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 五月 ， 我 就 聚精會神 地 觀看 石蜂 工作 的 情形 。 在 我 對 牠們 做 的 觀察 日記 中 ， 我 選出 了 與 主題 有關 的 下述 內容 。 當 我 使 石蜂 離鄉背井 ， 以 此 來 研究 牠們 重尋 自己 巢穴 的 能力 時 ， 我 發現 ， 如果 牠們 離開 時間 太 久 ， 回來 後 就 會 發現 自己 的 蜂房 已經 門戶 緊閉 。 一些 鄰居 利用 這些 舊 巢 ， 完成 建造 和 儲糧 的 工作 以後 ， 將 自己 的 卵 產 在 裡面 。 丟棄 的 產業 造福 了 其他 的 人 。 看到 自己 的 家 被 別人 闖入 ， 遠道 歸來 的 石蜂 很 快 就 恢復 平靜 。 牠 在 自家 附近 隨便 找 一 個 蜂巢 ， 開始 破壞 它 的 封口 ； 而 別的 蜂 也 任憑 牠 這麼 做 ， 牠們 也許 太過 專注 於 自己 手 邊 的 工作 ， 而 沒有 時間 和 闖入 牠們 先前 工作 成果 的 傢伙 打架 。 蓋子 被 破壞 了 ， 帶 著 一 種 以 偷制 偷 的 瘋狂 ， 石蜂 開始 築 一點 巢 ， 儲 一點 糧 ， 彷彿 要 重尋 之前 中斷 了 的 工作 脈絡 。 牠 毀掉 了 裡面 的 卵 ， 將 自己 的 卵 放進去 ， 並 把 蜂房 關 了 起來 。 這裡 倒是 有 值得 深入 研究 的 特殊 習性 。 將近 上午 十一點 ， 石蜂 的 工作 正 如火如荼 的 進行 著 。 這時 ， 我 將 十 隻 石蜂 分別 塗上 不同 的 顏色 ， 以 示 區別 。 牠們 正 忙著 築巢 或 吐 蜜 。 我 把 相 對應 的 蜂房 也 同樣 標上 標識 。 等到 塗上 顏色 的 記號 一 乾 ， 我 便 抓起 那 十 隻 石蜂 ， 將 牠們 分別 放進 紙袋 裡 。 所有 的 石蜂 都 被 關 在 一 個 盒子 裡 直到 第二 天 。 經過 二十四 小時 的 監禁 之後 ， 我 把 牠們 放 了 出來 。 牠們 不 在 的 時候 ， 牠們 的 蜂房 或是 隱沒 在 一 層 新 建築 中 ； 或是 ， 如果 依然 存在 ， 也 被 封閉 起來 ， 別人 已 把 它們 據為 己 有 了 。 十 隻 當中 ， 除了 一 隻 例外 ， 其他 都 沒有 阻礙 地 馬上 回到 各自 的 瓦片 。 儘管 長 時間 的 囚禁 製造 了 一些 困擾 ， 牠們 還是 按照 自己 可靠 的 記憶力 繼續 做下去 。 牠們 重新 來到 自己 築巢 的 地方 ， 那 個 珍貴 的 蜂房 現在 已 被 侵占 。 牠們 在 外部 仔細 地 探勘 。 如果 原來 的 蜂房 已經 隱沒 在 新 建築 中 ， 牠 便 勘察 最 鄰近 的 一 個 。 如果 房子 尚 存 ， 無論如何 ， 裡面 已經 有 了 別的 卵 ， 而且 大門 被 牢牢 地 關 了 起來 。 面對 這 種 悲慘 的 命運 ， 這些 被 剝奪 者 以 粗暴 的 同等 報復 來 反擊 ︰ 以 卵 還 卵 ， 以 窩 還 窩 。 你 偷 了 我 的 蜂房 ， 我 就 偷 你 的 。 牠 並 不 多加 猶豫 ， 找到 一 個 中意 的 蜂房 ， 便 強行 打開 它 的 蓋子 。 如果 原有 的 住宅 還可以 進去 ， 那 牠 就 回到 自己 家 裡 ； 但 更 常見 的 是 ， 牠 將 別人 的 住宅 據為己有 ， 有時 這 住宅 離 原來 的 家 還 很 遠 。 牠們 耐心 地 啃咬 著 砂漿 做 的 蓋子 。 