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個 外來 者 ， 牠們 是 從 一 個 更 炎熱 、 更 乾燥 、 沒有 可怕 的 連綿 不斷 的 雨 、 尤其 是 沒有 雪 的 國度 遷移 來 此 的 僑民 嗎 ？ 我 很 樂意 想像 細腰蜂 來自 非洲 。 很 久 以前 ， 牠 飛越 西班牙 和 義大利 逐步 來到 法國 這裡 ， 長滿 橄欖樹 的 地區 差不多 是 牠 向 北 擴張 的 界限 。 這 是 個 入 了 普羅旺斯籍 的 非洲客 。 聽說 在 非洲 ， 牠們 常 把 巢 築 在 石頭 底下 ， 我 想 這 不會 使 牠們 討厭 人類 的 居所 ， 只要 牠們 能 在 人類 居所 中 找到 安寧 就 可以 了 。 在 馬來西亞 ， 與 牠 同屬 的 細腰蜂 也 經常 光臨 人類 的 住宅 ， 牠們 與 寄居 在 我們 壁爐 內 的 細腰蜂 習性 相同 ， 都 同樣 偏愛 飄動 的 布料 和 窗簾 。 從 世界 的 這 一 端 到 那 一 端 ， 所有 的 細腰蜂 都 同樣 愛 吃 蜘蛛 ， 愛 築 泥巢 ， 愛 躲 在 人類 的 屋簷 下 。 假如 我 在 馬來西亞 ， 我 會 將 石子 堆 都 翻遍 ， 很 可能 會 再 發現 一 個 相似點 ： 石板 下 的 原始 築巢 法 。 1 索福克勒斯 ： 西元 前 496 ～ 前 406 年 ， 古希臘 三 大 悲劇 詩人 之 一 ， 著名 的 傳世 劇作 有 《 伊底帕斯王 》 等 。 — — 譯注 2 馬賽 奧波爾 為 法國 古錢 幣 名 。 — — 譯注 3 奧古斯都 ： 西元 前 64 ～ 14年 ， 羅馬 帝國 第一 代 皇帝 ， 原名 屋大維 。 — — 譯注 4 迪拜爾 ： 西元 ？ ～ 37年 ， 繼 奧古斯都 之後 的 古羅馬 皇帝 。 — — 譯注 第五 章 本能 與 判斷力 當 細腰蜂 用 灰泥 塗抹 牆 上 被 我 摘走 的 蜂巢 原址 時 ， 當 牠 堅持 往 那 間 蟲卵 已 失蹤 的 蜂房 裡 填塞 蜘蛛 時 ， 當 牠 照例 將 一 間 被 我 用 鑷子 偷走 了 卵 和 所有 食物 的 蜂房 封閉 時 ， 我們 便 粗略 地 了 解 牠 的 智力 狀況 。 對 石蜂 、 大 天蠶蛾 的 幼蟲 和 許多 其他 昆蟲 進行 類似 的 實驗 ， 牠們 都 會 犯 同樣 不 合 邏輯 的 錯誤 。 牠們 按照 正常 情況 下 的 既定 順序 完成 一 系列 的 築巢 行為 ， 即使 這些 行為 由於 一 次 意外 而 變 得 毫無 用處 。 這 真 像 一 臺 水車 ， 一旦 發動 ， 就 無法 中斷 自身 的 旋轉 ， 即使 沒有 穀粒 可 磨 ， 仍 堅持 完成 一 項 無謂 的 工作 。 我們 能 把 昆蟲 比作 機器 嗎 ？ 這 種 愚蠢 的 看法 我 可 不能 苟同 。 在 相互 牴觸 的 事實 所 形成 疏鬆 流動 的 泥沙地 上 ， 簡直 是 寸步難行 ， 每 一 步 都 有 可能 陷於 各 種 闡釋 的 泥沼 之中 。 然而 事實 之 聲 是 如此 響亮 ， 以至於 我 毫不 猶豫 地 按照 我 的 理解 來 解釋 表象 。 昆蟲 的 心理 中 ， 有 兩 個 截然不同 的 範疇 需 加以 區別 ， 一 個 是 就 本義 而言 的 本能 ， 即 一 種 無 意識 的 衝動 ， 引導 昆蟲 築出 最 絕妙 的 窩 ； 就 這 方面 來 說 ， 光 靠 經驗 和 模仿 絕對 不可能 做到 這麼 好 ， 是 本能 強行 施加 不可 變更 的 法則 在 牠 身 上 。 