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物 的 分配 要 精打細算 ， 牠 就 只 產下 半 打 了 事 。 光 是 能 根據 食物 供給 的 狀況 來 產卵 ， 對 牠 來 說 就 的確 是 了不起 的 事 ， 更何況 蟲子 是 在 非常 艱難 的 條件 下 判斷 蜂房 裡 有 些 什麼 的 。 因為 有 天花板 擋 著 ， 蜂房 裡 有 些 什麼 是 看 不 到 的 ， 小傢伙 只 能 從 蜂巢 的 外部 獲取 資訊 ， 而 蜂巢 可 是 一 種 蜂 一 個 模樣 。 因此 ， 牠 可能 有 一 種 獨特 的 辨別力 ， 這 種 對 種類 的 區別 是 根據 居所 外觀 的 大小 得以 確定 的 。 但 我 不 願 做出 這樣 的 假定 ， 這 倒 不 是 直覺 上 感到 不可能 ， 而是 因為 由 三叉壁蜂 和 兩 種 石蜂 所 提供 的 資訊 ， 讓 我 無法 接受 。 在 這 三 種 蜂 的 居所 裡 ， 我 看到 了 嗷嗷待哺 的 幼蟲 數目 變化 如此 之 大 ， 以至於 讓 人 必須 放棄 任何 按 比例 的 想法 。 母親 並 不 怎麼 操心 家人 的 食物 過多 還是 不足 ， 牠 只管 隨心所欲 地 繁殖 ， 抑或 根據 產卵 時 卵巢 內 成熟 卵子 的 多少 來 決定 。 如果 食物 超量 ， 一家子 就 會 發育 得 很 好 ， 個個 壯實 ； 如果 食物 匱乏 ， 挨餓 的 幼蟲 也 不會 因此 而 喪命 ， 但 會 愈發 瘦小 。 事實 上 ， 我 常常 發現 ， 無論 是 成蟲 還是 幼蟲 ， 因為 群居 密度 的 不同 ， 身體 大小 可 相差 一 倍 。 幼蟲 體色 是 白色 ， 有點 像 梭子 ， 很 清楚 地 分成 幾 節 ， 整 個 身子 表面 豎 著 一 層 纖細 的 絨毛 ， 但 不 借助 放大鏡 就 看 不 見 。 頭 像 一 個 小小 的 圓扣 ， 直徑 遠遠 小於 身體 。 在 顯微鏡 下 ， 能 看到 牠 的 大顎 。 那 是 兩 個 紅褐色 的 尖突 ， 往 下 擴大成 一 大 塊 無色 的 底部 。 因為 沒有 牙齒 ， 在 兩 個 突錐狀 的 頂點 之間 咀嚼不了 任何 東西 ， 這 兩 個 工具 至多 只 能 讓 小 蟲子 稍微 固定 在 被 食用 幼蟲 的 某 一 點 上 。 因為 無法 切碎 食物 ， 嘴 只 是 一 個 簡單 的 吸盤 ， 透過 皮膚 的 滲出 作用 將 食物 耗盡 。 此 處 我們 要 回憶 一下 在 卵蜂虻 和 褶翅 小蜂 那裡 學 過 的 內容 ： 進食 犧牲 者 時 ， 並 不 是 一下子 就 殺死 牠 ， 而是 讓 牠 日漸 衰亡 。 這 是 一 幅 怪異 的 畫面 ， 即使 我們 已經 見識 過 卵蜂虻 的 那 一 幕 。 二 、 三十 隻 餓殍 ， 個個 嘴巴 像 接吻 那樣 貼 在 胖胖 的 幼蟲 身體 兩 側 ， 一 天 一 天 使 之 憔悴 衰竭 ， 但是 並 不 造成 牠 任何 明顯 的 損傷 ； 因此 直到 縮成 一 張 乾癟 的 皮 ， 牠 都 還 保持 著 新鮮 。 要是 我 驚擾 了 進食 的 小傢伙 們 ， 牠們 就 會 猛然 間 全 都 停下 嘴 來 ， 繞 著 奶媽 沒頭沒腦 地 亂跑 。 之後 ， 牠們 又 同樣 敏捷 地 重新 開始 野蠻 的 接吻 。 我 還 得 做 一點 沒意思 的 補充 ： 不管 是 拋下 食物 還是 重新 進食 的 那 一 點 ， 再 怎麼 仔細 地 觀察 ， 也 沒 發現 任何 液體 的 外滲 。 