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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血 , 君 看過 《 斷鴻零雁記 》 乎 ? 簡直 能 酸 得 你 鼻涕 直流 , 而 若干 現代 作品 中 的 戀愛 , 竟 作 是 斷鴻 零雁式 的 , 你 說 奇怪 不 奇怪 ? 夫 努力 有 它 的 極限 , 永遠 是 成功 的 二分之一 , 無論 怎麼 努力 , 二分之一 是 鐵定 了 的 , 它 可以 很 接近 成功點 , 但 它 永遠 到不了 成功點 。 畫龍點睛 的 故事 , 人人 皆知 之 矣 , 畫 是 努力 , 點睛 是 天才 , 必須 點上 眼睛 , 也就是說 , 必須 有 天才 , 該 畫 的 龍 才 能 變成 真龍 , 一 聲 霹靂 , 騰空 而 去 。 如果 點 不 上 睛 , 沒有 足夠 的 天才 , 龍 固然 是 龍 , 誰 都 不能 說 牠 不 是 龍 , 但 牠 卻 是 一 條 死龍 , 一 條 不能 飛 的 龍 。 再 闊大 、 再 紅包 、 再 登床 、 再 有 人 拔刀相助 都 沒有用 。 而 如今 , 中國 文壇 上 的 死龍 和 不能 飛 的 龍 , 固 舉目皆 是 , 盛哉 。 於是乎 有志 之 士 懷疑 努力 沒有用 矣 , 努力 當然 有用 。 一 個 人 只 會 點睛 而 不會 畫龍 , 比 只 會 畫 龍 而 不會 點睛 還要 糟 。 只 會 畫龍 , 他 畫 的 不能不 說 牠 是 一 條 龍 , 頂多 是 一 條 瞎龍 而已 。 如果 只 會 點睛 , 畫 的 只 是 眼睛 , 天 老爺 都 不能 說 牠 是 龍 , 欲 求 瞎龍 而 不可 得 焉 。 常 有 些 人 被 認為 一 夜 之間 成 了 名 , 這 「 一 夜 之間 成 了 名 」 的 話 , 坑人 不 淺 , 嗟夫 , 天下 根本 沒有 一 夜 之間 成 了 名 的 事 , 該 「 一 夜 」 之前 , 不 知道 有 幾千幾百 個 不 為 人 所 知 卻 辛酸 艱苦 的 「 一 夜 」 也 。 某些 所謂 大 作家 有 沒 有 天才 我 不 知道 , 但 有 一點 卻 是 知道 的 , 那 就 是 他 不 努力 , 不 努力 當然 寫 不 出 像樣 的 文章 , 就 只好 歸罪於 靈感 矣 。 不過 靈感 這 玩藝 如果 一旦 被 人 深信 , 也 坑人 不 淺 。 文壇 上 關於 靈感 的 故事 多 的 不像話 , 幾乎 一 個 比 一 個 扯淡 。 有 天才 再 有 努力 , 才 有 靈感 , 否則 你 就是 用 肉架 上 掛 豬頭 的 鐵鉤 去 鉤 , 都 鉤 不 出來 。 政治 上 有 一 種 「 實幹 硬幹 , 撤職 查辦 」 的 嘲弄 , 因之 一些 後生 小子 對 真刀 真槍型 不 抱 樂觀 , 關於 這 一 點 , 我 敢 打 一 塊 錢 的 賭 , 儘管 放心 , 政治 上 軍事 上 可以 把 人 打倒 , 而 學術 上 文藝 上 , 卻 是 誰 都 無法 打倒 誰 , 要 倒 也 是 自己 倒 , 要 站起來 也 是 自己 站起來 。 真刀 真槍 要 站起來 時 , 不要 說 十 大 型 擋不住 , 就是 二十 大型 都 擋不住 也 。 ( 柏老 按 : 作家 十一 大 類型 , 是 一九六○年代 的 現象 和 分法 。 一九八○年代 , 是 另 一 種 現象 和 分法 , 似乎 又 多 了 「 綠油 套褲 」 , 成為 十二 大 類型 矣 。 ) 一旦 發財 世界 上 最 賤 的 東西 , 你 知道 是 啥 ? 