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儘管 沒 什麼 肉 ， 幼蟲 也 不 嫌棄 。 一切 都 被 吞噬 了 ， 從 最 精美 的 到 最 粗劣 的 ， 用餐 完畢 時 ， 整 個 一 堆 蜘蛛 幾乎 就 丁點 不 剩 了 。 這 種 暴飲暴食 的 生活 ， 會 持續 八 到 十 天 。 然後 幼蟲 開始 結造 蛹室 。 最初 的 蛹室 是 一 個 純絲 的 袋子 ， 潔白 無瑕 ， 但 太 嬌弱 ， 難以 保護 這 位 隱士 。 然而 ， 那 緯紗 注定 將 變成 更 精美 的 布匹 ， 但 這 布匹 不 是 持續 不斷 織出來 的 ， 而是 借助 特殊 的 漆料 。 這 位 昆蟲 紡織 女 工織 的 是 光亮 的 塔夫綢 ， 在 肉食性 膜翅目 昆蟲 的 紡紗廠 裡 ， 紡織 女工 使用 兩 種 方法 來 增加 絲綢 的 韌性 ， 牠們 一方面 在 絲織物 中 嵌入 無數 沙粒 ， 使 蛹室 成為 一 種 礦物質 外殼 ， 絲 在 其中 的 作用 好似 凝結 沙石 的 水泥 ， 泥蜂 、 巨唇 泥蜂 、 步蜂 、 孔夜蜂 等 就是 這樣 ； 另一方面 ， 幼蟲 的 胃 會 分泌出 一 種 液狀 的 生漆 ， 牠 將 生漆 吐入 絲織物 雛形 的 網眼 中 。 生漆 一 滲入 緯紗 中 ， 絲織物 就 變硬 ， 成 了 一 個 無比 精美 的 漆器 。 幼蟲 隨後 將 一 團 又 黑 又 硬 、 糞球 似的 東西 扔入 蛹室 底部 ， 這 東西 是 胃 中 生產 生 漆 的 化學 作用 完成 後 的 殘渣 ， 飛蝗 泥蜂 、 砂泥蜂 和 土蜂 就 是 如此 ， 牠們 會 給 蛹室 的 內壁 刷上 好幾 層 生 漆 ； 方頭 泥蜂 、 節腹 泥蜂 和 大頭 泥蜂 也 是 如此 ， 但 牠們 僅 給 嬌弱 的 蛹室 上 一 層 漆 。 細腰蜂 採用 後面 這 種 方法 ， 蛹室 完成 後 就 成為 一 塊 琥珀色 的 織物 ， 其 細膩 、 色調 、 透明度 以及 在 手指 間 搓動 發出 的 聲音 ， 都 令 人 想起 洋蔥 的 外膜 。 蛹室 的 長度 大於 寬度 ， 這 與 蜂房 的 容積 以及 將來 成蟲 的 細長 形態 相符 。 從 外觀 看 ， 蛹室 的 上端 很 圓 ， 下端 似乎 突然 被 截去 了 一 段 ， 黑色 的 糞球 （ 即為 生產 生漆 過程 的 殘渣 ） ， 使 蛹室 變 得 堅硬 、 不 透明 。 當然 ， 孵卵期 的 長短 根據 氣溫 而 有所 不同 ； 此外 ， 牠 還 受 其他 條件 的 影響 ， 是 什麼 條件 我 尚 不能 明確 指出 。 有些 在 七月 織成 的 蛹室 ， 八月 就 可 羽化 而 出 成形 的 昆蟲 ， 即 幼蟲 的 活躍期 過後 兩三 個 星期 就 出蛹室 ； 有的 八月 織成 的 蛹室 於 九月 孵出 ， 另外 有些 昆蟲 無論 在 夏季 哪 個 時候 結造 蛹室 ， 總 要 過 了 冬季 直到 來年 六月 底 才 羽化 。 綜合 許多 生活史 記錄 ， 我 認為 我 能 分辨出 一 年 內 出生 的 三 代 。 一 年 中常會 有 三 個 子代 出生 ， 但 並 不 絕對 如此 。 六月 底 出生 了 第一 代 ， 牠們 的 蛹室 是 用來 過冬 的 ； 八月 出生 了 第二 代 ， 九月 則 是 第三 代 。 只要 持續 高溫 ， 幼蟲 的 演變 就 很 快 ， 三 、 四週 便 足以 使 細腰蜂 完成 一 個 週期 。 九月 來臨 ， 隨著 溫度 下降 ， 巢 中 幼蟲 的 匆忙 活動 也 停止 了 ， 最後 一 批 幼蟲 只有 等待 酷暑 的 回歸 才 能 變為 成蟲 。 