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注 壓 在 李開復 身 上 。 「 我們 打算 做 一 個 專門 的 軟體 。 要 你 來 做 。 」 他 對 李開復 這樣 說 。 很 幸運 地 ， 這 是 李開復 正在 進行 的 東西 ， 所以 對 公司 而言 ， 它 是 救命 稻草 ， 對 李開復 來 說 卻 是 興趣 所在 。 這 是 一 個 多媒體 軟體 ， 它 可以 幫助 用戶 進入 網際網路 的 三維 世界 ， 聲形並茂 ， 恣意 進出 漫遊 。 它 可以 是 很 小 的 東西 ， 有如 一 個 網頁 、 廣告 ； 也 可以 是 整 個 世界 ， 讓 你 在 裡面 尋找 人世間 的 朋友 ， 或者 去 任何 一 個 地方 旅行 。 「 那 時候 我 真 覺得 這 是 一 件 很 酷 的 事情 ， 」 李開復 在 兩 年 後 這樣 說道 ， 「 可以 徹底 改變 網際網路 的 經驗 。 」 這 時候 他 已 是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院長 ， 旗下 不少 研究員 在 做 著 類似 的 事情 ， 如 沈向洋 的 「 三維 漫遊 」 和 張宏江 的 「 多媒體 檢索 」 。 但是 在 一九九七年 夏天 ， 他 卻 完全 沒有 想到 這 個 「 很 酷 的 事情 」 竟 將 他 引 向 有生以來 最 狼狽 的 境地 。 任何 失敗 之 舉 在 開始 時 都 會 籠罩 一 重 誘人 的 光彩 。 李開復 的 起點 也 是 誘人 的 ， 他 的 智慧 沒有 辜負 他 的 期望 ， 當 他 把 自己 做成 的 軟體 拿出去 對 眾人 展示 時 ， 每 個 人 都 會 張大 嘴 喊出 聲 來 ： 「 哇 ！ 怎麼 會 有 這麼 了不起 的 東西 ！ 」 「 果然 是 不 一樣 ！ 」 「 微軟 做 不 出來 ！ 蘋果 做 不 出來 ！ IBM 做 不 出來 ！ 」 「 移植到 個人電腦 上去 ！ 」 儘管 李開復 已 經歷 過 蘋果 的 沉浮 跌宕 ， 卻 還 沒有 學會 超出 他 年齡 的 思維 方法 ， 是 既 天真 又 自信 。 別人 一 說 他 的 技術 了不起 ， 自己 也 認為 相當 了得 。 「 我 要 做 一些 徹底 改變 人類 生活 的 工作 ， 把 我們 的 軟體 全部 移植到 微軟 的 Windows 上 。 」 他 對 老闆 及 同事 這樣 說道 ， 「 讓 我 來 做 一 個 多媒體 公司 。 」 如 他 所 願 ， SGI 真的 買下 一 個 公司 ， 讓 他 實現 「 多媒體 之 夢 」 。 大家 都 看出 這 項 計畫 既 刺激 又 危險 ， 但 李開復 卻 胸有成竹 地 說 ： 「 只要 我們 的 軟體 好 ， 便 可以 成為 微軟 的 夥伴 。 就算 是 競爭 ， 我 也 不見得 輸給 它 。 」 他 準備 孤注一擲 ， 卻 低估 了 一 項 技術 被 人們 接受 所 需要 的 時間 。 一 個 好 的 東西 並 不能 保證 一定 會 被 人們 接受 。 消費者 的 需求 很 奇特 ， 有時 會 莫名其妙 地 突然 爆發出來 ， 淹沒 那些 毛病 百出 的 爛貨 ； 有時 無論 你 的 東西 再 優秀 ， 大眾 卻 遲遲 不肯 接受 。 這樣 的 例證 在 電腦 市場 上 屢見不鮮 。 李開復 熟知 這些 事 ， 但是 從未 想到 同樣 的 事情 會 落到 他 的 頭 上 。 他 把 自己 的 寵兒 叫做 「 宇宙 」 （ Cosmo ） ， 拿 著 它 到 微軟 去 尋求 合作 ， 立刻 就 發現 了 不祥 之 兆 。 「 不錯 ！ 