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捕獵 者 帶 著 第一 隻 蜘蛛 突然 來到 ， 牠 將 獵物 存入 蜂房 裡 ， 並 立刻 在 獵物 的 肚子 上 產 了 一 個 卵 ， 隨後 牠 就 飛走 去 做 第二 次 巡獵 了 。 趁 牠 不 在 時 ， 我 用 鑷子 將 獵物 連同 卵 一起 從 蜂房 裡 夾 了 出來 。 這 隻 昆蟲 飛回來 後 ， 面對 這 空空 的 、 不見了 卵 的 蜂房 會 怎麼辦 呢 ？ 那 個 卵 可是 牠 練就 一 身 築巢 技術 和 捕獵 藝術 的 唯一 目的 啊 ！ 如果 這 隻 細腰蜂 那 可憐 的 腦袋瓜 裡 有 那麼 一點 微光 ， 使 牠 能 分辨 存在 的 和 不 存在 的 事物 ， 這 位 失竊 者 就 一定 會 意識到 卵 已經 不見了 。 由於 卵 只 有 一 顆 ， 體積 又 小 ， 一旦 丟失 可能 不會 引起 母親 的 注意 ； 但 牠 是 產 在 一 隻 相對 較 大 的 蜘蛛 身 上 的 ， 因而 當 細腰蜂 回 巢 後 ， 往 第一 隻 蜘蛛 旁邊 放下 第二 隻 時 ， 靠 觸覺 和 視覺 一定 會 發現 第一 隻 獵物 不見了 。 這 隻 大 蜘蛛 不見了 ， 卵 自然 也 不見了 ， 假定 細腰蜂 具備 最基本 的 推理 能力 ， 牠 應該 能 肯定 這 一 點 。 我 再一次 設問 ， 細腰蜂 面對 不見了 卵 的 蜂房 ， 會 怎麼辦 呢 ？ 如果 牠 不 再次 產卵 以 彌補 上 一 次 的 損失 ， 那麼 再 往 這 不見了 卵 的 蜂房 裡 添加 食物 ， 就 成 了 無用 而 愚蠢 的 行為 了 。 細腰蜂 即將 做 的 事 ， 與 我們 曾 見 的 棚簷 石蜂 做法 一模一樣 ， 但 牠 的 情形 不如 石蜂 那麼 令 人 震驚 ； 牠 將 犯下 的 愚蠢 錯誤 ， 是 白白 耗盡 氣力 。 牠 帶來 了 第二 隻 蜘蛛 ， 懷 著 同樣 的 愉悅 和 熱情 將 蜘蛛 存入 巢 中 ， 彷彿 什麼 令 人 生氣 的 事 都 沒 發生 過 ； 牠 繼續 運來 第三 隻 、 第四 隻 和 更多 的 蜘蛛 ， 而 每 次 趁 牠 不 在 時 ， 我 就 把 蜘蛛 取出來 ， 以至於 每 次 牠 狩獵 回來 時 ， 巢 中 都 空空 如也 。 細腰蜂 想 填滿 這 似 無 底洞 蜂房 的 執拗 熱忱 持續 了 兩 天 ， 牠 不停 地 往 巢 裡 儲存 食物 ， 而 我 則 不停 地 掏泥罐 ， 這 兩 天 內 ， 我 的 耐心 也 絲毫 未 減 。 當 牠 運來 第二十 隻 蜘蛛 時 ， 也許 是 不斷 重複 、 超乎 尋常 的 遠征 使 牠 覺得 累 了 ， 於是 牠 認為 籮筐 裝 得 夠 滿 了 ， 便 開始 很 認真 地 把 這 間 空無一物 的 蜂房 封閉 起來 。 在 石蜂 分泌出 蜜汁 ， 將 蜜汁 與 花粉 微粒 攪拌成 花粉泥 的 過程 中 ， 我 曾 慢慢 掏空 蜂房 ， 牠們 的 反應 和 細腰蜂 一樣 不 合 邏輯 。 我 看見 牠 將 卵 產 在 空空 的 蜂房 裡 ， 然後 將 蜂房 封閉 ， 好像 裡面 的 糧食 都 還 在 那裡 原封未動 。 但 有 一 件 事 令 我 不安 ， 我 的 棉花球 從 蜂房 中 抽出 時 碰到 蜂房 內壁 ， 留下 了 一點 蜜汁 ， 這 種 氣味 會 蒙蔽 石蜂 ， 掩蓋 了 食物 不見 的 真相 。 石蜂 的 觸覺 不如 嗅覺 敏銳 ， 因而 當 嗅覺 認定 一切 正常 時 ， 觸覺 只有 閉嘴 的 份 了 。 