1 蒙田 ： 法國 啟蒙 時期 的 偉大 作家 ， 著有 《 隨筆錄 》 。 — — 譯注 2 孔迪雅克 ： 1715 ～ 1780年 ， 法國 十八世紀 詩人 、 哲學家 。 — — 譯注 3 見 《 法布爾 昆蟲記 全集 1 — — 高明 的 殺手 》 第二十二 章 。 — — 編注 第三 章 本能 的 差錯 我 對 細腰蜂 的 觀察 已 告一段落 ， 如果 人們 僅僅 以 這 個 觀察員 所 能 提供 的 資料 來 進行 研究 ， 我 得 承認 ， 這 個 觀察員 角色 是 無足輕重 的 。 細腰蜂 這 種 昆蟲 經常 光臨 我們 的 居所 ， 牠們 用 泥巴 築巢 ， 在 裡面 儲存 蜘蛛 作為 食物 ， 並 為 牠 自己 結起 一 個 蛹室 ， 外表 如同 洋蔥皮 ； 然而 ， 所有 這些 細節 對 我們 都 沒有 多 大 意義 。 收藏 細腰蜂 的 人 沒 什麼 好 得意 或 嫉妒 的 ， 這些 人 渴望 連 翅膀 的 脈序 都 記錄下來 ， 以便 能 稍稍 闡明 他 的 系統 框架 ， 而 思想 嚴肅 的 人 只是 把 細腰蜂 看作 一 種 能 激起 人們 幼稚 好奇心 的 動物 。 是否 真的 有 必要 耗費 時光 、 轉瞬 即 逝 的 時光 ， 正 如 蒙田 1 所 說 的 「 生命 的 錦緞 」 ， 去 收集 一些 價值 平平 、 用處 又 極 有 爭議 的 事實 呢 ？ 花 這麼多 時間 去 了 解 一 隻 昆蟲 的 行為 ， 難道 不 孩子氣 嗎 ？ 有 太多 更 嚴肅 的 問題 壓 得 我們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根本 沒有 閒暇 玩 這 種 遊戲 ； 歲月 的 坎坷 經歷 讓 我們 如是 說 。 所以 ， 在 我 結束 研究 時 ， 我 要 總結 一下 ， 我 是否 從 紛繁 複雜 的 觀察 中 窺見 了 些許 光明 ， 澄清 了 最 令 人 困惑 不安 的 問題 。 生命 是 什麼 ？ 我們 是否 有 一 天 可能 追溯到 它 的 源頭 ？ 我們 將來 能否 在 一 滴 生 蛋白 中 激起 生物 構造 最初 的 漣漪 ？ 人類 的 智慧 是 什麼 ？ 與 動物 智力 的 區別 又 在 哪裡 ？ 本能 是 什麼 ？ 心理學 上 的 兩 種 能力 傾向 是 必 不可 少 的 嗎 ？ 它們 是 基於 一 個 共同 的 因素 嗎 ？ 物種 是否 按照 演化論 所謂 的 家系 而 彼此 互相 關聯 ？ 它們 是否 只是 一枚枚 經過 不同 鑿子 捶打 的 永恒 紀念章 ， 遲早 會 被 世紀 的 風風雨雨 腐蝕 殆盡 呢 ？ 這些 問題 困擾 著 所有 受 過 教育 的 頭腦 ， 而且 將來 也 會 如此 ， 然而 我們 為 解決 這些 問題 所 做 的 努力 都 毫無 收穫 ， 應 將 它們 扔進 神秘 不可 知 的 虛幻 之 境 中 。 而 今天 演化論 竟 憑著 異乎尋常 的 膽量 ， 試圖 解答 一切 問題 ， 但 上千 個 理論 觀點 都 抵不過 一 個 事實 ： 要 讓 那些 擺脫 了 傳統 思維 模式 的 思想家 們 能夠 信任 演化論 ， 還 早 得很 呢 。 對 此 類 問題 ， 無論 科學 的 解決 方法 是否 可能 做到 ， 都 需要 一 大 堆 很 詳實 的 資料 。 在 這 方面 ， 昆蟲學 可以 提供 一些 有 一定 價值 的 資料 ， 儘管 這 個 領域 很 冷僻 ， 而 這 就 是 我 進行 觀察 ， 尤其 是 進行 實驗 的 原因 。 觀察 ， 這 已經 是 件 挺 累人 的 事 了 ， 但 這樣 做 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