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一 條 大 蟒蛇 … … 這樣 的 情景 ， 在 希格瑪 大廈 中 也 根本 不會 出現 。 事實 上 ， 這 個 工作 大廳 裡 不 算 整潔 ， 卻 沒有 任何 噪音 或 喧鬧聲 ， 如果 有 誰 想要 與 人 交談 ， 就 會 穿過 走廊 到 一 間 開放式 門廳 中 。 門廳 寬 九 公尺 、 長 十六 公尺 ， 中間 是 淺綠色 的 沙發 。 一切 擺設 都 很 普通 ， 唯有 沙發 中間 的 茶几 與眾不同 ， 桌面 一律 是 用 白色 書寫板 製作 。 「 這 是 開復 的 發明 。 」 陳蕾 總是 對 來訪 的 客人 這樣 說 。 當初 李開復 設計 了 這 種 茶几 ， 要求 工匠 照 做 ， 後來 的 事實 證明 這 是 必要 的 ， 因為 研究員 們 即使 坐 在 這裡 休息 時 ， 也 能 相互 表達 自己 的 想法 ， 並 在 白板 上 畫滿 亂七八糟 的 符號 、 字母 和 曲線 ， 當然 他們 也 可能 靜靜 地 坐 在 這裡 瀏覽 書刊 。 門廳 一 側 擺放 著 一些 公用 報紙 和 期刊 ， 也 有 一 種 微軟 公司 在 中國 印製 的 內部 刊物 ： 《 視窗 裡 的 事兒 》 ， 最 新 一 期 的 封面 上 赫然 出現 幾 個 大字 ： 「 正直 無愧 — — 陽光 下 的 驕傲 」 。 不過 這 一 天 ， 也 就 是 一九九九年 二月 二日 ， 當 陳蕾 走進 希格瑪 大廈 時 ， 外面 可 沒有 什麼 陽光 。 陳蕾 的 模樣 很 容易 讓 人 聯想到 典型 的 「 白領麗人 」 ， 年紀 輕輕 ， 卻 是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中 資歷 最 老 的 人 之 一 。 她 已經 在 微軟 公司 工作 四 年 半 ， 甚至 比 李開復 為 微軟 工作 的 時間 還 要 長 。 「 蕾 」 在 中文 裡 是 指 含苞待放 的 鮮花 ， 用 做 名字 是 音意 俱佳 。 不過 在 研究院 裡 ， 很多 長期 在 微軟 工作 的 中國人 都 有 一 個 英文 名字 ， 沈向洋 又 叫 「 哈利 」 ， 陳宏剛 又 叫 「 喬治 」 ， 黃昌寧 又 叫 「 湯姆 」 ， 尚 笑莉 又 叫 「 希拉 」 ， 鄭薇 又 叫 「 傑西卡 」 ， 張靜 又 叫 「 詹妮弗 」 ， 王慶 又 叫 「 泰瑞 」 … … 時間 一 久 ， 大家 已經 習慣 叫 他們 的 英文 名字 了 ， 使用 中國 名字 時 反而 覺得 彆扭 。 陳蕾 的 英文 名字 叫 「 艾琳 」 ， 她 的 電子 郵件 地址 卻 是 一 個 中西合璧 的 名字 ： 艾琳‧陳 ， 不過 研究院 裡 一大半 人 始終 還是 叫 她 陳蕾 。 陳蕾 喜歡 她 現在 的 工作 環境 ， 「 別人 都 說 我 的 運氣 好 。 」 她 總是 這樣 說 ， 其實 她 自己 也 這樣 認為 。 她 畢業 於 對 外 經濟 貿易 大學 英語系 ， 是 經濟學 學士 及 文學 碩士 。 看得出來 她 當初 之所以 能夠 進入 微軟 ， 大半 憑著 一口 流利 的 英語 和 機靈 的 頭腦 ， 而 不 是 因為 她 在 電腦 方面 有 什麼 專長 。 事實 上 ， 當 她 進入 微軟 中國 有限公司 時 ， 對 電腦 還 抱有 一 種 莫名其妙 的 痛恨 ， 「 那 時候 ， 我 一 看見 螢幕 上 一串串 的 字元 就 頭疼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實在 是 沒 一點 人情味 。 」 然而 過不了 多久 ， 她 對 電腦 的 感情 發生 了 變化 。 她 驚喜 地 發現 「 這 東西 太 好用 了 。 