就 是 這 個 本能 ， 也 只有 本能 才 能 使 雌蟲 為 不 認識 的 後代 築巢 、 儲存 食物 ； 是 本能 來 引導 昆蟲 將 螫針 刺入 獵物 的 神經 中樞 ， 使 牠們 癱瘓 ， 以便 好好 儲存 這些 食物 ； 最後 ， 本能 還 唆使 昆蟲 進行 那 許多 既 不 憑 理智 、 遠見 ， 也 不 憑 經驗 的 行為 ， 因為 如果 昆蟲 是 憑 判斷力 而 行動 ， 牠 的 行為 就 應 有 理智 、 遠見 和 經驗 參與 其中 。 這 種 本能 從 一 開始 就 是 完美 的 ， 否則 就 不可能 傳宗接代 。 時間 既 不會 在 這 種 本能 中 增加 任何 東西 ， 也 不會 削減 任何 事 。 對於 某 一 特定 的 物種 ， 牠 過去 是 什麼 樣子 ， 現在 和 將來 仍 是 這 個 樣子 ， 這 也許 是 動物 所有 特徵 中 最 固定 的 特徵 。 在 實踐 本能 的 過程 中 ， 絕對 不會 比 胃 的 消化 功能 或 心臟 的 脈動 功能 更 自由 、 更 自覺 ， 運作 的 各 階段 都 預先 訂定 了 ， 且 必然 環環相扣 ， 令 人 聯想到 某 種 齒輪組 ， 一 個 輪子 的 轉動 會 帶動 下 一 個 輪子 一起 轉 。 這 就 是 動物 機械性 的 一 面 ， 否則 那 實驗 對象 ， 也 就是 被 引入 歧途 的 細腰蜂 ， 所 犯 的 不 合 邏輯 的 大 錯誤 就 無法 解釋 。 第一 次 將 乳頭 含 在 嘴 裡 的 小 羔羊 ， 在 進行 吮乳 這 項 艱難 的 技術 時 ， 是否 能夠 自由 、 自覺 而 精益求精 呢 ？ 在 更為 艱鉅 的 築巢 藝術 中 ， 昆蟲 並 不 比 小 羊 更 自由 、 自覺 、 精益求精 。 但是 ， 憑著 昆蟲 自身 無所 知 的 刻板 經驗 ， 純粹 的 本能 （ 如果 就 只有 本能 ） 會 使 昆蟲 在 外界 恆常 不斷 的 衝突 中 手無寸鐵 。 時空 中 沒有 哪 兩 點 是 完全 相同 的 ， 即使 實質 不變 ， 附屬 的 東西 還是 會 改變 的 ， 到處 都 會 冒出 出乎意料 的 事 。 面對 一 堆 混雜 在一起 的 意外 事件 ， 就 必需 有 一 個 嚮導 指引 昆蟲 去 尋找 、 接受 、 拒絕 、 選擇 ， 偏愛 這 個 ， 忽略 那 個 ， 以及 利用 機會 中 的 有利 因素 。 這 種 嚮導 ， 昆蟲 當然 擁有 ， 甚至 很 明顯 就 可以 看出 嚮導 為 何 ； 這 就 是 昆蟲 心理 的 第二 個 範疇 。 在 這 一 範疇 裡 ， 昆蟲 憑著 經驗 變 得 自覺 而 精益求精 。 我 不 敢 將 這 種 能力 稱作 基本 智慧 ， 這 種 稱號 對 昆蟲 似乎 太 高 了 ， 因而 我 將 之 稱為 「 判斷力 」 。 昆蟲 的 最 高 特性 之 一 就 是 辨別 事物 ， 可以 將 一 件 事物 與 另 一 件 區別 開來 ， 當然 這 得 在 牠 的 技藝 範圍 之內 才 行 ； 但 也 差不多 僅 此 而已 。 如果 人們 將 純粹 本能 的 行為 與 判斷力 互相 混淆 ， 就 會 重新 墜入 無 休止 的 討論 之中 ， 這些 討論 使 論戰 更 激烈 ， 卻 根本 解決不了 問題 。 昆蟲 對 牠們 自己 的 所作所為 有 意識 嗎 ？ 或許 有 ， 又 或許 沒有 。 如果 牠們 的 行為 屬於 「 本能 」 這 個 範疇 ， 就 沒有 意識 包含 在 內 ， 而 如果 牠 的 行為 屬於 「 判斷力 」 這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