據 柏楊 先生 考察 , 莫過於 中國 薪給制 的 公教 人員 。 前 些時 和 一 個 朋友 逛 馬路 , 碰見 一 位 賣獎券 的 老太太 , 朋友 不由分說 , 立刻 買 了 一 張 , 我 在 一 旁 嘆 曰 : 「 第一 特獎 不過 二十萬 , 能幹 個 啥 ? 」 他 曰 : 「 你 的 口氣 可 真 不 小 , 我 要是 得 了 二十萬 , 別的 東西 雖 買 不 到 , 卻 至少 可以 買 兩 個 公教 人員 玩玩 。 」 我 以 他 出言不遜 , 着 實 義憤填膺 , 為了 國家 的 正義 和 民族 的 尊嚴 , 簡直 要 和 他 打上 一 架 。 可是 他 卻 有 他 的 解釋 , 蓋 二十萬 元 , 以 市價 二 分 半 利息 計算 , ( 二 分 半 利息 還是 低 的 , 柏楊 先生 欠 了 一屁股債 , 均 在 三 分 以上 , 而且 還 借 不 到 , 悲夫 ! ) 每 月 可 收入 五千 , 不要 說 買 兩 個 公教 人員 , 簡直 可以 買 三 個 四 個 , 甚至 可以 買 五 個 六 個 焉 。 柏楊 先生 這麼 大 歲數 , 現在 月俸 不過 九百六十 元 , 每 天 挨罵 受氣 , 戰戰兢兢 , 生趣 全無 , 如果 手 中 有 二十萬 , 興之所至 , 真 可 買上 幾 個 , 給 他們 釐訂 章程 , 分為 七七四十九 級 , 五 年 一 升 。 每 升 一 級 , 加薪 一 元 。 有 眷屬 的 則 有 眷屬 津貼 一 元 。 有 孩子 的 , 多 一 個 孩子 多發 一 元 。 不 供給 宿舍 , 卻 發 房屋 津貼 ; 沒有 特約 醫院 , 卻 發 醫藥 津貼 ; 各 為 一 元 。 至於 一 塊 錢 對 他們 有 何 補 何益 , 一律 不 管 。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上 , 瞿耐菴 先生 的 幹法 就 是 開 現代 風氣 之 先 的 傑作 。 有 鄉下人 告狀 , 他 大怒 曰 : 「 這 是 你們 的 家務事 , 亦 要 老爺 替 你 管乎 。 我署 這 個 缺 , 原是 上頭 因 我 在 省 裏 苦夠 啦 , 所以 特地 委給 我 , 調劑 我 的 意思 , 不 是 教 我 來 替 你們 管 家事 的 呀 。 」 可見 不管 別人 的 死活 , 古 已 有 之 。 只要 有 二十萬 , 養上 幾 個 薪給制 , 亦 人生 的 巨樂 , 該 朋友 真是 人傑 , 把 柏楊 先生 說 得 雄心萬丈 , 於是 也 買 了 一 張 獎券 。 以便 一旦 中 之 , 如法炮製 , 到 了 那 時候 , 每 天 把 群員 叫到 座 前 , 訓勉 有加 , 大意 不外 鼓勵 他們 忠君 愛國 , 殺身 報恩 之類 。 遇到 柏楊 先生 壽誕 之 日 , 前 兩 個 月 便 教 老妻 假裝 無意 中 洩 之 , 我 對 他們 既 又 養 又 用 , 他們 自 非 努力 慶祝 不可 。 但 柏楊 先生 是 何等 的 高貴 謙虛 , 屆時 一定 固辭 ; 他們 再 請 , 再 固辭 ; 他們 三 請 , 又 三固辭 ; 反正 打死 我我 也 是 固 辭定 啦 , 但 他們 也 反正 努力 祝賀 定 啦 , 或 鞠躬 焉 , 或 送 蛋 焉 , 或 送 赤金 鑄成 的 牛焉 ( 按 : 柏楊 先生 本來 屬 鼠 的 , 為 了 適應 自動自發 的 獻寶 運動 , 才 改成 屬 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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