孔迪雅克 2 曾 向 我們 談論 那 著名 的 雕塑 ， 唯一 能 激起 其 精神 活動 的 ， 便是 一 朵 玫瑰花 的 香味 。 當然 昆蟲 的 智力 完全 是 另 一 套 體系 ， 然而 我們 可以 自問 ， 對 石蜂 來 說 ， 蜜 的 氣味 是否 不至於 左右 其 感受 能力 ？ 無論如何 ， 這 種 在 食物 被 奪走 的 空巢 裡 產卵 的 行為 是 說 得 通 的 ， 因為 蜂房 內 充滿 了 食物 的 氣味 ， 這 也 是 促使 牠 將 蜂房 小心 謹慎 地 密封 起來 的 原因 ， 雖然 幼蟲 一定 會 餓死 其中 。 為了 避免 這些 不 理智 的 反駁 ， 也 可 說 是 陷入 絕境 的 唱反調 者 的 最後 一 線 希望 所在 ， 我 渴望 能 找到 比 石蜂 的 荒唐 行為 更 有 說服力 的 證據 。 這 種 更 有力 的 證據 ， 細腰蜂 剛剛 便 給 了 我們 啊 ！ 在 牠 的 蜂房 裡 ， 被 偷走 的 食物 除了 留下 有 氣味 的 汁液 外 ， 沒有 任何 殘渣 能 對 細腰蜂 母親 隱瞞 食物 不見 的 真相 。 我 用 鑷子 從 蜂房 深處 夾出 的 蜘蛛 ， 不會 留下 任何 短暫 逗留 的 痕跡 ， 而 和 第一 隻 蜘蛛 一同 被 取出 的 卵 ， 也 不會 留下 任何 痕跡 ； 只要 這 昆蟲 有一點 警覺 ， 就 一定 會 發現 蜂房 已 被 洗劫 一 空 了 。 然而 這 種 說法 毫無 用處 ， 任何 事 都 改變不了 牠 慣常 的 行為 模式 。 接連 兩 天 ， 二十多 隻 蜘蛛 被 先後 送入 蜂房 ， 又 先後 被 我 取走 ； 細腰蜂 仍 繼續 固執 地 捕獵 蜘蛛 ， 為了 一 個 從 一 開始 就 失蹤 的 卵 ； 最後 ， 蜂巢 的 大門 被 謹慎 地 堵死 了 ， 這 種 小心翼翼 的 風格 ， 與 正常 情況 下 的 表現 並無二致 。 在 研究 這些 怪異 行為 所 導致 的 後果 前 ， 讓 我們 先 來 看 一 個 更 驚人 的 實驗 ， 實驗 仍 以 細腰蜂 為 實驗 對象 。 我 曾 說 過 ， 在 這 昆蟲 築完 一 大 堆 蜂巢 之後 ， 牠們 是 如何 用 粗糙 的 泥巴 塗抹 蜂巢 外壁 ， 而 在 這 層 泥巴 外殼 下 ， 陶器 的 雅致 都 消失 殆盡 。 我 曾 偶然 見到 一 隻 細腰蜂 正 往 剛 完工 的 蜂巢 外壁 抹泥團 ， 蜂巢 被 安在 一 堵 塗 了 白石 灰泥 的 牆 上 ， 我 起 了 將 牠 擄走 的 念頭 ， 隱約 希望 能 有 新 發現 。 我 的確 有 新 發現 ， 而且 是 非常 有 價值 的 發現 ， 我 發現 了 比 我 能 預見 的 還要 荒謬 的 事 。 先 說 那 個 巢 吧 。 我 把 巢 從 牆 上 摳下來 裝入 袋 裡 ， 牆 上 就 只 剩 薄薄 一 層 殘破 的 網 ， 標示出 一 團 泥巴 的 輪廓 ， 除了 這 輪廓 中 有 幾 塊 零星 的 泥巴 外 ， 牆面 又 恢復 了 灰泥 塗層 的 白色 ， 與 蜂巢 表面 的 灰白色 很 不 相同 。 細腰蜂 啣 著 黏土 回來 了 ， 沒有 絲毫 令 我 期待 的 猶豫 ， 牠 撲 向 那 已 是 空無一物 的 地方 ， 將 小 泥團 往 上 一 貼 ， 略微 抹開 一點 。 如果 蜂巢 仍 在 ， 整 個 動作 會 按部就班 地 進行 。 從 工作 的 熱情 和 冷靜 態度 來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