」 對方 毫不 猶豫 地 承認 他 的 東西 更 好 些 ， 甚至 認定 幾 年 後 會 非常 重要 ， 然而 卻 輕描淡寫 地 對 他 表示 ， 「 不過 現在 用不著 ， 我們 現在 買來 的 技術 應該 足夠 。 」 李開復 連忙 插話 ， 說 他 分文 不 收 ， 只是 想 把 這 不錯 的 東西 套用 在 微軟 的 作業 系統 上 。 微軟 的 這 位 洽談 者 一邊 傾聽 他 的 陳述 、 一邊 微笑 ， 不過 還是 不肯 接受 。 若干 年 後 ， 李開復 有 一 次 談到 微軟 這 一 次 拒絕 和 他 合作 的 經驗 ， 承認 從事 技術 研發 的 人 難免 會 犯 「 技術 至上 」 的 錯誤 ， 但 事情 恐怕 還 不僅僅 如此 ， 他 還 低估 了 比爾‧蓋茲 對 市場 的 影響力 ， 一心 想 著 只要 自己 的 產品 好 ， 就 會 迫使 微軟 不 是 接受 合作 、 就 是 接受 競爭 。 他 根本 沒有 想到 Windows 95 在 以 其 活力 贏得 了 全 世界 之後 ， 竟 也 會 反過來 拒絕 活力 。 他 不得不 為 自己 偏愛 的 「 多媒體 之 夢 」 做 最後 掙扎 。 經過 幾 週 的 煎熬 之後 ， 事情 終於 有 了 一些 結果 ， 網景 公司 接受 了 他 的 產品 。 網景 瀏覽器 佔有 六○％ 的 網際網路 市場 ， 照理 可以 讓 李開復 絕處逢生 。 漂亮 「 女兒 」 拋頭露面 ， 動心 的 人 也 不 算 少， 一 年 的 營業額 超過 一千萬 美元 ， 可是 公司 的 支出 更 大 ， 它 必須 照常 開門 ， 一百多 名 員工 的 薪水 是 一 分 也 不能 少 。 一 年 後 ， 虧損 已經 超過 二千萬 美元 ， 此時 ， 李開復 不得不 承認 微軟 的 「 拒絕 」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。 「 好 東西 也 不能 做 早 ， 」 李開復 後來 說道 ， 「 當初 就算 微軟 接受 ， 也 不一定 成功 。 」 一九九八年 的 春天 是 在 一 片 慘澹 的 氣氛 中 到來 的 。 新 總裁 貝魯佐 （ Rick Belluzzo ） 上任 ， 第一 件 事 就 是 找到 李開復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的 產品 很 好 ， 不過 ， 我們 還是 把 多媒體 公司 賣掉 吧 。 」 那 是 李開復 迄 今 為止 的 生命 裡 最 黯淡 的 一 個 春天 。 他 到處 奔走 ， 遇到 可能 的 買家 就 苦口婆心 地 講述 自己 用 智慧 、 心血 和 夢想 培育 起來 的 公司 。 到 了 自己 一 個 人 靜下來 的 時候 ， 就 會 在 心 裡 暗自 打定 主意 ： 「 無論如何 ， 不能 在 一 個 不 看重 我 的 公司 做下去 了 。 」 自由 平等 的 環境 李開復 再一次 來到 雷德蒙 的 時候 已 是 一九九八年 初夏 。 美洲 大陸 西海岸 的 這 座 小城 風景 如 畫 ， 氣候 宜人 ， 不過 ， 李開復 的 心 裡 卻 籠罩 著 一 片 烏雲 。 春天 結束 時 ， 他 出賣 自己 公司 的 努力 再一次 受挫 。 期待 中 的 買主 是 日本 的 Sony 公司 ， 以 一千五百萬 美元 成交 。 這 項 交易 的 公開 說法 叫 「 併購 」 ， 消息 已 刊登 於 《 華爾街日報 》 上 。 可是 ， 當 日本人 知道 李開復 不 準備 繼續 管理 這 家 公司 、 且 另外 五 個 最 優秀 的 管理 人員 亦 將 集體 離職 時 ， 一切 狀況 有 了 變卦 。 現在 ， 李開復 的 悲劇 演到 了 最後 一 幕 。 有 一 家 公司 對 他 的 「 心血 」 表現出 興趣