只有 幫浦 運轉 時 油 才 會 流出來 。 我 已經 對 卵蜂虻 作 過 描寫 ， 再 贅述 這 種 怪異 的 進食 方式 就 顯得 多餘 。 在 侵占 來 的 居所 裡 待 了 差不多 整整 一 年 後 ， 初夏 時分 終於 出現 了 成蟲 。 同 一 個 蜂房 內 住 了 那麼多 房客 ， 這 讓 我 想到 解脫 的 工作 應當 具有 一定 的 趣味 。 一隻隻 蟲子 都 渴望 盡 早 跨越 牢籠 的 樊籬 ， 在 陽光 下 歡度 節慶 ， 牠們 會 同時 一窩蜂 地 掘開 天花板 嗎 ？ 解脫 的 工作 是 服從 集體 的 利益 ， 還是 只是 依循 個人 利己 主義 的 準則 ？ 只有 觀察 才 能 得出 答案 。 我 預先 將 每 個 窩蜂 都 轉到 一 個 短 玻璃管 中 ， 玻璃管 代替 了 原先 的 蜂房 。 一 個 結實 的 軟木塞 ， 伸進 管 內 至少 一 公分 ， 這 就 是 破 殼 而 出 時 的 障礙 。 玻璃 下 那 一窩窩 遭到 囚禁 的 傢伙 ， 並 沒有 我 所 料想 的 那 種 迫切 匆忙 ， 也 不 慌亂 地 揮霍 力氣 ， 而是 讓 我 看到 一 個 相當 井然有序 的 工地 。 只 有 一 隻 蟲子 在 鑽 著 軟木 ， 牠 耐心 地 用 大顎 尖端 一點 一點 地 挖掘 ， 欲 開通 一 條 能 容下 牠 身體 的 通道 。 平坑道 太 窄 ， 無法 轉身 ， 採 礦工 只得 倒退 著 走回去 。 進展 是 緩慢 的 ， 想 挖出 個 洞 必須 花上 無數 個 小時 ； 對 這些 柔弱 的 小傢伙 來 說 ， 這 工作 太 辛苦 了 。 如果 體力 實在 不支 ， 挖掘 者 便 離開 攻擊 的 前線 ， 回到 大夥 中間 休息 ， 並 撣去 身 上 的 塵土 。 最 靠近 牠 的 那 個 同伴 會 立即 頂上去 ， 直到 第三 個 來 接替 ， 這 個 同伴 的 勤務 才 告 結束 。 就 這樣 輪番 上陣 ， 始終 一 個 接著 一 個 ， 因此 工地 既 不會 停工 也 不會 人滿為患 。 大隊 人馬 安安靜靜 ， 很 有 耐心 地 等 在 一 邊 。 牠們 對 解脫 一點 也 不 擔心 。 會 成功 的 ， 牠們 對 此 信心 十足 。 等待 的 時候 ， 有的 把 觸角 放進 嘴 裡 舔拭 ， 有的 用 後腳 打磨 翅膀 ， 有的 則 藉著 動 個 不停 來 排遣 無所事事 的 煩悶 。 還 有 幾 隻 在 做愛 ， 這 是 打發 時間 極 有效 的 方法 ， 不論 是 當天 才 剛 蛻變 的 、 還是 已 活 了 二十來 天 的 成蟲 。 幾 隻 蟲子 在 做愛 。 這樣 的 幸運兒 僅 寥寥 幾 個 ， 屈指可數 。 別的 蟲子 就 無所謂 嗎 ？ 不 是 的 ， 但是 牠們 缺少 情人 。 一 個 居所 裡 的 兩性 人口 極 不 平均 ， 雄性 是 可憐 的 少數 民族 ， 有時 甚至 一 隻 都 沒有 。 以前 的 觀察 者 也 注意到 雄性 的 匱乏 。 布魯萊 ， 這 位在 我 隱居 時 唯一 可以 給 我 啟示 的 作者 ， 曾經 在 文章 中 說 過 ： 「 雄性 似乎 不 為 人 所 知 。 」 對 我 來說 ， 我 認得 雄蟲 ， 但 牠們 稀少 的 數量 使 我 懷疑 ， 在 這樣 一 個 比例 相差 懸殊 的 後宮 裡 ， 憑 牠們 的 力量 能 扮演 什麼 樣 的 角色 。 一些 記錄 說明 了 我 的 遲疑 是 有 根據 的 。 在 二十二 個 三叉壁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