」 在 這 個 狂風 漫捲 的 早晨 ， 陳蕾 走進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的 走廊 ， 經過 裝潢 煥然一新 的 會議室 ， 進入 擺滿 電腦 的 辦公 區域 ， 然後 就 看見 李開復 已經 坐 在 他 自己 的 辦公室 裡 ，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面前 的 電腦 螢幕 。 三 個 月 前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成立 時 ， 陳蕾 成為 李開復 的 執行 助理 ， 按照 中國人 的 說法 ， 這 職務 其實 就 是 秘書 。 李開復 出生 於 台灣 ， 成長 於 美國 ， 說 得 一口 流利 的 中文 和 英文 。 熟悉 他 的 人 都 說 他 那 付 華人 外表 下 ， 隱藏 著 典型 美國人 的 性格 和 觀念 。 不 熟悉 他 的 人 總會 把 他 當做 中國人 ， 其實 他 是 一 個 美籍 華人 。 不過 ， 他 卻 沒有 美國 名字 ， 甚至 連 個 中西合璧 的 名字 也 沒有 。 當 他 成名 之後 ， 名字 頻頻 出現 在 美國 報端 ， 他 只是 按照 美國人 的 習慣 把 「 李開復 」 變成 「 開復 ‧ 李 」 。 李開復 的 辦公室 朝 南 ， 大約 有 三十 平方公尺 。 半圓形 的 大 辦公桌 上 很少 文牘 ， 一 大 一 小 兩 台 電腦 從早到晚 同時 開 著 。 電腦 旁 有時 會 放 著 餅乾 、 橘子 或 幾 本 書 ， 但 絕 沒有 微軟 總部 裡 常 有 的 那 種 凌亂 不堪 的 局面 。 東面 牆壁 上 是 成功 的 象徵 ， 掛 著 一 大 片 他 在 美國 所 獲得 的 各 種 名譽 證書 。 西面 書架 上 充滿 了 家庭 氣息 ， 一 幅 他 在 多 年 前 結婚 時 的 照片 放 在 最 顯眼 的 位置 。 那 一 年 李 開復 二十一 歲 ， 一 對 新人 看起來 仍然 稚氣未脫 ， 所以 陳蕾 笑稱 他 是 「 童婚 」 — — 不 是 二十一 歲 ， 而 像是 十二 歲 。 另外 一 邊 是 兩 個 女兒 從 鏡框 裡 望 著 年輕 父母 ， 看起來 長 得 更 像 媽媽 ， 一 個 溫文 靦腆 ， 瞪 著 一 雙 好奇 的 眼睛 ； 另 一 個 古靈 精怪 ， 伸出 舌頭 故 做 一 付 滑稽 的 表情 。 李開復 有時 會 走到 書架 前 與 家人 對望 片晌 ， 有時 又 會 抬頭 看看 牆壁 。 牆 上 有 一 幅 字 ： 「 科學 研究 ， 橋架 中美 ， 技術合作 ， 情 傾 神州 。 」 那 是 浙江 大學 校長 潘雲鶴 所 書 ， 也 是 李開復 數 月 前 離 美 赴 華 時 抱定 的 心願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的 熱情 總是 在 回歸 家庭 和 成就 事業 的 兩 種 衝動 之間 徘徊 ， 就 好像 一 個 想入非非 的 農民 ， 一定 要 種出 「 兩 頭 甜 」 的 甘蔗 。 辦公室 一 側 的 套房 是 他 會客 和 開會 的 地方 ， 這 個 房間 落在 希格瑪 大廈 的 東南角 上 ， 兩 面 有 著 巨大 的 玻璃窗 ， 視野 開闊 。 沙發 由 設計師 專門 設計 ， 高背 深座 ， 藍 白 相間 ， 款式 和 顏色 都 別具一格 。 不過 李開復 很少 使用 這 個 房間 ， 他 習慣 在 自己 辦公室 的 一隅 開會 或 接待 客人 ， 那裡 有 一 張 小 圓桌 和 四 把 靠 背椅 ， 這 表示 他 召集 下屬 開會 的 人數 一般 不會 超過 四 人 。 按照 他 的 想法 來 看 ， 會議 的 人數 越 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