整 個 粗糙 的 灰泥層 只有 在 所有 蜂房 全部 築好 後 才 會 被 塗上 ， 牠們 只 需 破壞 封蓋 就 夠 了 。 這 是 艱苦 而 緩慢 的 工作 ， 但 與 牠們 大顎 的 力量 相比 還 算 相稱 。 牠們 弄碎 了 大門 — — 小小 的 圓形 水泥 薄片 。 整 個 撬門 工作 在 極 安靜 中 完成 ， 牠 的 鄰居 們 ， 雖然 當中 不 乏 當事人 ， 但 沒有 一 個 會 來 干涉 或 抗議 這 一 目的 可憎 的 行為 。 石蜂 越 是 珍惜 眼前 的 居所 ， 就 越發 忘記 昨天 的 家 。 對 牠 來 說 ， 現在 就 是 全部 ； 過去 不 具 任何 意義 ， 未來 就 更 不用說 了 。 瓦 上 的 居民 平靜 地 任 這 個 破門而入 者 為所欲為 ， 沒有 一 個 會 跑過來 保衛 本來 很 可能 是 牠 自己 的 家 。 啊 ！ 如果 蜂房 仍 在 建造 中 ， 事情 又 會 是 什麼 樣子 啊 ！ 但 那 已經 屬於 昨天 、 前天 ， 沒有 人 再 想 得 起來 。 好了 ， 蓋子 被 毀 了 ， 可以 自由 地 進入 了 。 有時 石蜂 斜倚 在 蜂房 上 ， 頭 就 像 在 沈思 一樣 半 垂 著 。 牠 離開 ， 然後 又 猶豫不決 地 回來 。 最後 ， 牠 打定 了 主意 ， 牠 抓住 蜜 表面 的 卵 ， 將 它 丟到 一 旁 ， 一點 禮貌 都 沒有 ， 石蜂 容不得 自己 的 窩 有 污點 。 我 不止 一 次 看到 這 種 可憎 的 惡行 ， 我 承認 我 甚至 多 次 引誘 牠 這麼 做 。 為了 產 自己 的 卵 ， 石蜂 變成 一 個 沒有 同情心 的 惡棍 。 牠 不 關心 別人 的 卵 ， 儘管 那 是 牠 的 同 類 的 。 之後 ， 我 看見 牠們 當中 有的 正在 儲備 食物 ， 在 糧食 已經 裝 得 滿滿 的 蜂房 裡 ， 吐出 花蜜 、 刷落 花粉 ； 有的 用 抹刀 抹上 一點 砂漿 ， 修補 開口處 。 儘管 食物 和 房子 都 已 臻於 完美 ， 石蜂 還是 從 牠 二十四 小時 前 中斷 的 地方 重新 做 起 。 最後 ， 卵 產 了 下來 ， 開口處 也 被 填上 。 在 我 那些 囚徒 當中 ， 有 一 隻 不如 別的 有 耐心 ， 牠 等不及 封蓋 緩慢 的 磨損 ， 便 決定 根據 弱肉強食 的 法則 來 硬 搶 。 牠 將 一 個 儲存 了 一半 食物 的 蜂房 的 屋主 趕 了 出去 ， 然後 在 房門口 守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當 牠 覺得 自己 已 成 了 房子 的 主人 時 ， 便 開始 儲藏 食物 。 我 一直 盯 著 那 個 被 剝奪 者 。 我 看到 牠 撬門而入 ， 占據 了 一 個 關 著 的 蜂房 ， 牠 的 舉止 行為 從 各 方面 看 ， 都 像 那些 被 長期 關 禁閉 的 石蜂 們 。 我 的 這 種 經驗 實在 太多 ， 從 這麼多 重複 的 事例 中 ， 想不得 出 一 個 結論 都 難 。 幾乎 每 一 年 ， 我 都 會 讓 這 個 現象 重演 ， 而且 總是 成功 。 我 只 想 補充 一點 ， 那些 因 我 略 施 小計 而 不得不 去 彌補 流逝 時光 的 石蜂 ， 有些 性情 非常 隨和 。 我 見 過 有的 重新 築巢 ， 彷彿 什麼 異常 的 事 都 不 曾 發生 過 ； 有的 沒有 那麼 大 的 決心 ， 便 去 另 一 片 瓦 定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