 這 一切 都 向 我 證明 ， 花金龜 的 幼蟲 ， 在 神經 系統 上 應該 有 特殊 的 結構 。 從 頸 下方 開始 的 前 幾 個 體節 裡 ， 在一塊 範圍 不 大 的 區域 內 ， 神經節 集中 在 此 。 我 看 得 這樣 清楚 ， 彷彿 已經 見 過 解剖 的 過程 一樣 。 從來 沒有 哪 個 解剖 上 的 預測 ， 能 用 如此 直接 的 檢驗 來 證明 。 在 苯液 中 浸泡 四十八 小時 後 （ 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