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最 大 的 決定 ， 但 要是 說 蓄謀 已 久 、 搶 人才 、 搶 市場 、 還 有 討好 中國 政府 之類 的 話 ， 都 是 百分之百 不 正確 。 」 不過 對 中國人 來 說 ， 最 重要 的 事情 還不是 追問 別人 「 要 做 什麼 」 ， 而是 追問 我們 自己 要 做 什麼 。 一九九八年 ， 亦即 戊戌 喋血 慘案 及 譚嗣同 就 義整整百 年 ， 京城 輿論 難免 懷念 百 年 滄桑 ， 間 或 穿插 一些 痛斥 微軟 在 中國 發起 「 人才圈地 運動 」 的 言論 。 可是 這些 報紙 、 電台 、 電視台 除了 《 北京 青年報 》 之外 ， 又 全 都 忽略 了 眼前 的 一 件 事 。 一 個 中國 的 「 人才 」 — — 馮天嶽 ， 正 踩 著 一 輛 三輪車 沿 京城 街頭 吆喝 ， 出賣 他 發明 的 軟體 「 碼 根碼 ﹂ ， 每 片 售價 一 元 三 角 ， 比 空白 磁片 還 便宜 。 到 了 一九九九年 夏天 ， 他 走街串巷 整整 一 年 ， 總計 售出 三萬一千 片 。 這 是 一 種 漢字 輸入 的 新 方法 ， 馮天岳 孑然一身 ， 歷時 三 年 研究 成功 ， 通過 檢驗 達到 標準 ， 但 他 沒 錢 刊登 廣告 ， 萬般 無奈 中 ， 他 在 京城 街頭 以 黑墨 書寫 「 碼 根碼 」 三 個 字 來 招攬 路人 。 塗鴉 三 個 月 ， 終於 被 市容 監察隊 查獲 ， 罰款 五百 元 ， 並 被 責令 尾隨 監察 隊員 之後 沿街 清洗 墨跡 。 馮天嶽 在 萬般 無奈 之上 又 平添 一 重 屈辱 ， 回到 家 裡 不禁 仰天 長嘆 。 他 的 家 也 是 他 的 研究室 ， 位居 北京 城 東 ， 從 狹窄 的 窗戶 看出去 ， 外面 是 一 大 堆 豪華 賓館 ， 衣冠楚楚 的 人們 進進出出 ， 連 聲聲 笑語 都 能 從 窗戶 流竄 進來 。 屋 裡 陰暗 、 簡陋 ， 既 沒 暖氣 也 沒有 廁所 ， 牆壁 上 雜亂 地 貼 著 白色 紙條 ， 上面 記錄 著 他 的 靈感 。 「 靈感 總是 一 閃 而 過 ， 也許 永遠 不會 出現 第二 次 。 」 他 曾 對 一 位 名叫 楊光 的 記者 這樣 說 。 楊光眼 見 一 個 一流 的 發明家 卻 像 江湖 郎中 般 走街串巷 地 推銷 自己 的 成果 ， 不禁 慨然 長嘆 ： 「 這 種 情形 在 全 世界 恐怕 絕無僅有 。 」 第一 章 追尋 天才 天才 和 創造力 一直 在 以 一 種 令 人 無法 預測 的 方式 造成 種種 進步 現象 。 我 仍然 相信 存在 著 無數 的 天才 ， 只不過 他們 的 抱負 和 潛力 都 因 經濟 上 的 困擾 和 工具 上 的 欠缺 而 被 扼殺 。 新 技術 將 成 他們 提供 表達 自己 的 新 手段 。 資訊 高速 公路 將 為 新一代 的 天才 提供 藝術 上 和 科學 上 夢寐以求 的 種種 機遇 。 — — 比爾 ‧ 蓋茲希格瑪 大廈 五樓 清晨 ， 進出 的 門 緊鎖 著 ， 透過 兩 扇 落地 玻璃窗 仍 能 看到 裡面 燈光 通明 。 陳蕾揚 起手 來 ， 把 掛 在 脖子 上 的 一 張 小 卡片 ， 湊到 門框 一 側 的 電眼 上 ， 門鎖 發出 輕微 的 「 喀噠 」 聲 後 自動 彈開 。 卡片 上面 貼 著 她 的 照片 和 隱形 磁條 ， 所以 既是 身分 憑證 、 也 是 開啟 大門 的 鑰匙 。 任何 人 只要 成為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的 員工 ， 都 有 這樣 一 個 東西 在 胸 前 晃來晃去 。 上面 一 行 字 赫然 寫 著 「 Microsoft 」 ， 同樣 的 字 也 矗立 在 這 座 大廈 的 最 頂層 。 大廈 名叫 「 希格瑪 」 ， 坐落 在 北京 西北 知春路 上 ， 並 不 高大 ， 卻 有 幾 分 誇張 。 周圍 鑲嵌 著 蔚藍色 玻璃 帷幕 牆 ， 有如 一 個 碩大 無比 的 藍寶石 ， 栩栩生輝 。 每 天 有 無數 人 在 這裡 進出 ， 可是 誰 也 不 知道 它 為什麼 叫做 「 希格瑪 」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真正 具有 意義 的 是 這裡 是 中關村 ， 也 就是 輿論 所 說 的 「 中國 矽谷 」 。 「 希格瑪 」 共有 七樓 ， 更多 人 叫 它 「 電腦 大廈 」 。 大廈 裡 裝滿 了 著名 的 跨國 公司 ： 一樓 是 「 三菱 」 ， 三 、 四樓 是 「 惠普 」 ， 五樓 和 六樓 是 「 微軟 」 。 如果 不 是 「 聯想 集團 」 在 這裡 佔 了 二樓 ， 有 些 人 可能 就 把 它 當做 捲土重來 的 「 外國 租界 」 。 陳蕾 任職 的 「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」 在 五樓 。 儘管 這裡 是 「 研究院 」 而 不 是 「 公司 」 ， 既 不 做 產品 也 不 賣 產品 ， 但 陳蕾 和 她 的 同事 還是 習慣 把 這裡 叫做 「 公司 」 ， 而 不 是 研究院 。 辦公 的 空間 不 算 寬敞 ， 以 微軟 公司 數千億 美元 的 市值 和 數百億 美元 的 現金 存款 來 衡量 ， 也 不 算 奢華 。 淺駝色 的 化纖 地毯 上 編織 著 深色 花格 ， 窗簾 是 垂下 的 ， 天花板 由 斜線 分割成 規則 的 平行 四邊形 ， 其 間 點綴 著 圓形 的 燈具 。 外邊 天色 已經 大亮 ， 休息室 裡 的 電燈 卻 都 開 著 ， 淡淡 的 光亮 灑 在 研究員 們 的 工作 大廳 。 走廊 邊 相隔 不遠 處 就 放 著 咖啡 、 可樂 等 飲料 ， 靠 西北 的 角落 裡 還 有 一 間 專用 的 茶水 間 ， 前來 實習 的 大學生 往往 對 這 茶水 間 和 飲料 產生 強烈 的 興趣 。 他們 過去 只是 從 書籍 、 報刊 上 聽說 微軟 公司 員工 和 來訪 者 都 是 按 需要 取用 飲料 ， 不必 付錢 ， 如今 在 這裡 有 了 實際 的 體驗 。 關於 辦公室 的 設計 ， 比爾‧蓋茲 有 他 自己 的 想法 ， 他 認為 辦公室 和 人 的 等級 無關 ， 而 與 人 的 智慧 有關 。 只有 在 一 個 獨立 的 、 富有 個性 的 環境 裡 ， 軟體 發展 人員 的 智慧 才 可能 有 最 大 限度 的 發揮 ， 但是 ， 一 個 更 大 、 更 舒適 的 辦公室 卻 不能 使 一 個 高級 經理 更加 聰明 ， 反而 助長 其 高人一等 的 念頭 ， 進而 變 得 愚蠢 。 八○年代 初期 ， 微軟 公司 在 美國 雷德蒙市 的 一 片 紅杉樹林 中 興建 總部 時 ， 美國 各 地 的 大 公司 正時 興大 坪數 的 集體 辦公區 （ 中國 在 九○年代 也 開始 流行 了 ） ， 但 比爾‧蓋茲 堅持 讓 每 個 員工 都 擁有 大約 十一 平方公尺 的 單間 辦公室 ， 裡面 擺 著 電腦桌 、 電腦 、 一 張 小 圓桌 和 幾 把 靠背椅 ， 沒有 沙發 ， 不論 是 新來 的 大學 畢業生 還是 公司 高級 管理 人員 ， 配備 全 都 一樣 。 這 種 空間 格局 潛移默化 地 傳遞 了 一 種 人人 平等 和 張揚 個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